韦德坐在旁边，詹姆斯打电话的时候他又拿起了那本《体育画报》。
封面上孙悦的背影被处理得像一尊黑色雕像，下面那行《独裁者降临》刺得人眼睛疼。
韦德看了两页，嘴角一抽，见詹姆斯已经挂了电话，再次把杂志扔到桌上。
“他们是真会起标题。”
詹姆斯瞥了一眼，突然问道：“你膝盖怎么样？”
韦德抬头：“什么？”
詹姆斯把手机放到桌上：
“下周，成都，热身赛，美国队打中国队，我需要一个能随时给我传球的好兄弟，你的膝盖如果目前感觉还好的话，跟我一起加入国家队吧。”
韦德摘下墨镜，眯着眼看他。
“打中国队？你认真的？你们刚拿了冠军，你现在要飞半个地球去打一场热身赛？”
“不是普通热身赛。”詹姆斯拿起那本杂志，用手指敲了敲封面，“是打他。”
韦德沉默了两秒，海风吹过来，遮阳伞的边角哗啦啦响。
“孙？”
詹姆斯点头。
韦德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过去几年，这双膝盖帮他从天上杀到地板，也让他在每个休赛期都得跟康复师混得像亲兄弟。
他本来真没打算折腾。
可一想到那个亚洲后卫在总决赛把湖人撕成碎片，一想到全联盟都开始讨论“孙悦是不是已经超越所有美国球员”，韦德的眉头慢慢挑了起来。
“迈阿密的沙滩确实挺无聊的。”
他把墨镜重新戴上，露出一口白牙。
“去远东打爆一个目中无人的菜鸟，权当给下赛季热身了。”
旁边的私人厨师刚端着果盘走过来，韦德接过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不过我得提前说好，要是我们去了，结果被那家伙在中国主场又砍个八十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詹姆斯看了他一眼：“不会。”
“你确定？”
詹姆斯沉默片刻，才说：
“这次不是骑士队，不是他带着我和一群角色球员打湖人，是梦之队。”
韦德嚼着西瓜，含糊地说：“听起来很有道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但我总觉得，跟孙悦讲道理的人，最后都挺惨。”
詹姆斯没接这句话。
他站起来，望着远处海平线。
有些话他没法说出口。
在骑士，他不能抢孙悦的球权，不能质疑孙悦的战术，甚至连队友开玩笑喊孙悦“暴君”的时候，他都只能跟着笑。
因为那家伙真的能赢。
可穿上美国队球衣就不一样了。
他身边会是韦德、安东尼、霍华德、保罗、德隆、杜兰特。
没有任何一支国家队能承受这种阵容。
中国队更不行。
哪怕孙悦是怪物，也不可能一打五十分钟。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
四十八小时后。
拉斯维加斯，美国男篮集训中心。
杜兰特背着训练包走进球馆时，第一反应是自己走错地方了。
按原本他收到的集训计划，这应该是一支以年轻人为主的世锦赛队伍。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罗斯、库里、威斯布鲁克这帮同龄人，大家一起跑战术、抢首发、听老K讲纪律。
结果刚推开门，他就看见力量房里挤满了那些熟悉的面孔。
德怀特·霍华德正跟卡梅隆·安东尼比卧推。
两个壮汉一个比一个不服气，杠铃片堆得像小山。
霍华德推完一组，坐起来拍着胸口大笑。
“梅罗，你这重量也叫训练？我在奥兰多热身都比这重。”
安东尼嘴里叼着护齿，懒洋洋地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你先把罚球练明白，再来评价我的卧推。”
力量房里顿时一片哄笑。
霍华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转头看见杜兰特，立刻转移火力。
“嘿，KD！你来得正好，过来帮我证明一下，这家伙就是嫉妒我的肌肉。”
杜兰特低头看了看自己细长的胳膊，又看了看霍华德那两条像小腿一样粗的胳膊，面无表情地说：
“我觉得我不适合参与这个话题。”
训练馆另一边，克里斯·保罗在场边慢跑，边跑边跟德隆·威廉姆斯聊挡拆。
“如果孙悦持球，你不能只给他右路。”保罗用手比划着，“他不是普通后卫，他的第一步会逼你后退半步，一旦你退了，他就能拔三分。”
德隆拿着球，随手做了个胯下：“那就上身体。”
保罗停下来，看着他：“湖人也这么想过，但效果你也看到了。”
德隆不说话了。
旁边罗斯刚完成一组折返跑，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
这时，詹姆斯和韦德一起走进训练馆。
球馆里的动静小了一瞬。
安东尼把杠铃放回架子上，擦了擦手。
“勒布朗，我还以为你今年夏天准备好好享受冠军派对。”
詹姆斯走过去跟他撞了下肩。
“派对什么时候都能开。”
韦德接了一句：“吊打暴君的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霍华德立刻乐了。
杜兰特默默把训练包放到角落。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是这支队伍的核心，现在看来，他连说话都得找空档。
老K教练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更新后的名单。
他看着眼前这群突然归队的超级巨星，表情并没有太轻松。
阵容越豪华，麻烦越多。
这些人单拿出去，每一个都是各自球队的国王。
现在凑到一起，谁来防守，谁来牺牲，谁愿意少出手，这些都是问题。
尤其对手不是普通球队，而是孙悦带着的中国队。
“都到得差不多了？”
老K把名单夹在腋下，拍了拍手。
“先生们，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来。媒体说这是商业战，耐克说这是品牌战，球迷说这是复仇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詹姆斯、韦德、安东尼和霍华德。
“但对我来说，这首先是一场篮球比赛。”
霍华德举手：“教练，如果我们赢他们四十分，算不算篮球比赛？”
人群里传来几声轻笑，老K却没有笑。
“如果你们抱着这种想法去成都，我保证你们会在第一节就被孙悦打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