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尸石台被隔成数间独立的石室,石壁厚重,封锁火势与阴邪气息,是营区专门用来处理魔染尸骸的禁地。
每一间石室都空置独立,杜绝多具尸骸怨气交织、滋生异变的隐患。
秦河独自拖着那具拼接魔尸,走进最靠里、最僻静的一间石室。
地面是常年被业火炙烤的黑石,坚硬冰冷,踩上去没有半点回音。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焦糊味,混杂着魔尸自带的阴冷腥气,一热一寒死死纠缠,闷得人神魂发沉。
秦河将魔尸平放于石台中央,动作不急不缓。
他没有立刻催火,俯身细细打量着这具怪异的躯体。
胸口贯穿的焦黑血洞依旧醒目,可短短片刻工夫,那碳化的伤口边缘,竟隐隐爬出了几缕极淡的黑丝,顺着魔甲纹路缓慢游走。
肉眼看去,像是尸身残留的魔气在自行流动。
但秦河看得清楚。
这不是魔气余韵。
是这片空域的诡异肌理,在悄悄修补这具残破的躯壳。
亦或者,是某种诡异法则试图在这具躯体内,诞生新的意志。
这很诡异。
一切变化都静得离谱,可界限就在这无声无息间,被彻底扭曲。
难怪秦正刚再三叮嘱,这类夹层魔物,根本无真正的“死亡”可言。
秦河指尖微抬,一缕暖融融的阳火悄然升腾。
这火焰不似军营制式的赤红业火,色泽更浅,更通透,没有狂暴的灼烧威势,却自带一股净化秽浊的温润力道。
正是掺杂了一缕莲火之力,足以克这类逆道滋生的阴邪。
火苗轻轻飘落,触碰到魔尸躯干的瞬间,骤然腾起半丈高的火幕,将整具躯体牢牢裹住。
滋滋的灼烧声密集响起,黑烟滚滚升腾,却刚一飘起,就被阳火彻底焚灭,连一丝余絮都留不下。
魔甲表层的诡异纹路快速暗沉、消退,那些拼接躯体的黑血,遇火便化作细碎的灰雾。
一切看似都在稳步焚烧、彻底净化。
石室之外,时不时传来队员完成焚烧、开启石门换气的动静。
唯独秦河这间,安静得诡异。
半柱香的工夫过去。
魔尸外层的皮肉、触手、骨刺尽数被焚成飞灰,只剩下一截漆黑的核心躯干,静静躺在石台之上。
就是这截看似毫无生机的躯干,让秦河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火势明明从未断绝,灼烧从未停歇,可这最后一截核心,半点消融的迹象都无。
非但如此,石台上残留的灰烬,正以极缓极慢的速度,微微震颤、聚拢。
那些被焚灭的黑雾余灰,没有四散消散,反倒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一点点朝着核心躯干回笼。
秦河心头微凛。
常规的焚烧,只能焚尽有形的躯壳,却抹不掉这魔物扎根在空域肌理里的诡异存续。
下一秒。
咔。
一声细微的脆响,打破死寂。
漆黑的核心躯干表面,裂开一道细密的纹路,内里透出幽深到极致的黑暗。
原本死寂的躯壳,骤然暴涨出一圈阴冷寒气,硬生生将包裹在外的阳火撑开半寸。
火光剧烈摇晃,明明灼灼燃烧,却透着一股被压制的疲软。
“果然没死透。”
秦河低声自语,身形不退反进,往前踏出一步。
石台之上,裂痕飞速蔓延、扩张。
两只畸形的黑手,猛地从裂痕中探抓而出,指尖带着锋利的漆黑锐光,狠狠抓向秦河的手腕。
出手刁钻迅猛,完全不似死物挣扎,反倒像蛰伏已久的猎手,蓄势突袭。
秦河手腕轻翻,侧身避过这一抓。
黑爪擦着他的袖口掠过,落在黑石石台上,坚硬的台面瞬间被抓出五道深凹的刻痕,刻痕边缘快速蔓延出灰黑的腐蚀痕迹。
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