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娇懒得管,她知道重楼不会真伤他们,这个家伙看着凶,前两天还把冻硬的肉咬碎了吐给小灰,吐完又嫌弃地刨雪,恨不得把自己的好心埋起来。
次日清晨,曙光贴着地平线铺开。
大灰和小灰挤在一起,睡得四脚乱摊。
苏娇娇伏在重楼腹侧,尾巴搭着他的后腿。
重楼却睁着眼了,他慢慢抽出前爪,越过苏娇娇,走到大灰旁边。
大灰还在睡,嘴巴动了动,像梦里还在吃肉。
重楼一爪子把他扒拉出暖窝。
大灰滚了半圈,整只狼懵懵地抬头。
小灰被惊醒,立刻往苏娇娇身边缩。
重楼低头,鼻尖几乎压到他眼前,发出严厉的低吠。
小灰缩到一半,硬生生停住,委屈巴巴地爬出来。
苏娇娇懒洋洋睁开眼。
她看见重楼把两只小狼往洞外赶,短圆耳朵动了动,没有阻止,他们要留下,就得学会跟上队伍。
重楼回头看了苏娇娇一眼。
那眼神像在说:我在干正事。
苏娇娇把下巴搁回前爪上,尾巴轻轻扫了一下。
“嗷。”
去吧,别把他们摔坏。
重楼立刻挺直肩背,带着两个团子出了洞。
峡谷外有一面冰坡,表层覆着薄雪,踩重了会滑,踩轻了又抓不住力。
重楼蹲在坡顶,金色眼睛盯着下面两只幼狼,前爪往坡面一拍。
“呜!”
大灰仰头看他,试着往上爬。
刚冲出两步,前爪没踩住,身体往旁边一歪,顺着坡滚了下去。
雪沾满他的背毛和耳朵,滚到坡底时,已经变成一个雪团了。
小灰站在旁边,耳朵贴住脑袋。
坡顶的重楼没有半点心软,又低低叫了一声。
大灰从雪里爬起来,甩了甩脑袋,还想往苏娇娇洞口方向看。
重楼从坡顶看下来,尾巴在身后一横。
大灰只好继续爬。
......
监控车内,小江看着画面。
“这是在模拟极端地形的攀爬防御?”
老冯凑近屏幕。
“是在培养他们。雪坡、碎冰、背风岩,这些都是他们以后逃命和追猎要用的地形。现在摔,总比以后掉进裂缝强。”
小江把镜头拉近。
“可他下手也太不客气了。”
老冯看着大灰再一次滚下坡,重楼却提前抵达坡底,挡在一块凸起的硬冰前。
“他不温柔,但他知道哪里能摔,哪里不能摔。”
大灰连续摔了好几次,终于学会低着身体往上贴。他的爪子抠住雪层,走一步停一下,眼看快到坡顶,重楼的前爪突然往旁边一扫。
大灰被迫躲开,后腿一滑,又滚了下去。
他趴在坡底,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声。
重楼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呜!”
再来。
你要是连这道坡都爬不上去,风一变,连洞口都找不回来。
大灰听懂了那股不许退的强硬,他慢慢爬起来,抖掉身上的雪。
小灰这次没有跟着直冲,他绕到一块冻岩旁,贴着岩石的遮挡往上走。
每走几步,他就斜着换方向,身体呈折线贴近坡面。
虽然慢,却比大灰稳得多。
重楼的眼睛亮了一下。
下一刻,他伸爪把小灰绊倒。
小灰在坡面上翻了半圈,滚到大灰身边,眼睛都懵了。
重楼看着他,尾巴慢慢扫过雪面。
“呜。”
别以为会一点小聪明就够了。
大灰和小灰趴在坡底,两个脑袋挨在一起,蔫了吧唧的。
训练持续了两个小时。
大灰从一开始滚成雪球,到后来能爬到半坡。
小灰学会了借岩石换力,却每次都会被重楼在最后几步绊下来。
他们摔得满身是雪,喘气声越来越粗,耳朵却不再死死压着。
苏娇娇叼着两块肉从远处走来时,看见的就是两只团子趴在坡底,重楼站在坡顶,一副严师模样。
重楼闻到她的气味,立刻冲过去。
刚才还冷酷无情的狼,转眼把尾巴摇得雪花乱飞。
他大步迎上去,先闻她的前爪,又绕着她肩背检查一圈。
苏娇娇绕过他,把一块肉放到大灰和小灰面前。
重楼僵在原地。
大灰和小灰抬头看他,没敢立刻吃。
苏娇娇低低叫了一声,他们才扑上去,埋头咬肉。
重楼站在旁边,喉咙里发出长长的、幽怨的拉花音。
“呜——呜呜——”
他盯着苏娇娇,像被整个冰原抛弃了一样。
大灰嘴里还叼着肉,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小灰更怂,直接把肉往大灰那边推了推,自己趴低半截,偷偷瞄重楼。
重楼的哼唧声还没停。
他站在苏娇娇面前,肩背垮下来,尾巴拖在雪上,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刚才训幼狼时那点架势,被她绕过去分肉的动作拍得干干净净。
苏娇娇看了他一会儿,叼起另一快肉,走到他面前。
重楼的耳朵动了动,却没马上接。
他先低头闻了闻那块肉,又抬头看她,眼里明晃晃写着:现在才想起我。
苏娇娇把肉推到他爪边,自己往前一步,下巴搁在他头顶。
重楼整只狼顿住。
苏娇娇的下颌压着他额顶厚毛,尾巴慢悠悠绕过他的前腿,轻轻收了一圈。
“嗷。”
专门给你挑的,你训他们辛苦了。
重楼喉咙里那串幽怨的音一下断了。
大灰和小灰同时停下咀嚼。
重楼侧眼一扫。
两只小狼立刻低头,咬肉咬得特别认真。
苏娇娇松开他,转身要去看大灰和小灰的爪子。重楼把肉一口咬住,三两下吞了大半,随后贴上来,舌头从她肩侧一路舔到背脊。
他梳得格外认真,像在把刚才丢掉的所有存在感补回来。
苏娇娇刚才外出猎食,背毛被风吹乱几缕,腿也沾了些血。
重楼低头舔开那些结团的毛。
苏娇娇被他舔得往前走了半步。
“嗷呜。”
差不多行了。
重楼压根不听,绕到她另一侧,继续给她梳毛。
梳完肩背还要检查前爪,检查完前爪又用下巴蹭她颈侧。
两个小团低头啃肉,啃一口,看一眼,耳朵竖起又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