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洞口斜斜地打进来,在石灰岩洞壁上切出一道光带。
苏娇娇趴在那堆厚厚的落叶上,爪子往前伸,后腿往后蹬,把自己拉得长长的。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粉色的舌头卷成一个完美的弧形,然后缩回去,咂了咂嘴。
重楼已经醒了很久了,他坐在洞口的位置,庞大的身躯恰好挡住了从岩缝灌进来的冷风。
他听到身后的动静,耳朵转了转,转过头,对上了苏娇娇还带着睡意的眼睛。
“嗯咩。”
苏娇娇发出一声软糯的早安招呼,然后用鼻尖碰了碰早就准备好的笋心。
重楼从洞口站起身,四只爪子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走到苏娇娇身边,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绵长的咕噜,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苏娇娇叼起一根笋心,“咔吧”一声咬下去。
汁水充沛,纤维嫩得几乎不需要咀嚼,比基地供应的还要甜。
她眯起眼睛,尾巴在落叶上轻轻拍了两下,嘴里发出一连串满意的哼哼声。
这日子真舒服。
不用早起,整座山都是他们的,想趴哪儿趴哪儿。
中午的时候重楼巡逻回来带回了一小把野莓。
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的,每一颗都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深红色的果皮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茎叶还是新鲜的翠绿色。
苏娇娇的眼睛亮了。
她低下头,用鼻尖小心地碰了碰那几颗野莓,闻到一股酸甜的清香,尾巴立刻竖起来快速摆动了两下。
她叼起一颗,牙齿轻轻咬破果皮,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不是蜂蜜那种浓郁到极致的甜,是带着山林气息的清甜,混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酸。
苏娇娇发出一声满足的“嗯咩”,把剩下的野莓一颗一颗叼起来吃掉了。
吃完最后一颗,她抬起头,看见重楼正坐在洞口,一只前爪撑着下巴,侧着头看她吃。
他的后背沾着一片碎叶,显然是刚才爬山找野莓时弄的。
苏娇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帮他舔掉了后背那片碎叶。
重楼一动没动,任她摆弄自己。
等她检查完之后,他反过爪子,把她的右前爪握在自己的两只前爪之间,低头舔了舔她爪背上黏糊糊的野莓汁。
苏娇娇被他舔得想缩回爪子,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发出抗议的“咩”,但重楼继续舔,把她爪尖的缝隙都舔得干干净净,这才松开。
苏娇娇把爪子从他手里抽出来,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重楼只是把她的爪子又捉回来,放在鼻尖上碰了碰。
傍晚的山风带着凉意,重楼侧过身,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苏娇娇更紧地圈进自己怀里,同时把后背转向洞口,用身体挡住从外面灌进来的凉风。
夜色从山脊线那边漫过来,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这是他们在山里度过的好几天了。
每一夜都是这样度过的,重楼把她圈在怀里,用后背挡住凉风,下巴搁在她头顶,尾巴缠着她的尾巴。
苏娇娇在黑暗中睁着眼睛,鼻尖抵着重楼胸口的白色长毛,能听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比她的心跳慢半拍,比她听过任何声音都让她安心。
她闭上眼睛,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天亮。
苏娇娇睁开眼睛的时候,重楼又已经起来了。
今天的早餐是两根嫩竹笋加几片野山药的块茎。
竹笋还是剥好的,野山药表面的泥土也被蹭得干干净净,整齐地摆在她面前。
苏娇娇低头吃了一口野山药。
粉粉的,没什么味道,不如竹笋好吃。
她把野山药推到一边,专心吃那两根竹笋。
吃完之后,重楼又不知道从哪里摘回来一把野莓。
苏娇娇把野莓一颗一颗吃干净,然后翻过身让重楼给她舔脸上的果汁,日子舒服得她觉得可以在这山洞里住一辈子。
第四天早晨。
苏娇娇睁开眼,看到面前的早餐,两根竹笋,几块野山药,还有野莓。
她低头看着那些东西,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
野莓是好吃,野山药也还行,竹笋确实比基地的还嫩。
但是。
她咂了咂嘴。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一种浓郁的、醇厚的、从舌尖一直甜到喉咙底的滋味。
她想起那个白色的塑料桶,想起桶身上金黄色的标签,想起她把整张脸埋进桶里舔到的特供蜂蜜。
苏娇娇咽了口唾沫。
然后她抬起头,用鼻尖顶了顶重楼的下巴。
“咩。”
重楼低头看她,耳朵竖起来。
苏娇娇用鼻子指了指面前那堆竹笋和野莓,然后摇了摇头。
“咩。”
她重复了一遍,这一次的叫声里带了一个明显的转折音。
重楼的耳朵转了转。
苏娇娇用两只前爪捧起一根竹笋放在重楼面前,然后用鼻尖把竹笋往旁边一推。
她又叼起一颗野莓放在重楼面前,同样用鼻尖推开。
“咩——”
这一声拖得很长,尾音往上翘。
重楼低头看了看被推开的竹笋和野莓,又抬起头看了看苏娇娇。
苏娇娇用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胸口上,把自己拉近,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鼻尖。
然后她砸吧砸吧嘴,发出一个极轻极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撒娇。
“嗯咩——。”
重楼低头看了看山洞角落里那堆还剩下几根的竹笋,又看了看洞口外那片连绵的竹林,然后转回来,看着苏娇娇。
苏娇娇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又蹭了蹭他的耳朵,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又轻又软的咕噜声。
重楼站起来,用鼻尖顶了顶苏娇娇的耳后,发出一声简短的低鸣。
“嗯。”
回去。
苏娇娇的尾巴立刻晃了起来。
两只大熊猫一前一后钻出山洞,穿过那道隐蔽的石缝,重新踏上他们几天前走过的路线。
只不过这一次,方向是反的。
重楼走在前头,步伐和来时一样稳。
苏娇娇跟在后面,脚步比几天前轻快得多,嘴里还发出愉悦的哼哼声。
特供蜂蜜,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