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初动了,幽灵舞步。
身影在雾中化作一道残影,从原来的位置消失,出现在晓风残月的前方三步。
白骨之刃挥出,刀尖精准地击中了那把飞刀的侧面,金属大刀的轨迹随之偏移。
还剩下最后一把飞向墨鱼丸的金属大刀,已然逼近了她的身前!
凌初再次发动幽灵舞步!
身影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墨鱼丸身前,那把刀几乎已经到了她的胸口。用匕首格挡已经来不及了,就算击中刀刃,刀刃往前飞的惯性也不会消失,只是方向偏移,仍然会伤到墨鱼丸。
以偏转的角度,很可能会削掉她的肩膀。
凌初没有时间思考,五指张开,迎着那道金属寒光,硬生生在侧面徒手抓住了刀刃。
刀刃切入皮肉的闷响被金属的嗡鸣盖住了,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涌出,滴落在墨鱼丸胸前的衣襟上。
墨鱼丸瞳孔缩成了针尖,呼吸快要在那一刻骤停,胸膛不停地起伏。
她看着那把刀的刀尖,距离自己的心脏,就差两指的距离。
刀刃上的冷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一面很小很小的镜子,镜子里是她自己苍白的面孔。
她第一次感受到离死亡这么近,近到能闻到刀刃上那股铁锈和陈旧的血腥味。
哪怕是当初被困在亡灵岛上,饿到皮包骨的时候,都没有这种直面死亡的头皮发麻感。
墨鱼丸低下头,看到凌初的左手还握着刀刃,血从她指缝间往下滴,滴落在她的鞋面上。
凌初松开手,刀刃“咣当”一声掉在甲板上。
凌初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过身,盯着剩下的那些行刑者。
白骨之刃在另一只手里转了个方向,刀刃朝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彻底亮出了獠牙。
乘风而行的加速技能发动,她的身形在雾中忽隐忽现,像一条在草丛中游走的蛇,笔直地朝剩下的行刑者掠去!
一只行刑者举起刀臂,还没来得及劈下,白骨之刃已经斩断了它那截苍白的左臂。行刑者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身影已经在它身后,一刀斩断右臂。
两把刀几乎同时落地,行刑者化作黑雾消散。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她没有停下,在两只行刑者同时朝她袭来时,发动了隐身技。
遁入亡者领域。
她再次现身时,已经出现在另一只行刑者的侧面。
刀落,手臂断,再落,另一只手臂断。
她的速度快到那些行刑者还没来得及虚体化,她就已经在杀下一个了。
黑色的斗篷在她身边一片片地塌陷,金属大刀在甲板上叮叮当当地滚动,像被风吹落的枯叶。
最后一只行刑者试图虚体化逃走,化作一团黑雾朝船舷方向飘去。
凌初追上去,在预判到它的虚体化快要结束时,白骨之刃穿过斗篷的黑雾,精准地斩断了藏在黑雾中的手臂。
金属大刀落在地上,发出“当”地一声闷响。
随着最后一只行刑者死亡,甲板上安静了下来。
风灯的光在雾中摇晃,照着满地横七竖八散落的金属大刀。
众人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黄晓雯收起匕首,朝凌初走过来,目光落在她左手垂在身侧的手上,血还在顺着指尖往下滴落。
“船长,你的手……”
黄晓雯的声音有点紧。
“没事。”
凌初把白骨之刃插回腰间的刀鞘,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怎么没事?明明还在流血,给我看看!”
晓风残月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凌初的手。
只见手掌上的伤口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掌心边缘,皮肉翻卷着,能看到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血还在往外渗。
她翻过来看了一下伤口,眉头皱了起来。
墨鱼丸站在一旁,看着凌初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眼睛刷地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晓风残月先用初级治愈术在凌初手心上试了一下,乳白色的光落在伤口上,伤口边缘的皮肉微微蠕动了一下,但很快就停了。
痛感缓解了些,但伤口并没有愈合。行刑者的断罪斩有让伤口愈合速度减半的效果。
晓风残月只好再用物理包扎的方式,用药水给凌初的伤口消了毒,然后用纱布一层一层地包扎。
纱布缠得很紧,从虎口绕过掌心,再从手背绕回虎口,打了一个结。
凌初眼看自己的左手被包成了一个厚实的“木乃伊”,她试着动了动露在外面的手指。
“这纱布也太厚了,太不灵活了……”
“这伤口不好好包扎,会留疤,”晓风残月根本不理她的抗议,又拿出一瓶中级生命药剂,拔开瓶塞递给她,“喝掉,不许剩。”
晓风残月第一次这么对她严肃。
凌初只好乖乖地接过来,仰头喝完。药剂入腹,她损失的生命值瞬间被补满,那些因为失血而略显微弱的疲惫感也消退了不少。
她轻扯嘴角,果然是大凶之兆,血光之灾啊。
墨鱼丸的占卜一如既往的灵验。
进入这游戏以来,凌初经历过不少生死时刻,但还是第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
至于会不会留疤,她倒是不在意,又不是断手断脚,还能动就行。
她抬起头,看见墨鱼丸还是蔫蔫的,像一棵霜打了的茄子,她的眼眶红红的,没有哭,只是在忍。
“干嘛垂头丧气的,皮外伤而已。”
墨鱼丸抬起头:“要是我敏捷再高些,反应再快些,你就不会受伤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凌初朝她笑了下:“说的没错。”
“那就多练练,争取下次反应再快点。”
墨鱼丸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尤嘉礼站在不远处,袖刺上的蓝色电流已经熄灭了。他的目光落在凌初那只包着纱布的左手上,脸色有些难看,没开口说话,径直回了厨房。
行刑者带来的危机暂时解除。
凌初让骷髅小弟把地上残留的金属大刀都收集起来,这些大刀在脱落后竟然还是把属性还不错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