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吱...
“生命...意义...”
随着污染率涨到五十以上，莫尔迪基的声响逐渐能够理解。
邓雅宣内心发紧，莫尔迪基竟不是过来索命，而是过来跟她探讨生命意义？
为什么？
又为何是自己？
邓雅宣不觉得自己很笨，可是肯定比不上秦有木她们，更不可能与一尊神正常对话。
“回答......”
声响还在脑海徘徊，虽然莫尔迪基看似没有恶意，但是问这话绝对有什么目的。
邓雅宣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凭自己的认知努力思考答案。
“生命的意义......”
“额，其实答案挺多，比如品尝喜欢的美食，听一首喜欢的音乐？”
邓雅宣盘坐在地，托着下巴，“只要还活着，总有意义。”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我想说，别想让我也成为你的信徒，作为人类可比你这种状态幸福多了。”
莫尔迪基很强，强到足以称之为神，可它游离在无法理解的世界，没有所谓的喜怒哀乐。
既无法感知失而复得的喜悦，也无法体会至亲离世的悲痛。
这种状态犹如一块会自我思考的石头，有何意义？
吱...
吱...
“血肉的说辞。”
“你们人类，物理学，地球生命只是太阳系行星冷却过程中，表面薄薄的一层化学涟漪。”
“你们，才是石头，找不到任何存在的意义，像是石头没有被雕琢成塑像的义务。”
“欲望，催促你们达成条件的信号。”
“情绪，告知当下状态的汇报。”
“满足即喜悦，失去即痛苦，这也能称之为意义吗？”
邓雅宣以为自己的说法很有说服力，却被莫尔迪基一番话给说蒙了。
莫尔迪基的反驳算不上特别复杂，邓雅宣也能听一个半懂。
品尝美食即喜悦，失去至亲即痛苦，全是身体向脑袋发送的一个信号。
莫尔迪基这等存在，甚至能篡改这种信号，显然无法拿这种说辞当成答案。
“我......”
邓雅宣噎住了，她感觉莫尔迪基的理论很扯淡，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地球生命，不过是行星表面的一层涟漪。
寻找生命意义，如同石头没有被雕琢的义务。
“既然你说人类没有任何意义，那你们呢？”
邓雅宣有点不服，可是诡异声响却已经远去。
吱...
吱...
“我会，给你答案，不是现在......”
四周一切回归平静，只剩邓雅宣呆愣在原地。
“不是现在，为什么？”
“它找到我说这些，究竟有什么目的？”
邓雅宣沉思半晌，最终只能放弃，平躺在地闭目睡觉。
意识逐渐浑浊，而后又逐渐清晰。
邓雅宣好似置身于梦境，可是意识无比清晰，感觉自己像是飘离身体的魂魄。
“这是哪儿？”
四周一片白雪茫茫，不远处有一道身影。
那是......自己。
‘自己’行走在冰岛雪地之中，体力不支栽倒在积雪，无人相救最后彻底死亡。
“我死了？”
邓雅宣内心惊疑，这应该是莫尔迪基在作祟，可让自己看这些是为什么？
邓雅宣就这样以一种上帝视角，目睹自己死亡，尸体逐渐腐烂成为骸骨，骸骨又随着时间糜烂消散。
视角转而出现在城市，邓雅宣见到自己父母，他们在为自己举办葬礼。
葬礼结束后，一切回归平静。
认识自己的亲人朋友恢复平淡生活，不认识自己的更是不受半点影响。
世界依旧在运转，偶尔天晴，偶尔下雨。
一百年过去，世界只依稀还有邓雅宣这个名字。
两百年过去，世界彻底遗忘邓雅宣。
三百年过去，地球科技成长到匪夷所思的地步，邓雅宣连墓碑都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五百年...
一千年...
人类已经不复存在，转而代之是另一种智慧生命，它们形象看着是......污染生物。
世界一切如常，花草随着微风摇曳，北地有厚雪，南方有耀阳。
一万年后，这种智慧生命也遭到某种力量灭绝，地球封存般再无任何文明，沦为史前末日的荒芜之地。
十万年过去，地球遭受一种巨物撞击，化作灰烬消散在宇宙之中。
某些微生物飘离到另一颗星球，因为合适生存再度从细胞进化为真核细胞，再是动物而后智慧生命......
因为气候与环境不同，新的智慧生命形象在人类眼里也与怪物无疑，它们遵循着代代相承的方式不断进化。
百万年过去，新的智慧生命进化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它们不再是实体生物，利用科技开始探索无边宇宙。
千万年过去，邓雅宣的视角还在放大，原来新的智慧生命所在的宇宙，看着如同锅里的一点米粒。
嗖——
一阵阴冷寒风吹拂而过，米粒世界在黑暗之中化作灰烬消散。
一亿年过去，无数米粒如繁星般，浮现在无边黑暗，时明时暗。
十亿年过去，耳边忽然传来孩子的嬉戏玩闹声音，无数米粒再度缩小，如同沙子般踩的稀碎。
邓雅宣视角不断放大，发现米粒宇宙竟真的只是沙子，此刻正在沙滩边被穿着泳裤的男孩们踩踏。
视角再度放大......
一亿年，又一亿年，周而复始，似乎一切没有尽头。
不知过去多久，邓雅宣逐渐转醒，发现自己还在洞窟内。
可她没有动弹，两眼无神睁着眼睛，久久没有动静。
此刻，邓雅宣才明白自己的回答对于莫尔迪基而言，究竟有多么滑稽。
自己目睹的画面之中，人类扮演着什么角色，又有什么意义？
不，毫无意义。
假设自己真的这样存活几十亿年，询问米粒里的生物，生命意义是什么，它们回答是类似品尝美食这样的生理欲望。
自己该作何感想？
别说认可，没有嘲笑就不错了。
这还是自己作为人类能看到理解的画面，莫尔迪基理解的生命还在自己之上。
莫尔迪基看的太多太多，存在时间远比几十亿年更为遥远，人类认知内的宇宙世界对它而言真的只是一粒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