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行人并不多。
他们大多数身着浅色服饰，步履平缓。
大多数人还算正常。
可有那么少部分......
迎面走来两名妇人。
她们交谈着，脸上挂着微笑。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左边妇人的笑容弧度，和右边妇人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就连不远处一个正在扫地的老者，脸上的笑意也与她们毫无二致。
眼底死寂，面如春风。
这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状态，反倒是像傀儡......
林白收回视线，不再多看。
这些人的情况跟他没什么关系，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当什么救世主的。
继续向前走，来到一处建筑较少，相对空旷的地方。
视野中。
一座宏伟到超越认知极限的庞然大物，直刺天穹。
那是一座塔。
但它却是倒悬的。
塔尖锐利如剑，直直指着下方的广场。
庞大的塔身表面，被一根根粗大的锁链缠绕。
锁链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铭文。
压迫感！
沉甸甸地压迫感出现在每一个直视它的人心头。
倒悬塔。
苏婉的所在地，也是他此行唯一的目的地。
林白低下头，脚下步伐不变。
脑海中快速翻阅羊皮纸提供的圣都地图。
这里是外城第五区。
要抵达倒悬塔底部的中央广场，必须穿过两条主街，以及内城的一道关卡。
以普通人的脚程，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
路线确认完毕。
林白微弓着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顺着人流向内城方向走去。
事实证明，林白的演技不错，一路下来，都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一个小时后。
内城关卡在望。
两头巨大的石雕异兽蹲守在城门两侧。
八名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的守卫一字排开，封死了入口。
每一名进入内城的人，都在接受严苛的盘查。
林白走到队伍末尾。
轮到他时，一名面容冷厉、左脸留着一道骇人伤疤的卫士长拦住了去路。
“止步。”声音冷如冰刀。
林白缩了缩脖子，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一丝普通人面对超凡者的畏惧。
卫士看了林白一眼，“做什么的”。
“我......我是第五区的下民，陈渊。”
“进内城做什么？”
“瞻仰倒悬塔......”林白停顿了一下，眼中积蓄出几滴泪水。
“希望神王大人，能指引我接下来的方向。”
似乎是见林白可怜，卫士多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
林白眼泪自然的流下，“我......我是个孤儿，从小被老爹养大。”
“前几天......老爹死了，死在两个超凡者的战斗中。”
“我......没有亲人了，真的不知道，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这些，都是林白早就根据羊皮纸给出的资料，反复推敲好的说辞。
根本不怕核查。
无论是陈渊的身份，工作的地点，甚至连他老爹的死法都是真的。
只不过，真实的情况是，当时死的几十人中，还包括陈渊本人。
......
听到林白的回答，卫士没有流露出半分怜悯，反而在眼底泛起一丝不屑。
他大步上前，粗暴地按住林白的肩膀。
双手快速在林白衣襟、袖口、腰间摸索了一遍。
搜身结束，卫士后退半步，从腰间取出一根银色的仪器，抵在林白的胸口。
仪器没有任何光芒亮起。
卫士眼底的不屑加重了几分。
一丝灵性都没有。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拿好。”卫士从旁边抓起一块刻着数字的铭牌，随手扔向林白。
“天黑之前，必须离开内城。否则，直接驱逐出圣都。”
林白慌忙接住铭牌。
他低着头，脊背弯曲，连声道谢。
顺着人群的缝隙，低眉顺眼地走入内城大门。
......
进入内城，视野开阔起来。
内城的建筑规格远超外城。
宽阔的街道完全由无瑕的白玉石铺设，道路两侧的高耸塔楼上镶嵌着白金饰带，整个城市都在发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真的给人一种如临神境的感觉。
林白沿着街道边缘慢走。
他控制着脚步的频率，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在一个没有底气的穷苦平民状态。
余光扫过四周。
内城的行人衣着比外城华贵的多。
有穿着长袍的神职人员，也有佩戴徽章的贵族。
他们的步伐从容，交谈声轻柔。
但林白很快发现了异常。
迎面走来的两个贵族青年正在交谈，他们的嘴角上扬，挂着一抹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不远处，一队巡逻的裁决骑士走过，领头的骑士脸上，同样挂着那个弧度的微笑。
整个内城，超过一半的人，都在笑。
不仅笑的弧度一模一样，就连眼底那种缺乏活人气息的样子，也完全复刻。
这诡异的人群比例，远超外城。
......
同一时间。
圣都内城，西侧主街。
周玄大步走在玉石路面上，双眼死死盯着手中的引星鉴。
古铜色的罗盘表面，繁复的阵纹流转着微光。
中央那根赤红色的指针直指倒悬塔所在的位置。
“倒悬塔？”周玄眉头紧锁。
“跟上！”他低喝一声。
他身后的十二名神卫精锐立刻加快步伐。
......
倒悬塔底，中央广场。
林白停下脚步。
他跟着人群来到这里。
庞大的广场上，密密麻麻跪伏着数以万计的人。
有衣衫简朴的下民，也有穿着考究的内城居民。
所有人双手交叉握在胸前，头颅低垂，口中发出整齐划一的吟唱声。
林白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学着旁边的中年人，双手交叠，摆出虔诚祈祷的姿态。
随后，悄然打量着四周。
一座超越认知极限的巨塔倒立在天地间。
粗大的黑色锁链缠绕着塔身，锁链表面刻满了散发着森冷气息的铭文。
庞大、压抑。
这就是倒悬塔。
林白目光下移，顺着正在祈祷的人群，看到了倒悬塔的入口。
入口处完全敞开。
门后没有任何光线，漆黑一片。
大门前方。
一个穿着粗布灰袍的老者盘坐在地面。
老者闭着眼睛，双手拢在袖子里。
没有散发任何威压，但无论是谁，只要将视线落在他身上，双眼便会出现刺痛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