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宏紧绷了一路的脸色彻底松动,心里那块压得死死的石头轰然落地。
他原本满心顾虑、满心提防,生怕女儿吃亏、受委屈、用青春换物质。
可十九岁的年纪,帅气出众,还拥有这般通天的本事与财力。
这哪里是晚晚高攀受罪?
分明是晚晚捡到大宝了!
就在陈敏和苏振宏两人请周明去吃饭的时候,江诚这边也驱车来到东四附近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门口。
店面不大,门口没有招牌,只挂着一块老旧的木匾,上面刻着两个小字:“留味”。
江诚下车的时候,顾远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这还是江诚第一次见到顾远。
只见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可能是跟文书打交道的原因,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了一种儒雅的气质。
看到江诚,他笑着迎上来:“江少,地方简陋,别嫌弃。”
江诚跟他握了一下手:“顾司长客气了,能让你亲自出来接的馆子,肯定差不了。”
两个人并肩往里走,穿过一道小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青砖地面,几棵石榴树,树下摆着几张石桌。
服务员引着他们进了一个包间,包间不大,但布置得雅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窗台上放着一盆修剪得整齐的兰草。
顾远亲自给江诚倒了茶:“这家的老板以前是单位食堂的师傅,退下来之后开了这家店,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熟人,菜虽然不是很名贵,但是做得地道,胜在安静。”
江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这地方不错。”
顾远也端起茶杯,没有急着喝,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切入角度。
“江少,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我那个情况,鑫哥应该跟你提过。这些年我试过不少办法,都没什么用。你那原液,是我这些年第一次看到希望。”
江诚放下茶杯:“我知道。鑫哥跟我说了。”
顾远沉默了一会儿:“今天请您吃饭,一是想当面谢谢您,二是想问问,后续如果还有,我能不能优先拿一份,价格方面我希望您能给我打个折,主要是...”
话还没说完,江诚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两只小瓶。
放在桌上,瓶身不大,浅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顾远的目光落在上面停了一下,眼神明显亮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拿,但视线没有移开。
“这是第一批的,先给你匀两瓶。”江诚把瓶子往顾远那边推了推,“用法跟鑫哥说的一样,睡前用,半瓶就够了。”
顾远知道江诚这话是答应自己了。
立马端起茶杯:“江少,大恩不言谢,以后您的事,就是我顾远的事!”
江诚没有推辞,跟着端起茶杯:“那就先谢过顾司长了。”
心照不宣之后两人倒是没再往这方面聊。
江诚发现跟顾远很聊的来,只能说不愧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跟顾远聊天一点都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反而还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两个人足足聊了两个小时才出包间。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经过一个包间的时候,恰好包间门开着。
“赵主任,这事还要仰仗您...”
听到赵主任的时候,顾远的脚步瞬间一顿停了下来,下意识的看向包间。
包间内的赵主任见门口有人驻足,立马提高警惕的看向门口。
这么一看手里高举的酒杯死死停在半空,酒液微微晃动,险些洒出来。
他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彻骨的慌乱瞬间席卷全身,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顾远目光冷冽,扫过屋内的 Mark,最后落回脸色惨白的赵副主任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你怎么在这?”
赵副主任嘴角疯狂抽搐,指尖都在发颤,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懊悔。
他慌忙推了推眼镜放下酒杯,仓促起身:“顾司长…… 我、我只是偶遇谢公子,盛情难却,过来简单吃顿饭,我真没想别的,其他我不知道……”
几天前,顾远才在吩咐下去,跟星辰相关事宜,全员冷处理、不回应、不接触、不私下关联,谁越线谁负责。
可现在,他就被顾远撞见跟马克坐在一桌。
这算是个什么事啊!
实际上他并不是故意,今晚约他过来的人是谢威。
看在谢家的份上他赴约了,进来了之后才知道谢威这是在给马克牵线。
本来想着应付几声结束这个饭局,但是没想到运气这么不好。
赵副主任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发凉,极致的慌张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太清楚体制内的规矩,有些红线,碰一下就足以动摇根基。
无形的压力死死裹住他,仿佛有一把尺子,正在当众丈量他的前途、立场和站位。
见赵主任这么慌,江诚嘴角一勾看向了顾远。
嘴角勾起一抹贱兮兮的笑意,慢悠悠开口。
“哎?你们互相认识啊?”
说完之后,江诚又把目光扫过包间里面。
做出一副刚看到他们的样子。
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扬声打招呼:“哟,这不是老熟人吗,小谢,老马,这么巧,你们两个也过来吃饭?”
见江诚跟他们打招呼,两人的表情瞬间更加的阴沉。
谢威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面如死灰。
顾远他自然认识,就是赵副主任的顶头上司。
今晚他费尽心思把赵副主任约出来,目的就是想推动,借 SEC 之手去调查、举报江诚的星辰公司。
结果倒好,他们要告状的对象,正安安稳稳站在上司的身边,两个人刚吃完饭出来。
一股无比荒诞的感觉猛地涌上谢威的心头。
谢威内心只觉得生出一种荒唐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站在堂下,江诚对着他喊道:来人是谁?为何状告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