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江诚怎么不讲话了,刚才不是为自己辩解吗?
她心里还莫名有点慌,刚才江诚明明一直在解释,她却压根不听,还步步紧逼。
林晚卿整张脸红得彻底通透,尴尬得浑身僵硬。
但她没有低头装傻,没有小声糊弄过去,更没有想着蒙混过关。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她从来不藏着掖着。
下一秒,林晚卿站直了身体对着江诚认认真真弯腰鞠躬,声音清亮、干脆利落,音量大得足以让旁边所有看热闹的客人全都听见。
“江总,非常对不起!是我判断失误,凭空误会、冤枉了你,是我的问题,我郑重向你道歉!”
这一下,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常人这种社死场面,早就恨不得缩起来偷偷道歉,生怕被别人围观笑话。
可林晚卿不一样。
她坦荡、直白,错了就当众认错,大大方方,不矫情、不虚伪、不找任何借口。
江诚看着她坦荡诚恳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随即彻底改观,心里对她瞬间多了几分欣赏。
他见过太多职场人,犯错只会辩解、甩锅、死要面子。
像林晚卿这样,身处窘境还能坦然认错、光明磊落的人,真的太少了。
也难怪她能在慈善行业深耕多年,哪怕被行业封杀,依旧坚守本心。
这种正直坦荡、公私分明、知错必改的性格,真的太适合做慈善管理了。
江诚眼底的笑意真切了不少,开口语气也温和了许多:“现在相信我没骗你了?”
林晚卿直起身,依旧带着歉意,认真点头:“是我太武断,太急躁了,没有看清真相就乱下结论,再次跟你道歉。”
说完,她彻底收起所有尴尬,迅速回归专业状态,认真看向江诚。
江诚也没再计较,对着她点了点头:“坐吧,不说这个了,我们说正事。”
江诚欣赏林晚卿的同时,林晚卿对江诚也开始抱有好感。
这位置是个角落的一个半圆桌,林晚卿有些不好意思的贴着江诚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干咳了一下之后,江诚开口:“那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林晚卿,29岁,从事慈善已经五年了,我对慈善的运作十分熟悉,业务方面我对自己很有信心,别的方面我相信你也应该知道,我就不多加阐述了。”
见她干脆中又带着一丝紧张,江诚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平静锁定林晚卿。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之前执掌公募慈善基金会,主动实名举报内部资金挪用乱象。举报前,你清楚这件事的代价吗?行业联合封杀,业内几乎所有机构把你拉入黑名单,断了你所有生路。你当时权衡过利弊吗?”
林晚卿指尖微微收紧,沉默两秒,没有唱高调式的鸡汤回答。
“我清楚代价。举报当晚我就预想过,丢工作、被同行孤立,往后很难再踏足慈善领域。但慈善最核心的底线,是每一笔捐款都要落到需要的人手里。如果我假装看不见,任由善款被蚕食,晚上睡不着的人是我。”
江诚微微颔首,紧接着抛出第二个更尖锐的问题。
“据我所知,在你举报之后,违规的人没有受到严惩,反倒是那些等待救助的弱势群体,因为基金会动荡,错失援助机会。这结果你也知道了。所以,你觉得你的举报有意义吗?”
这句话一出,林晚卿呼吸微顿。
江诚说的没错。
她举报之后,公募人并没有得到她期待得到的那种惩罚。
反而那些原本可以得到善款的孩子因为她举报的原因,项目耽搁没有得到好的救助了。
林晚卿看向江诚的手中带着百达翡丽。
她缓缓的开口:“你手上这块腕表,我在前基金会负责人身上见过。她收藏了几十块同款级别名表,轮番更换佩戴。”
江诚闻言挑了挑眉,端起水杯,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林晚卿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平复的沉重,往事清晰涌上心头。
“刚毕业我就进入那家公募基金会,跟着这位负责人打拼。最初她十分朴素,衣着简单,吃住节俭,跑山区走访救助对象永远冲在最前面,嘴上天天念叨,不能辜负普通人的善意。我打心底敬佩她,以为自己遇上了真正心怀公益的引路人。”
“可基金会平稳运行两年之后,一切慢慢变味。”
林晚卿语速放缓,清晰诉说那些刺痛她的细节,“先是穿戴越来越考究,各种奢侈品接连出现,手腕上的名表换个不停。办公室采购顶配高端笔记本、上万块的外设,行政开销一年比一年夸张。可下发到灾区、困难群体手里的救助物资,一再压缩成本,质量简陋。”
“后来我深入核对流水,才查到最冰冷的真相。大量公众募捐进来的善款,通过层层外包、虚假采购、空壳合作公司慢慢洗白,大半流入她私人腰包。外人被她‘慈善先行者’的人设蒙蔽,网络上还有无数人为她发声辩解。”
江诚静静聆听,没有打断。
“那段时间我内心极度挣扎。” 林晚卿眼底掠过一丝疲惫,“最早只是隐隐怀疑,可对方是带我入行的前辈,我年纪轻、资历浅,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多想。直到拿到完整证据链,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我选择实名举报。我想撕开这层伪装,守住慈善最基础的底线。”
她轻轻吸气,直面江诚刚刚的提问,“事后无数次复盘,我无数次反问自己,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动荡之下,无辜的弱势群体跟着蒙受损失,这是我永远无法释怀的遗憾。”
听完这个之后,江诚忍不住的吸了一口气。
这要不是时间对不上,江诚真的想惊呼一声:小红,点你呢!
走个面的事情的事情确实是集大众的力量给一些号称慈善家的人敛了不少的财。
“但我依旧不认为举报毫无意义。”
林晚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就算这一次没能让蛀虫得到应有的惩罚,至少撕开了公募基金会潜藏的漏洞,让一部分人看清光鲜公益人设之下藏着的灰色地带。唯一后悔的,是当年只有一腔热血,行事太过激进,没有提前做好预案,没能想出更稳妥的方式,在揭露黑幕的同时,保住正在推进的救助项目。”
江诚眼底欣赏愈发浓郁,不动声色打量起眼前的女人。
林晚卿的身上一件低调简约的黑色香奈儿针织上衣,这件衣服剪裁细腻高级,江诚用奢侈品鉴定大师的技能扫了一眼。
她身上穿着的衣服以及随身带的经典老花LV手袋都不是高仿。
甚至耳边还带着一对小巧的宝格丽碎钻耳钉。
这身打扮得有一定的家底才能供得起。
根本不像是失业一年、四处碰壁、普通底层打工人该有的配置。
就在二人聊到关键节点,江诚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嗡嗡震动起来。
江诚微微抬手,对着林晚卿歉意一笑。
“稍等,我接个电话。”
掏出手机之后,见是苏晚发过来的视频电话,江诚将音量键调小,紧接着接了起来。
“亲爱的,你在干嘛?”手机那边出现了苏晚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