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韫驻足在门口:“东西呢?”
贺云川端详着她:“你好像除了问我要东西,好像没有别的事会来找我。”
想了想,的确如此。
孟韫找他要过耳环、要过孟淮山的录音……
现在又好他要当年床照事件的录音……
孟云川似乎手眼通天。
“因为你本事大,总是有我需要的东西。”
半是无辜,半是气话。
贺云川按捺住笑意:“你怎么不说我关心你。
因为关心,所以在意。”
孟韫耳根一红。
她不是没听过贺云川模棱两可的暧昧话语。
但是这一句特别风情。
男人的风情一般女人很难招架得住。
贺云川知道她是一个有分寸的女人。
因为贺忱洲这一层关系,又因为两人是名义上的大伯哥和弟媳。
孟韫刻意避讳着没有进屋的想法。
也不逼。
相反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喜欢这样的有分寸的女人。
不会让男人脸上无光。
贺云川回屋拿了一件西装外套,然后走出来关门:“走吧。”
“去车上。”
“东西在车上?”
贺云川没说话。
他在前面走下楼梯。
孟韫紧随其后。
小公寓楼道窄,孟韫走得小心翼翼。
看出她的消音,贺云川有意放慢脚步。
这时楼下上来一男一女。
相互拥着吻着。
让本就拥挤不堪的楼道更加寸步难行。
跌跌撞撞几乎要撞到孟韫之际。
贺云川手一捞,把她整个人环在臂弯里。
用自己的后背抵挡住他们的摩擦。
某一瞬间,他醇厚的气息浮入孟韫的呼吸。
浓重,深刻。
下一秒,他松开手,声音萦绕在孟韫耳边:“还好吗?”
孟韫点点头:“没事。”
“慢点走。”
她乖顺地跟在贺云川的身后。
司机把车开到路边,然后下车。
贺云川给孟韫拉开车门,然后自己去了驾驶座。
见他发动车子,孟韫问:“还要出去?”
看出她有些紧张,贺云川不动声色:“既来之则安之。”
贺云川从后座摸出一个纸袋,递到她膝上。
孟韫低头一看,是一罐温热的纯牛奶,还有一只胖鼓鼓的豆沙包,隔着包装纸都透出绵甜的香气。
应该是让司机去买来的。
她怔了一瞬:“你怎么知道我吃豆沙包?”
贺云川神色平静:“因为关心。”
孟韫咬住下唇,没再接话。
低头撕开牛奶的拉环,小口小口地喝。
车子驶过两个街区,最后缓缓停在一栋气派的建筑前。
孟韫抬头,玻璃幕墙上“悦都酒店”四个鎏金大字撞进眼里。
她脸色倏地变了:“来这里干什么?”
贺云川熄了火:“还原真相本身。”
孟韫攥紧手指,低头不语。
她本来是很笃定的。
笃定自己可以从容了解那份过去的经历。
可贺云川把她带到事发的酒店,又说到“还原”两个字。
她忽然就有些心慌意乱。
两年多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跟贺时屿事件,就是发生在悦都酒店。
因为一切很仓促很荒唐很震惊,所以她一看到悦都酒店就本能拒绝。
一缕头发从耳后滑落,垂在颊边。
贺云川伸手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低沉:“你如果后悔,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孟韫僵在原地。
贺云川看着她,没有说话。
……
半晌,孟韫抬头:“你带我去。”
贺云川注视她:“想好了。”
“嗯。”
贺云川伸手:“走吧。”
孟韫走路的时候,他几乎下意识地虚扶了她一把。
房间在1807。
贺云川刷房卡走了进去。
孟韫紧随其后。
贺云川拉开窗帘,露出整面落地窗。
几乎可以俯瞰大半个南都。
贺云川在沙发上坐下来:“当年贺忱洲就在这里商议对策的。”
孟韫的脸色已经渐渐惨白。
贺云川拿出一件一直录音笔,点击播放键。
里面传来贺忱洲的声音:“不管贺时屿是不是被人陷害,他这个人势必留不得!
否则孟韫的名声全毁了。”
贺砚山的声音:“这件事对外封锁。
除了我们几个人,没有人知道孟韫这件事。
女人和名声,你只能选择一样。”
一阵沉默。
然后传来贺忱洲的声音:“那我送她去英国,没有允许不准回来。”
只一刹那,孟韫竭力忍耐的情绪忍不住了。
眼泪从她脸颊滚烫滑落。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嘈杂。
贺云川起身去拿她的手机,看到贺忱洲三个字。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起。
贺忱洲的声音响起:“韫儿,我现在往如院赶,你准备一下马上去民政局。”
贺云川看了看孟韫,噙动双唇:“她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