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娥赶紧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往门外瞟了瞟,压低声音:“你小声点!这事也就咱们几个知道,张来弟她娘把话说得漂亮,说是‘亲上加亲’,其实不就是换亲?”
林清月掰开她的手,眉头拧成个疙瘩:“沈腊梅知道吗?她要是知道自己是被用来换亲的,能甘心?”
“不甘心有用吗?”王翠娥叹了口气,“她自己也决定了,想着嫁的远远的,离开让她伤心的地方。”
“张来弟娘家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林清月也叹了一口气,“既给自家儿子换了媳妇回来,又能从猎户家捞彩礼,真是一举两得。”
王翠娥点头:“谁说不是呢。不过,那沈江也不是个东西,一听他们得了那么多好处,更是巴不得她明天就嫁过去。”
“啊……”林清月虽然知道沈江是个自私的人,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实在没想到他能冷血到这份上。“就算上次打架的事闹得不愉快,可血浓于水,他就眼睁睁看着腊梅跳进火坑?”
王翠娥又往外面瞟了一眼,“他哪管什么血浓于水?眼里就盯着猎户家那些腊肉和五十块彩礼钱呢。”
“张来弟她娘说了,只要腊梅顺利嫁过去,就分他三十块钱和十斤腊肉。”
林清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三十块?十斤腊肉?他为了这些,就把亲妹妹的一辈子给卖了?”
王翠娥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一家子都是那自私自利的德性。”
“也是!”林清月点点头, “那田大花呢?她就没说一点别的?”
“她?”王翠娥撇撇嘴,“她早就被张来弟她娘灌了迷魂汤,说猎户家靠山吃山,结婚了有吃不完的野味,到时候连带着他们也吃不完。”
林清月也彻底的无语了,“就这话他们也信?”
“能不信嘛!”王翠娥露出嫌弃的表情,“田大花这辈子就盼着能顿顿有肉吃,张来弟她娘又嘴甜,把山里的日子说得跟神仙过的似的,说猎户三天两头能打回野猪、野兔,腊梅嫁过去,往后娘家也能跟着沾光。”
“她被这话勾得晕头转向,天天催着腊梅赶紧嫁,生怕人家反悔。”
林清月听得直摇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虚无缥缈的话。”
“山里日子苦不苦,只有住过的人才知道。”
“且不说打猎能不能天天有收获,单说那山路崎岖,买个油盐酱醋都得走半天,腊梅一个城里待过几天的姑娘,哪受得了那份罪?”
“谁说不是呢。”王翠娥叹了口气,“我偷偷跟腊梅说过,让她别信那些鬼话,可她也麻木了,说这就是她的命。”
林清月叹了一口气,“的确是,这一切都是命。”
“好了,不说她了。”林清月说着一脸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我可听说了,你过年这一段时间都过的挺滋润的吧!”
王翠娥脸一红,“你别胡说。”
“我胡说吗?”林清月看着她,“难道你敢说,大哥不在家的时间里,你没去找你那老相好?”
“谁谁谁去找他了!”王翠娥声音都带了颤:“你……你别瞎编排!我就是回娘家走了趟亲戚,啥老相好不相好的,净是些没影的闲话!”
“哦?回娘家?”林清月挑眉,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那我怎么听说,有人瞧见你往后山走,一去就是大半天不见下来?”
这话一出,王翠娥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这是跟谁学的嚼舌根!我那是去捡点柴火。”
“是吗?”林清月一副你看我像傻子的表情,“这天气去后山捡柴火,就算你是去捡柴火的,用得着去大半天?”
“再说了,你可是背篓空空的回来,那柴火呢?总不至于捡了又扔了吧?”
王翠娥被问得哑口无言,“我……我……”
“别在那里我我我了!”林清月白了她一眼,“你是什么货色,难道我不清楚?”
“我只是想提醒你,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话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一次了。”
王翠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掀了遮羞布,又羞又恼,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
最后半晌才憋出一句:“我知道。”
“我可没想管你的意思。”林清月语气淡淡,“上次就说了,是看在你对我还算可以的份上,我今天再次提醒你,你听不听我也不会再说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王翠娥心上,她耷拉着脑袋,声音里带了点慌:“我……我就是……就是那段时间觉得心里苦,想找个人说说话。”
“说说话就说到山上去?”林清月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把乱搞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林清月说着朝她挥挥手,“好了好了,嫂子没事就回去吧!”
王翠娥被噎得半天喘不上气,脸涨得像猪肝色,只能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王翠娥一走,李曼曼跟王蜜雪就来了。
李曼曼一进院子就问着:“清月,那王翠娥来找你什么事?”
王蜜雪也是一脸的好奇,“她男人不是这两天回来了,她跑你这里来做什么?难不成又想打听什么闲话?”
林清月刚要倒水,闻言笑了笑:“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家里那点鸡毛蒜皮的事。对了,你们怎么来了?”
李曼曼拉着王蜜雪在堂屋凳上坐下,接过水杯开口:“听说你们罐头厂就要试生产了,特意来看看。”
“对了,等试做出来,能不能给我们家留两罐黄桃的,我爹娘最爱吃这个。”
王蜜雪也赶忙红着脸说:“也给我留两罐,我爹娘也喜欢吃。”
“哟哟哟!”林清月故意拖长了调子,“这是组团来孝敬公婆了?看你们这孝顺的模样,怕是要酸死多少恶婆婆了。”
李曼曼脸一红,伸手去挠林清月的胳肢窝:“你这张嘴,就不能说点正经的!什么公婆不公婆的,我爹娘辛苦一辈子,吃两罐罐头怎么了?”
“就是!”王蜜雪也跟着附和,“不就是两罐罐头嘛!谁爱酸就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