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凑到窗边，借着窗纸的缝隙往外瞧。
夜色里，周主任的身影还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徘徊，手里的手电筒时不时扫过这边，像只警惕的夜枭。
“他倒是真有耐心。”林清月咬着唇，心里又气又疑，“既不放我们过去，也不离开，就这么耗着，到底图什么？”
沈澈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框：“或许他在等什么人，或许……是在给我们某种暗示。”
“暗示？”林清月愣了愣，“他那态度，明明是警告我们别乱来，哪像是给暗示？”
“不好说。”沈澈目光沉沉，“他要是真想把我们赶尽杀绝，大可直接喊来守卫，以擅闯的名义把我们扣下，没必要费这功夫盯着。”
这话让林清月也冷静下来。
是啊，周主任刚才虽态度不好，却没真动手，甚至没把他们的意图都挑明了，这本身就透着古怪。
“难道他还是自己人？可以信任？”她猜测着，“可他要是可信，为什么又从来都没私下见过霍老他们。”
沈澈指尖紧握，眸色愈发深沉：“这里面的弯弯绕，怕是比咱们想的复杂。霍老他们在明，周主任在暗，或许他有自己的顾虑，不能轻易暴露。”
林清月顺着他的话琢磨：“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是在忌惮什么人？”
“极有可能。”沈澈抬眼望向东边那片矮土坯房的方向，“农场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里面的水有多深，那不是我们能想象到的。”
林清月点点头，又问着：“那怎么办？今晚我们就这样了？”
沈澈转头看了一眼林清月，知道她心急，淡淡开口：“清月，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别灰心。”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沈澈示意林清月噤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口，门外很快又传来了周主任的压低的声音，“沈同志！”
林清月和沈澈在黑暗里对视一眼，沈澈伸手把灯拉开，才把门打开。
周主任站在门口，脸上没了先前的阴鸷，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侧身挤进门来：“快关门。”
沈澈依言关门，林清月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他。
屋里的灯光不算亮，却足够看清周主任眼底的复杂。
“周主任这时候来，是有什么事？”沈澈开门见山。
周主任看了一眼他们，才压低声音道：“今晚东边看守森严，你们去了就是自寻死路。”
沈澈跟林清月都愣住了，没想到周主任他会突然来跟他们说这些。
“你这是……”沈澈抬眼，目光锐利。
周主任叹了口气，往炉边凑了凑，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别问那么多，但从你们第一次来农场，我就知道你们是冲着霍家来的。”
沈澈和林清月更吃惊了，没想到他连这个也知道。
周主任看着他们震惊的模样，淡淡道：“你们能来这里，想必也知道了我的身份。”
沈澈盯着周主任，“那周主任现在又是什么身份？”
周主任没想到沈澈会这样问，轻咳一声，“我现在是农场的周主任。”
沈澈眉峰微挑，显然不信这话里的全部意思：“哦……只是农场的周主任，那现在也不会特意过来吧！”
周主任看着他：“有些事，知道就好，说透了反而麻烦。”
“既然周主任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再问就是我们不懂事了。”林清月在一旁开口，语气平和，“只是我们今晚必须去东边看看，周主任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或者看在霍老对您的救命之恩的份上。”
周主任转头盯着林清月，半晌才道：“我刚才就说了，东边戒备森严，你们现在去，万一被守卫抓着，那大家都脱不了关系。”
林清月摆摆手，“周主任放心，只要你给我们打掩护，我们就不会让守卫发现。”
周主任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着林清月笃定的眼神，又瞥了眼沈澈紧绷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两下，过了好一会才道：“今晚你们别去了，等明天我以盖暖棚为由，带你们到他们干活的地方转转。”
“这时候还要去地里干活？”林清月惊讶的问道。
周主任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你以为这里是农村，到了冬天就开始猫冬，这里一年到头都有干不完的农活。”
沈澈闻言，紧绷的侧脸缓和了些：“周主任的意思是，明天我们能到处看看。”
周主任点头，“之前你说的让我们自己试着盖暖棚的事，我也跟场长提了，他很赞成，让我们提前做准备。”
“明天你们装作考察暖棚选址，远远看上一眼就行，别主动搭话，免得引人怀疑。”
林清月心里盘算着：“这样虽稳妥，可万一见不着呢？我们的时间不多。”
“总比今晚去送死强。”周主任瞥了她一眼，“现在那些守卫的鼻子比狗还灵，你们今晚过去，不出一刻钟就得被捆起来。到时候别说见谁了，能不能走出农场都是个问题。”
沈澈觉得周主任说的有道理，拉了拉林清月的胳膊，对她摇了摇头：“就按周主任说的办，明天咱们见机行事。”
林清月虽急，也知道周主任说的是实话，只好按捺下心头的焦灼，点了点头。
周主任又嘱咐着：“明天我会让王师傅也一起去，到时候你们也机灵一点，别让人看出异样。”
“哎，好，我们记下了。”林清月应着，心里却仍有些打鼓。
这农场处处规矩森严，就算明天真的见到人，可这大白天的，这么多盯着，他们根本就没办法说上一句话。
周主任又交代了些农场里的忌讳，才起身告辞，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千万别出去了。”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炉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
林清月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夜色浓稠，远处的灯影像是浸在墨里，看不真切。
“你说周主任靠得住吗？”她转过身问沈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沈澈也思索着周主任的话，闻言抬眼：“现在只能信他。他若想害我们，不必费这番功夫。”
林清月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坐下，“看来明天就算有机会见面，也只能远远的看一眼，其他的什么都做别了。”
沈澈“嗯”了一声，“早点歇着吧，明天才有精神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