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二楼的林奇,目光被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住了。
因为本身自己上一世就是一个原画师再加上现在副职业还有个十级的画师,他对于画画的理解远超这些贵族。
这幅画上有着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他在一个一望无际的陡坡上推着一块巨石。
他的原型是一个叫西西弗斯的男人,他原本是一个以狡猾著称的国王,后来他因为欺骗死神而触怒了神明。
做为惩罚他被判处永恒的苦役,他要把一块巨石推上陡峭的山坡,每当巨石要到达山顶时,它就会因为自身的重量滚回山脚。
大家原本对这幅画的理解是西西弗斯在最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是徒劳和无望。然而就在这一刻他获得了选择的自由。
也有理解认为永远不会停下脚步的西西弗斯是忍耐、坚持、认真的表现,他会无止境的重复这个动作直到成功,告诉大家哪怕希望再渺茫也要努力尝试。
清醒认识到荒缪后,依然全身心投入生活的这种反抗姿态本身。
贵族认为这幅画代表了西西弗斯最终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在最后一刻他可以自己选择继续还是放弃。
平民则认为西西弗斯代表了努力生活坚持不懈便可以获得成功。
但这幅画和上面两种情况都不相同,虽然这幅画和原版的画技不相上下,但林奇注意到一个细节。
眼神不一样。
如果代表自由,那西西弗斯的眼神应该是释然。
如果代表坚持,那西西弗斯的眼神应该是坚韧。
但眼前这幅画,西西弗斯仿佛没有了意识,宛如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这是什么意思呢?
“伊萨里斯先生,又见面了。”还没等林奇多想身边便传来了一个声音。
“霍徳先生,您好。”林奇将视线从画上移开看向了出声之人,是布莱格家族的族长,霍徳·布莱格。
他身边还跟了一个大概二十岁左右相貌平平的青年。
“这是我的儿子,林德·布莱格。”霍徳对着林奇介绍了一下这个青年。
“您好,伊萨里斯先生。”林德将视线从薇奥拉身上移向林奇淡淡说道。
林奇心中冷笑一声,这小子好像就是害的塞拉斯被蚀骨之匣控制的罪魁祸首。
“今天长女并没有跟来,我想着带臭小子来见见世面,没打扰到您吧。”霍徳看出了林奇对于林德的敷衍,打着哈哈道。
这家伙,太溺爱了吧。
“没事,我们本来也并没有多忙。”
“这位小姐是......”林德看林奇没有介绍身边人的意思忍不住开口打断。
“哈哈,我这儿子被我惯坏了,我们就先不扰您了。”霍徳拉了一下林德的袖子后便扯着他离开了。
这林德是个笨蛋啊。
在一个宴会里,对着一个明显两人一起来的男性问他女伴的名字,要么是没脑子,要么是在挑衅。
林奇根本没见过林德,也没听说过他,基本可以排除挑衅的选项,这家伙是个没脑子的傻儿子啊。
走到走廊另一端的林德挣脱开霍徳的手:“你干什么?我还没有得到那位美女的名字呢,”
“你这个蠢货!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傻子?你忘了咱们的目的?咱们是来交好这个最近在贵族圈风头正劲的伊萨里斯的,结果你去问他女伴的名字?
你想让他对你发起【骑士对决】之后打爆你的脑壳吗?”霍徳差点被林德的话气出脑溢血。
林奇因为宴会事件在贵族圈内已经算是小有名气了,霍徳看的很明白,这家伙一定是人中龙凤。
本来想着让自己儿子来认识一下,在他刚崭露头角之时留下个好印象,没想到被这个猪脑子全给毁了!
“你给我站在此地不要动,我去去就回。”霍徳留下这一句话就匆匆离去。
“你去做什么?”
“给你买几个橘子。”
林奇看着去而复返的霍徳有些诧异:“霍徳先生这是?”
“伊萨里斯先生,请原谅犬子之前的冒昧,他还小,您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霍徳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林奇的脸色。
“放心吧。”林奇有些无语,那家伙看上去已经有二十多岁了,比林奇还要大上个三四岁,这霍徳居然还说他年纪小。
“给我个赔礼道歉的机会,明天到我庄园就餐,肯定让您满意。”霍徳有些狗腿的说道。
去布莱格庄园?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刚好可以去接触一下塞拉斯。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到林奇答应下来的霍徳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想巴结林奇,做为一个国都的三流贵族,霍徳一直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让布莱格家族变得更加伟大。
但很可惜,在很多贵族眼中,布莱格只是一个卖炭的,他一直在贵族圈里深耕却发现一点作用都没有。
这时候他在一场宴会上看到了林奇,原本他只是想着和这个外地来的贵族抱团取暖,没想到对方只用一次宴会就直接成为了圈内炙手可热的过江龙!
那个时候霍徳知道他必须娶了珍妮,呸!他必须抱紧这个大腿!
刚刚送走霍徳先生的林奇发现又有两个人向他走来。
“哼,这就是我男朋友。怎么样是不是比你还帅?”琳贝娜对着林奇骄傲的说。
身为男女朋友的两人举止却并不亲密。
林奇打量了一下那个男人,看得出他今天用心打扮了,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服,带着一个黑框眼镜,但他身形太瘦,西服尺码又不合身,导致看起来有些奇怪。
“确实很帅,您好,我是琳贝娜的哥哥。”林奇对着男人笑了笑。
“没有,还是伊萨里斯先生您更帅。”男人羞涩的挠了挠头。
“我跟你说,虽然列奥现在还只是一个平民,但他早晚会成为整个国都炙手可热的大画家的。”琳贝娜看见林奇承认自己不如她男朋友骄傲的抬起了小脸。
这家伙...完全是小孩子心性。
列奥对着林奇露出了一副歉意的表情,他可不是被感情冲昏头脑的琳贝娜,从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他就明白他们的差距。
对方的帅气估计只有屏幕前的读者老爷才能略胜一筹。
而自己呢?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街边画家,穿着与身形不符的廉价西服,在琳贝娜对他父亲的苦苦哀求下才能进入这个画展。
突然列奥看到了林奇背后墙面上的画。
“伊萨里斯先生,您喜欢这幅画吗?”列奥有些惊喜的问道。
“啊?并不是,只是觉得有趣,这个画家有着自己的理解,他笔下的西西弗斯仿佛是认命了,眼神空洞。
我估计作者是想表现西西弗斯深知自己无法完成这个任务所以完全放弃的状态。
我只是看到了一种不同的理解有些好奇才留下来看看,但对于这种理解我并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