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了。"克劳斯朝着城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从外面带来的那些支援已经赶到了。现在战场已经解决，剩下的就是重建，他们会参与到重建的工作里。教会那边也答应了，会加派一些人手。"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份折了几折的文书，抖开看了看，又塞了回去。
"还有，帝国那边的动静比我想象的快。青铜城这边算是正面扛住了一尊禁忌，还打赢了。这种事，帝国有记录以来都没几回。专属的扶持和奖励已经在路上，税收上也会做出大笔让步。"
"往后的日子，青铜城不会比现在难过多少。不出意外，还会比之前繁华更多。"
陆渊点了点头。
确实。如果帝国愿意加大扶持，青铜城重建之后，理论上会比以前更加繁华宜居。
当然，"青铜城"这个名字，恐怕要改一改了，现在连一块青铜都没有了。
"那贵族呢？"陆渊忽然想起了这一茬。打完到现在，他一个都没看见。
"死完了。"克劳斯说的时候没什么起伏，"博学塔塌下来的时候，躲在下面的一个都没跑掉，全沉在下面了。"
陆渊沉默了几息。
内城的贵族，有的高高在上，有的确实愿意帮下面的人一把。到头来，全死在了那里。
"守在下面的兄弟也不好受。"克劳斯又说，"塌陷区待命的那几批人，被那场动静震伤了好大一片。好在都是超凡者，身强体壮，没折几个人，大多是受了伤。"
空地边缘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陆渊循声望去。
大主教阿德里安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艾格妮丝和几个教会人员跟在他身后，几个人满身灰土，应该是从那处塌陷的地方钻出来的。
这位大主教的样子不太好看。
衣袍皱巴巴的，面色灰白，嘴里一直低声念叨着什么，走近了也听不清，只看见他的嘴唇飞快地蠕动。
他从战场上消失的那段时间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克劳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收回目光，继续安排手里的事。
陆渊的目光越过阿德里安，落在艾格妮丝身上，心中微微一动。
他还欠这位修女一个承诺。
当初他要去博学塔找劳琳娜留下的东西，是她把自己带进去的。作为交换，他需要帮她进入知识之海。
这件事拖到现在，是时候偿还了。
不过他心里有了些别的打算。直接带她进去，是最笨的办法。
"先去看看雷克。"克劳斯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后勤区走去。
显然，克劳斯对雷克的恢复很上心，需要陆渊这位专业人士帮忙参谋参谋。
C区七号房间，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房间了。
那是一座临时搭起的大厅。厅顶把整棵希望罩在里面，将那些耀眼的金光隔绝在外。四周的废墟也跟着做了调整。看来克劳斯准备以希望为中心，重新构建新的建筑。
希望的树干立在大厅中央，琥珀质地的树皮里，金光一明一灭地闪烁。
树下，雷克巨大的虫躯伏在原地，一动不动。
淡金色的根系从泥土里钻出来，绕着他的甲壳，扎根在胸腹之间的核心处。
满树的金光不再向外四溢，而是顺着根系，不断与那具虫躯交流。
灰白文字和昨天一模一样。
【检测到目标：雷克（诡异超凡）（相融进行中）】
"雷克这样子，没问题吗？"克劳斯问。
"一切顺利。"陆渊点点头，"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时间到了，雷克自然就醒了。"
克劳斯盯着那具虫躯看了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不远处，蓝骑士和侍从已经不在原地了。
显然，他们已经从那顿悟的状态里脱离出来，这会儿不知在哪里，参悟自己的道路。
"有一件事，我得给你交个底。"克劳斯的声音低沉下来，"青铜城出了这么大的事，瞒不住的。帝国早晚都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但好在，你当时在内城。"他看着陆渊，继续讲道，"目击者是没有的。雷克那家伙，也不会把你的事情往外说。所以这里的一切，还有周旋的余地。"
陆渊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三阶的守夜人队长，进去之前，还只是二阶，卷进禁忌层面的对撞里，还囫囵活着出来了。
这件事本身，就太惹眼了。
加上他之前对护卫者做的那些事，更是扎眼得很。一旦报上去，帝国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只是时间问题。
他身上的秘密，迟早藏不住。
"所以，我对你另有安排。"克劳斯说，"等这边的事情完结之后，你跟蓝骑士走一趟。"
"骑士学院？"陆渊问。
他之前就听克劳斯提过几句，也有让自己前去进修的打算。
"对，骑士学院，北方的分院。"克劳斯点了点头，"他们一年一度的招生应该快开始了。你去，刚好有个好去处。而且对你来说，还有几点好处。"
"第一，你可以躲着避避风头。"克劳斯继续讲道，"骑士学院是真正超然在外的地方，不归帝国管理，帝国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他们要是敢向骑士学院伸手，自然会有人把那只手剁掉。到那个时候，帝国的人就算想找你，也没什么办法。"
"第二。"克劳斯继续说着，"你的途径，我也看得出来，非常不简单，跟你之前登记的诡异途径完全是两码事。有点像那几个已经消失了的存在。所以说，你需要收敛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变化，但眼睛在陆渊脸上顿了顿。
"而且骑士学院里有个别的骑士长，对超凡途径的理解，不是常人能比的。你去了，对你后来的路有好处。"
"还有。"克劳斯继续讲道，"有一位骑士长，掌握着授时的力量。我没记错的话，你身上不是也有这玩意吗？你能从他身上学到一些东西。"
陆渊点了点头。
他也正有此意。
"第三，蓝骑士跟你一起回去。"克劳斯说，"你们俩在一块，多少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