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发生甚么事了
秘境，第二日，清晨。
兽潮终于在黎明前退去了。
林辰是被王浩的呼噜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看到胖子四仰八叉躺在石洞角落里，嘴巴大张，呼噜声震天响，活像一头正在被屠宰的猪。
另外两个学员也睡得东倒西歪，姿势一个比一个豪放。
苏清月依旧坐在洞口，白衣上沾了些许灰尘和血迹，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石地上的剑。
她一夜没睡。
林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圣女就是圣女，连熬夜都熬得这么有气质，换成他早就躺平了。
【叮！摆烂一整夜，电子木鱼触发，梗气值+8！】
【当前梗气值：1278】
林辰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他站起来走到洞口，晨光透过密林的缝隙洒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香，还夹杂着一丝妖兽尸体的腥臭味。
“兽潮退了。”苏清月头也没回，声音清冷，“但秘境里的妖兽数量减少了大半，剩下的都躲起来了。今天的试炼难度会降低不少。”
“那挺好。”林辰说，“可以安心睡觉了。”
苏清月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想把这个摆烂仔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你就不能有点上进心？”
“上进心？”林辰认真想了想，“我的上进心就是——怎么摆烂摆得更舒服。这是我毕生追求的事业。”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最终选择放弃这个话题。
她站起来，拍了拍白衣上的灰尘：“我要去秘境深处猎杀一只凝罡境巅峰的妖兽，取它的内丹。你跟我一起去。”
林辰挑眉：“为什么？你一个人不是也能打？”
“兽潮之后，秘境里可能有隐藏的危险。”苏清月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大长老让我盯着你，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说白了，就是不放心他一个人乱跑，怕他死了没法交差。
林辰想了想，点头：“行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叮！触发支线任务：协助苏清月猎杀凝罡境巅峰妖兽】
【任务奖励：随机白银梗×1，梗气值+300】
【当前进度：0/1】
林辰嘴角一勾。这波不亏，跟着圣女混，三天吃饱饭。
他转身踢了踢王浩的脚：“胖子，起来了。”
王浩猛地惊醒，一脸茫然：“啊？怎么了？兽潮来了？”
“来了，把你吃了。”林辰面无表情，“赶紧起来，我们要走了。你们三个捏碎传送玉符退出秘境，这里不安全了。”
王浩愣了一下，看看林辰，又看看苏清月，突然眼眶一红：“林辰，你救了我的命，我王浩记一辈子！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你让我往东我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不追鸡！”
林辰摆手：“行了行了，别整这套，回去请我吃饭就行。”
“一定一定！”
三个学员捏碎传送玉符，白光一闪，消失在秘境中。
林辰和苏清月并肩往秘境深处走去。
路上，苏清月走在前面开路，林辰跟在后面，步伐懒散得像在逛公园。
密林越来越深，树木越来越粗，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地面上到处是兽潮留下的痕迹——踩碎的灌木、深深的爪印、干涸的血迹。
走了一个时辰，苏清月突然停下。
林辰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怎么了？”
“有人。”苏清月皱眉，感知力全开，“前方三百米，有五个人，还有……一只妖兽。不对，不是普通的妖兽。”
林辰竖起耳朵听了听，前方确实传来打斗声和怒吼声。
两人悄悄靠近，躲在一棵大树后。
前方是一片空地，五个人正在围攻一只体型巨大的妖兽。
那是一只裂地熊，凝罡境后期，身高两丈，浑身棕色长毛，双掌拍在地上，地面都在颤抖。但它的状态不对——双眼赤红，嘴角流着白沫，攻击毫无章法，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围攻的五个人，林辰认出了其中两个。
一个是赵昊，气血境后期，昨天被他打跑的那个。
另一个是罗峰，气血境巅峰，昨天被他两根手指点倒的那个。
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脸色难看。
另外三个林辰不认识，但气息都不弱，最低也是气血境后期。
“赵昊！你左边！”罗峰大喊。
赵昊侧身躲过裂地熊的一掌，反手一拳砸在熊腿上，裂地熊纹丝不动，反而一爪拍过来，把赵昊扇飞了出去。
“妈的，这只熊疯了！”赵昊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带血，“正常情况下凝罡境后期的妖兽没这么难打！”
“有人在暗中操控它。”五人中一个穿黑袍的学员沉声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林辰也闻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不是妖兽的血，更像是某种药物。
苏清月的脸色变了：“控兽香。”
“那是什么？”林辰问。
“一种禁药，点燃后可以强行控制妖兽，让它们陷入狂暴状态。皇室明令禁止使用。”苏清月握紧剑柄，“有人在秘境里用控兽香，这违反了试炼规则，也触犯了皇朝律法。”
林辰眯起眼。
昨天他在密林中感知到的那道气息，加上这个控兽香——有人在暗中操控妖兽，目的不是淘汰学员，而是更阴险的东西。
“控兽香需要有人在附近持续催动。”苏清月扫视四周，“那个人还在。”
话音刚落，裂地熊突然仰天怒吼，双掌猛地拍地。
轰——
地面龟裂，一股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赵昊、罗峰等五人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两个直接被掀翻在地。
裂地熊趁机扑向离它最近的罗峰，熊掌高高扬起，这一掌拍下去，罗峰的脑袋怕是要变成肉饼。
罗峰脸色煞白，想躲但腿不听使唤。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
苏清月出剑了。
银色剑光划破空气，一剑斩在裂地熊的熊掌上。
噗——
鲜血喷涌，裂地熊的半个手掌被削掉。
妖兽吃痛，狂暴地转身，赤红的双眼盯着苏清月，张开血盆大口咬过来。
苏清月侧身避开，又是一剑，刺穿了裂地熊的肩膀。
但裂地熊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继续疯狂攻击。
“它被控兽香完全控制了，不杀死操控者，它会一直打下去。”苏清月皱眉。
林辰站在树后，目光扫视四周。
控兽香需要人在附近催动，那人肯定在看着这场战斗。
他的感知力不如苏清月，但他有系统。
【叮！消耗50梗气值，开启气息感知强化（临时）】
【感知范围：方圆两百米】
【检测中……发现可疑气息，方位：东南方，距离：一百五十米，隐藏在一棵大树树冠中。】
林辰嘴角一勾。
找到了。
“苏圣女，你继续打，我去办点事。”林辰说完，转身就往东南方走去。
苏清月想喊住他，但裂地熊又扑了上来，她只能先应付妖兽。
林辰在密林中穿行，步伐依旧懒散，但速度快了不少。
一百五十米，不到半分钟就到了。
他抬头，看到一棵参天大树，树冠茂密，枝叶间隐约有一个人影。
“上面的朋友，看戏看得差不多了吧？”林辰双手插兜，仰头喊道。
树冠里一阵骚动，然后安静下来。
“别藏了，我都看到你了。下来聊聊？”
沉默了三秒。
一道黑影从树冠中落下，轻飘飘地站在林辰面前。
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暗红色长袍，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淬体境？”那人看了林辰一眼，笑了，“青岚学院是没人了吗？连淬体境的废物都放进秘境？”
林辰没生气，反而笑了：“你猜怎么着？我就是进来睡觉的。”
那人冷笑：“不管你是什么人，既然发现了我的行踪，就别想活着离开。”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雾气，散发出甜腥的气味——控兽香的原液。
“凝罡境中期。”林辰挑眉，“怪不得敢在秘境里搞事。”
“知道差距就好。”那人一步踏出，黑色雾气化作一条毒蛇，直奔林辰面门。
林辰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动。
毒蛇冲到面前三尺处，林辰才慢悠悠地开口：
“发生甚么事了？”
【发生甚么事了（白银级·干扰梗技）】
【效果：发出一声灵魂质问，打断敌人的技能释放，并造成3秒的“懵圈”状态，期间敌人无法进行任何有效操作】
【冷却时间：60秒】
那人愣住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愣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睛瞪大，嘴巴微张，手里的黑色雾气瞬间溃散，毒蛇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发生甚么事了？
我刚刚在干什么？
我是谁？我在哪？
三秒。
足够林辰做很多事了。
林辰走到他面前，伸手从他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香炉——正在冒着甜腥的烟气。
他随手把香炉踩灭。
然后从兜里掏出从罗峰那里赢来的聚气丹，塞进嘴里。
【聚气丹生效：临时提升三成战力，持续一刻钟。】
林辰活动了一下手腕。
三秒懵圈还剩一秒。
那人眼神刚恢复清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只拳头在眼前放大。
砰！
林辰一拳砸在他脸上。
淬体后期+聚气丹的三成增幅，这一拳的力道堪比气血境初期。
那人鼻血横飞，整个人往后仰倒。
但他毕竟是凝罡境中期，身体本能地凝聚罡气护体，倒飞出去的同时稳住了身形。
“你——”他捂着鼻子，满眼不可置信。
林辰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年轻人不讲武德。”
一道淡金色光芒从林辰身上亮起。
那人刚站稳，还没来得及出手，林辰已经贴了上来。
“耗子尾汁。”
一团黏糊糊的梗力场凭空出现，包裹住那人的双腿。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绑住，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胶水粘在了原地。
“什么鬼东西？！”他惊恐地低头。
林辰走到他面前，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他的胸口。
“格局打开。”
那人的罡气护体，在林辰眼中出现了破绽——心脏位置，罡气最薄弱。
轻轻一点。
没有力气，没有罡气。
但那股诡异的力量穿透了罡气护体，直接作用在他的经脉上。
噗——
那人一口血喷出来，脸色惨白，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三秒困住，一指点倒。
凝罡境中期，败了。
林辰收回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发生甚么事了？没事，就是告诉你，你完了。”
【叮！击败凝罡境中期敌人，梗气值+400！】
【叮！越两个大境界击败对手，额外奖励梗气值+200！】
【叮！让敌人彻底懵圈，梗气值+50！】
【当前梗气值：1278 → 1928】
林辰看了一眼面板，满意地点头。
还差72点就能解锁黄金梗库了。
他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吐血的人。
“说吧，谁派你来的？在秘境里用控兽香，想干什么？”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林辰叹了口气：“不说？那我只能用绝招了。”
那人眼神一紧。
林辰掏出他的传送玉符，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不说，我就捏碎这个，你直接退出秘境。到时候秘境外面全是学院长老，你猜他们会怎么审你？”
那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说……”他艰难地开口，“是……是二皇子的人。他让我们在秘境里制造混乱，目标是……苏清月。她要是在秘境里出了意外，苏家就会和学院翻脸，二皇子就能趁机拉拢苏家的对手……”
林辰听完，沉默了。
果然是冲着苏清月来的。
皇朝内部的斗争，卷到学院里来了。
“行了，我知道了。”林辰站起来，把传送玉符扔还给他，“自己捏碎滚蛋吧。出去之后，你爱跟谁说是谁说的，反正跟我没关系。”
那人接过玉符，犹豫了一下，咬牙捏碎。
白光一闪，他消失了。
林辰转身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哀嚎——裂地熊终于倒了。
苏清月收剑，白衣上沾满了熊血，但气息依旧平稳。
她看到林辰从密林里走出来，皱眉：“你去哪了？”
“上厕所。”林辰面不改色。
苏清月盯着他看了三秒，目光落在他衣领上——那里沾了一滴血，不是林辰的。
“你打架了。”
“没有。”
“你衣领上有血。”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擦了擦：“哦，路上踩死一只蚊子，溅的。”
苏清月：“…………”
秘境里有这么大的蚊子？
她没有追问，但她心里清楚——刚才裂地熊突然失控，攻击力下降了一大截，像是操控它的人出了问题。
而林辰离开的方向，正好是控兽香气味最浓的方向。
这个摆烂仔，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走吧。”苏清月转身，“秘境深处还有一只凝罡境巅峰的妖兽，我需要它的内丹。”
林辰跟上去，心里盘算着。
1928点梗气值，还差72点就能解锁黄金梗库。
再打一架就够了。
他嘴角上扬，双手插兜，步伐依旧懒散。
秘境深处的路，还长着呢。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