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宇风没进门，在门外打了声招呼，拿着钥匙进了另一边的屋子。
唐元给乔晚晴把房门关上，自己去了中间的那一间房。
推开陈旧的木门，打眼一扫，屋里的布局跟隔壁的房间一模一样：大床、电视、透明浴室，还有窗帘后面的小阳台。
这里的阳台没封过，是露天的，推开门就能嗅到夜晚的空气。唐元推开门走到阳台上，仰头一望，正好能看到对面的居民楼。
夜色幽深，老旧的小区里零星亮着几盏灯，入住率低得吓人。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片怪谈寄生的圣地啊。”唐元心里感慨，“希望今天能顺利把东西抓到。”
现在时间还早，怪谈还没什么动静，唐元于是又转身回了房间，往床上一坐，盯着对面，暗中观察起来。
……
旅馆外面的街道上。
路灯周围蚊虫飞舞，灯罩里的死虫子层叠堆积，给灯盏蒙了一层灰色的罩子，昏暗的光线从缝隙里溢出，勉勉强强映亮了路灯下方的两道身影。
——黄毛带着夏柠出了旅馆以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绕了个大弯，又一扭头钻回了旅店后门附近。
夏柠一脸茫然：“回来干嘛？”你路痴啊！
黄家轩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旅馆：“带你赚点外快，体验一下社会上的生活。”
夏柠狐疑：“什么外快？”
黄家轩呵呵一笑：当然是把那三个人这样那样的盛大场面拍下来，然后找那个男的要点零花钱了。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恶念，也不怕在夏柠面前做这些丢脸——这女的也不知道是脑子有毛病，还是读书读傻了，每次看到他那迥异于普通学生的作风，不管好的坏的，通通都一脸新奇和崇拜。
两人第一次偶遇是在学校附近。那时黄家轩见路过的夏柠长得漂亮，朝她吹了一声挑逗的口哨——除此之外倒是什么也没干，他们在外面混也是要面子的，平时遇到看不顺眼的男的，拦下来敲诈点东西，那叫绿林好汉，可要是一遇到女的就凑上去调戏，传出去了简直颜面扫地。
何况这女的还很漂亮，隐隐有种跟他不在同一个世界的感觉，怎么看都不像自己能捞着的，反倒让人没了念头。
结果他吹完口哨走了，夏柠却背着书包好奇地追了上来，惊讶地问他口哨是怎么吹响的。
黄家轩就莫名其妙地教她吹了一个小时的口哨，后来口哨一点儿没教会，但看着夏柠那张为了吹口哨而略微嘟起的嘴，他的心思瞬间浮动了起来。
后来第2次偶遇，是在台球馆附近，黄家轩正拦了一个小胖子买烟。拿了包烟刚拆开点上，就发现夏柠穿着一身白底的碎花裙，正站在拐角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黄家轩心里咯噔一声，不太自在，但很快又回过神来，昂头甩胯，尽显黄毛本色。
本以为这次这个女学生该吓跑了，结果夏柠居然又哒哒跑过来，眼睛里像有星星似的：“你居然会吸烟，简直像电视剧里的幕后Boss一样！”
黄家轩：“……”
这么几次偶遇下来，他终于忍不住略施手段，顺利把人泡到了手。
——这可不算他骚扰，是这女的自己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不过……
路灯的滋滋声在头顶响起，黄家轩看着夏柠，心想这个女学生对混混的包容和欣赏，肯定也是有限度的，就是不知道这个底线到底在哪。
黄家轩一时倒是好奇起来，于是他指着破旧的小旅馆，非常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两男一女跑到这种情趣旅馆，能干什么好事？——房间钥匙我刚才没还回去，等会儿咱们溜去3楼的房间，到了半夜，我就顺着阳台爬到他屋里，拍下来那副场面，找他要点零花钱。”
说完就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对面的女生，想看看这次她有没有被吓到。
然后就见夏柠眸光微动，轻轻“啊？”了一声：“这不太好吧。”
一边像个天真的女学生一样说着，她一边取出手机，指尖在键盘上哒哒点着，一会儿这边删一个文件，一会儿那边删一个应用，忙得热火朝天。
黄家轩看得都愣了一下：“你干嘛？”
夏柠凑热闹不嫌事大，埋头忙活着：“不是要拍视频吗，我这手机内存小，想录视频，得提前删点东西。”
“……”月色下，黄家轩看着她清纯又圣洁的脸，一时懵住。
这反应，好像不太对吧——你不是应该先惊讶我怎么是这种人，然后因为幻想破灭而陷入呆滞，再半推半就地被我拉进旅馆，做完这样那样的事以后才回过神，然后失声痛哭并被我哄好，最后自暴自弃地决定休学追随我浪迹天涯，两个月后可能还要去医院打个胎……
可是现在，怎么就突然开始腾手机空间了？
说起来，他的手机内存好像也不多了……
黄家轩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还真是，赶紧也删了一堆没用的东西。
删完终于回过味来，重新看了看旁边的夏柠：这女的，是不是太熟练了一点？
“怎么了？”夏柠抬起头，羞涩一笑，小巧的脸蛋被月光蒙上一层滤镜，像个在偷偷做坏事的小孩子。
黄毛啧了一声，也懒得分辨了，反正今天就两件事：一，把这女的办了，二，把那个40块钱就想包场的假大款狠狠拿捏。
……
两道人影鬼鬼祟祟地在旅馆外面徘徊的时候。
房间2楼。
唐元忽然发现了什么，从床边站起身，走到阳台上往外张望。
隔着一条寂静的小街，和一堵破破烂烂的围墙，对面那栋黑黢黢的住宅楼里，忽然有一扇窗户亮了起来。
明亮的矩形小方格，落在一片黑暗无光的楼栋上，格外显眼。唐元略一判断，发现亮灯的窗户，是2楼的楼道。
那栋楼里装的是声控灯，住户只要在上楼的时候用力跺上一脚，电灯就会亮起，映亮两段楼梯。
但现在，唐元一直盯着窗户，却只看见亮灯，没看到楼梯上有人。
过了半分钟，二楼的灯熄了，3楼的灯亮了。
又过了一会儿，三楼的灯熄了，四楼亮了。
——就好像有一个看不到的人，正缓缓沿着楼梯攀爬。
……终于来了。
唐元眼睛一亮，困意全消，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