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满青云宗。
演武场四周挤满了人。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执事、长老,黑压压一片,连围墙上都蹲着人。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人——叶尘。
“来了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叶尘从杂役区的方向走来,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两手空空,连把剑都没带。柳如烟跟在他身后,表情比他还紧张。
“连剑都不带?找死吧。”
“人家白无尘可是拿着天罚剑来的,仙器啊。”
“听说这个叶尘昨天突破元婴了。”
“元婴?白无尘化神期,还拿着仙器。元婴拿什么打?”
议论声嗡嗡一片。
叶尘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比武台。
台上,白无尘已经等着了。
白衣如雪,长剑横膝。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光是往那一站,就让一群女弟子眼冒星星。
看到叶尘空手走来,白无尘眉头微挑。
“你的剑呢?”
“不需要。”
白无尘笑了,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笑。
“有胆色。本少主昨日说过,你若能接我三剑,我当场自废修为。这话,还算数。”
叶尘在他对面站定。
“三剑?”他竖起一根手指,“一剑就够了。”
全场哗然。
白无尘笑容渐冷:“够狂。本少主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接。”
他缓缓拔剑。
天罚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银白色的剑身上,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仙器级别的威压如实质般倾泻开来。
台下弟子纷纷后退,脸色发白。光是剑意外泄,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白无尘举剑,化神期巅峰的修为全力灌注。
“第一剑——”
剑落。
一道银色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斩向叶尘。剑气过处,比武台上的石板寸寸碎裂,碎石被气浪卷起,四散飞溅。
这一剑,寻常化神期都接不住。
叶尘没动。
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手指上缠绕着一缕灰色气流——混沌气。
剑气斩在手指上。
叮——
清脆如金石交击。
银色剑气炸开,气浪翻涌。白无尘倒退三步,叶尘纹丝不动。
那根手指,完好无损。连皮都没破。
全场死寂。
一根手指。接住了仙器发出的剑气。
白无尘脸色变了。
“不可能——”
他咬牙,双手握剑,化神期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灌入天罚剑。剑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剑意暴涨一倍。
“第二剑!”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强。剑气未至,地面已被剑意压出一道沟壑。
叶尘还是那根手指。
叮——
剑气再次炸裂。白无尘倒退七步,虎口发麻。叶尘依然纹丝不动。
台下已经没人说话了。所有人都张着嘴,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鸡。
白无尘眼睛红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天罚剑上。剑身嗡鸣,仙器的真正威力被激发出来。剑意冲霄,天空中的云层被撕裂。
“第三剑——”
这一剑,他赌上了全部。
剑气化作一条银色巨龙,咆哮着扑向叶尘。
叶尘看着扑面而来的剑龙,第三次伸出那根手指。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防御。
手指向前一点。
混沌气爆发。
银色剑龙轰然炸裂。剑气碎片四散,在比武台四周的地面上轰出密密麻麻的坑洞。白无尘整个人倒飞出去,天罚剑脱手飞出,插在比武台边缘,剑身犹在嗡鸣。
他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白衣染红,发冠碎裂,披头散发。
叶尘收回手指。
“三剑,接完了。”
他看着地上挣扎的白无尘。
“现在,轮到你履行承诺了。”
“自废修为。”
白无尘脸色惨白如纸。
他挣扎着爬起来,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自废修为?他是天剑宗少宗主,未来的宗主继承人。怎么能在这里变成一个废人?
“父亲——”
他转头看向贵宾席,眼中满是求救。
贵宾席上,天剑宗宗主白啸天脸色铁青。
他缓缓站起身。
“叶尘。”声音阴沉,“犬子技不如人,老夫认了。但你让他自废修为——过了。”
“过了?”叶尘笑了,“这话是他自己说的。全场几千号人都听见了。天剑宗少宗主,说话当放屁?”
白啸天眼中杀意一闪。
“年轻人,适可而止。”
“老夫给你一个机会。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天剑宗不再追究你废楚天歌、断杀手一臂的事。你我两清。”
“两清?”叶尘笑出声来,“你派人来杀我,没杀掉,现在跟我说两清?白啸天,你脸皮是天外陨铁打的吧?”
白啸天脸色彻底沉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抬手一挥。
身后三位合体期长老同时起身。四道合体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向比武台。
全场弟子脸色大变。合体期的威压,不是他们能承受的。当场就有人瘫坐在地。
“既然你找死,老夫成全你。”
白啸天凌空一掌拍向叶尘。
比苏镇山强了不止百倍。掌力过处,空间都在扭曲。
叶尘眼神一冷。
他没退。
右手虚握,混沌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灰色长刀。刀身上没有任何纹路,只有纯粹的混沌气流转。
混沌开天斩。
一刀斩出。
灰色的刀芒划过。白啸天的掌力被一刀劈成两半,刀芒余势不减,斩向白啸天本人。
白啸天瞳孔猛缩,双手结印,在身前布下七层灵力护盾。
刀芒过处。
七层护盾如纸糊一般,一层接一层碎裂。最后一层碎裂时,刀芒也消散了。但白啸天的双手袖子被绞成碎片,双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伤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可是合体期巅峰。被一个元婴期一刀破开七层护盾,还伤了双臂。这传出去,他白啸天的脸往哪搁?
“一起上!”
三位合体期长老同时出手。
四道合体期的攻击从四个方向轰向叶尘。
台下,柳如烟脸色煞白:“叶尘——”
就在此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天剑宗,当我青云宗无人吗?”
墨渊长老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抬手。
整个青云宗的地面都在震动。护山大阵,启动了。
七阶防御阵只是外壳。核心处,那座九阶杀阵缓缓苏醒。一股恐怖的杀意从地底升腾而起,将四名合体期强者全部笼罩在内。
白啸天脸色剧变。
“九阶杀阵?!青云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墨渊没有理他,看向叶尘。
“叶尘,阵交给你了。”
叶尘点头。
他闭上眼,神识与护山大阵连接。前世的阵道造诣在此时展露无遗。九阶杀阵在他手中如臂使指,比墨渊操控时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阵中,杀气凝成实质。
四柄杀气之剑分别悬在白啸天和三位长老头顶。
“白啸天。”叶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你的人,跪下。”
白啸天脸色铁青:“你敢——”
话音未落。
一柄杀气之剑落下。
一位合体期长老惨叫一声,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血,杀气直接封住了伤口。但那种被杀气侵入体内的痛苦,比断臂本身强烈百倍。那长老跪倒在地,浑身抽搐。
白啸天瞳孔猛缩。
叶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遍。跪下。”
白啸天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堂堂天剑宗宗主,向一个元婴期小辈下跪?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又一柄杀气之剑落下。
第二位长老惨叫,左腿被齐膝斩断,瘫倒在地。
“第三遍。”
叶尘的声音平淡如水。
“跪下。或者,你可以选择站着死。”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白啸天膝盖弯曲了。
他跪了下去。
身后,最后一位长老也跪了下去。
堂堂天剑宗宗主,合体期巅峰强者,跪在一个元婴期年轻人面前。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傻了。这是天剑宗宗主?那个不可一世的白啸天?跪了?
叶尘从比武台上走下来,走到白啸天面前。
居高临下。
“白宗主,记住了。今天我留你一命,不是心软。”
“是因为你还有用。”
他俯下身,在白啸天耳边说了一句话。没人听到他说了什么。但白啸天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死人。
叶尘直起身,看向白无尘。
白无尘还瘫在比武台上,浑身发抖。
“你父亲替你跪了。所以你的修为,我不要了。”
白无尘松了口气。
然后叶尘下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但天罚剑,我留下了。算是你们天剑宗三番两次想杀我的利息。”
“不——”白无尘嘶吼,“那是我天剑宗的镇宗之宝——”
叶尘没理他。
他走到比武台边缘,拔出插在地上的天罚剑。仙器有灵,在他手中剧烈挣扎,剑身嗡鸣不止,试图挣脱。
叶尘低头看了它一眼。
一缕帝焰从指尖渗入剑身。
天罚剑瞬间安静了。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动不动。帝焰面前,区区仙器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叶尘将天罚剑收入混沌珠,转身走下比武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变了。不再是看废物的鄙夷,而是看怪物的恐惧。
柳如烟冲上来,眼眶通红:“你吓死我了——”
“没事。”叶尘笑了笑,“说了会让你风光。”
柳如烟破涕为笑,捶了他一拳。
远处,苏浅韵站在人群中,脸色复杂至极。她亲眼看着叶尘一根手指接下仙器三剑,一刀逼退合体期巅峰,逼得天剑宗宗主当众下跪。这就是她当初退婚的废物?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墨渊走过来,拍了拍叶尘的肩膀。
“做得好。”
叶尘看着他:“墨长老,护山大阵的秘密暴露了,青云宗会有麻烦。”
墨渊笑了。
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解脱般的笑容。
“老夫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一个能让这座大阵重见天日的人。麻烦?让麻烦来。”
叶尘也笑了。
一老一少并肩走出演武场。
身后,几千号人目送他们离去,久久没人说话。
这一天,青云宗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名字。
叶尘。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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