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吗？”
看着处在众矢之的的恩雅，克伦克原本打算前往无人包间的步伐顿了一下。
然后。
他又继续往前走。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接管爱丽丝的视角，然后弄清楚拉塞尔家族到底和那些人有了会面，弄清刺杀的内幕，找到扳倒对方的证据，至于恩雅这边，可以事后解决。
然后。
克伦克听见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不耐烦。
“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克伦克的身形又再度顿了一下。
“克伦克？”希丝蒂娜疑惑。
再然后。
克伦克轻轻地叹息一声。
“抱歉，失陪一下。”
克伦克对希丝蒂娜致歉，他转过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此时此刻，原本写满了犹豫的脸上已经转为了肃冷。
他来到恩雅的身后，按住了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的家人：
“你好，初次见面，克伦克·路德维希，这是我的学生，恩雅。”
“老……老师？”
恩雅有些吃惊地回头。
“嗯？是克伦克教授？”
看见恩雅身后的人，恩雅的父亲瞬间露出了一个和蔼的、不曾对恩雅展示过的笑容，
“你好你好，安东尼·科隆纳。”
“你是恩雅的父亲？”
克伦克目光微微下垂，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没错，是的。”安东尼点头，他展现出知性的一面，“您刚才说，恩雅是您的学生……”
所有人都清楚，首席教授克伦克执教的都是一年级的学生，其中并不包括二年级。
“她是我的助教，怎么了？”
这句话说完。
周围的贵族们不由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克伦克教授居然找了一个助教？”
“没听说过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居然还会找人当助教？我还以为他向来都是什么事情一个人完成呢。”
“是不是因为他今年选择给一年级授课，所以要人来分担工作啊……”
“……”
“恩雅是您的助教？”
恩雅的妹妹艾莉莎流露出惊讶的神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前几天，她在学院二年级的成绩是第一名，成为我的助教有什么不妥吗？”
“当然，”艾莉莎摇摇头，直言不讳，
“毕竟，她在我们家，只是有着一半血统的私生女，能有这样的成绩，着实令人意外。”
话毕，克伦克身旁的恩雅用力地吞咽口水，她抓着自己的裙边，有些哽咽。
全……全都被拆穿了……
克伦克老师……会因此厌恶我吗……
克伦克自然察觉到了恩雅的状态。
因为是私生女的缘故，不被家庭待见，所以才加入了缄默修道会，想要寻求成长的契机，获取父亲的认可吗？
克伦克内心暗忖，他看向对方，微微蹙眉：
“你是？”
“啊，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艾莉莎·科隆纳，”艾莉莎朝着克伦克躬身行礼，
“今年十七，正在为明年入学圣奥斯特尔魔法学院做准备。”
说着，艾莉莎手心涌起一团金色的焰火，和她头发的颜色一致，
“学院负责入学考试的教授说，不出意外的话，明年，我会是以第一名的身份入学。”
艾莉莎毫不忌讳地在克伦克面前展示自己，对她来说，像克伦克这样英俊又才华横溢的男人，几乎说得上是仰慕的偶像，硬要说的话，他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一个未婚妻，让不少花季少女在幻想成为他妻子的这件事上死心。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克伦克问。
“克伦克教授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助教？”
艾莉莎有意无意地瞥着恩雅，在目光交接的瞬间，恩雅下意识低头，不敢看对方。
在注意到这个细节后，艾莉莎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青春活力的一面：
“毕竟，在都是第一名的前提下，选一个血统纯正的贵族担任助教，岂不是更符合您首席教授的身份？”
“我选拔助教有很多考量，比如学习成绩、行事风格，”克伦克冷冷地说，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是品格。”
“既然你都能问出这种问题了，那么，你也不需要操心这种事情了，因为你不可能成为我的助教。”
感受着克伦克的目光，艾莉莎不由得一哽。
“不好意思啊，克伦克教授，”恩雅的父亲安东尼赔笑着说，
“孩子还小，不懂事，而且，由于我忙于事业，疏忽了对她的照顾，导致她有些童年创伤，处事有些恣意……”
“那你介意她再多出一份成年创伤吗？”克伦克没有看向安东尼，而是直直地盯着艾莉莎，
“刚才你展示的魔法，我没有看到任何值得称道的东西。”
“无论是术式的构成、魔法的掌控还是效率的运用，统统不达标。”
“你怎么看待魔法的？花里胡哨却毫无意义，难道魔法就只是你用来炫耀的资本吗？你在魔法中得到的，就只有低贱的满足感吗？”
“你觉得，你在我面前炫耀这些，有任何意义吗？”
“你一个人独享着科隆纳家族的实验室，最后就只有这点成果吗？是富裕的生活压得你失去了追求的目标？还是说……”
在一连串的质问最后，克伦克一字一顿地咬出对方的姓名，
“你以为，恩雅仅仅是靠这种水平，就可以成为年级第一的？艾莉莎·科隆纳？”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都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克伦克的身上。
感受着其他人的注视，克伦克说：
“这样的水平，能够拿到入学考试第一名，不禁让我怀疑，负责学院的入学考试的教授团队，是不是已经沉溺于金钱和谄媚的深渊无法自拔了？”
“我会将今天的情况如实编写成册，然后上报亚伯拉罕校长，要求在学院内部展开调查，肃顿风气，整纷剔蠹，以公正、严格的标准，重新制定入学考试内容及审核制度。”
“届时，我会以主考官的身份，对全部新生展开考核。”
克伦克睥睨地注视着艾莉莎，
“我不希望，明年的入学考试中，你还会在我面前展现出与今天完全一样的状态。”
说完了这一切，克伦克拍了拍恩雅的肩膀：
“走吧，恩雅，离开这里。”
“老师……”
恩雅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走吧。”
克伦克抓住恩雅的手腕，转身，带着她离开这里。
看着克伦克的背影，艾莉莎咬着牙，抽了抽鼻子。
从小浸泡在蜜罐子里，承受着数不清的赞扬的艾莉莎哪受过这样的打击。
更何况打击还是来自被这么一个被自己所仰慕着的首席教授。
她毫不服气地说：
“有…有什么了不起的！如，如果让我来，我不一定比你差！”
克伦克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用死亡的眼神注视着艾莉莎：
“你，说什么？”
感受着克伦克的目光，艾莉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克伦克教授，”安东尼也意识到自己的女儿说错了话，他连忙挡在她的身前，
“女儿不懂事，我代她向您赔罪。”
“不必了，”面对艾莉莎的挑衅，克伦克解开了领口的一个纽扣，他用这个动作告示着众人，这次，他是认真的，
“既然家长的管教不力，那么做老师的，也有教导学生的一部分义务。”
他来到艾莉莎的面前：
“艾莉莎，来，请麻烦你告诉我，入学考试的实战内容。”
“我将会以学院入学的最低标准，即二阶入门的水准，完成实战测试。”
“接下来，请你睁开眼，好好看看，差距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