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子听到自己的名字,怯生生地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庞大海,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闪着,小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辫梢,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感觉面前这个胖叔叔有些眼熟,
庞大海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
“当然可以。”
说着,又拿起一颗奶糖,递到了小叶子手里。
小叶子接过奶糖,小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声音细细软软的,像蚊子哼一样:
“谢谢胖哥哥。”
直到这时,庞大海才注意到周围其他几个小姑娘的眼神。
她们一个个站在原地,既不敢走,也不敢说话,只是用那种渴望又怯生生的眼神看着他手里剩下的奶糖,那眼神纯粹又直白,看得人心头发酸。
庞大海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半把奶糖,故意拖长了声音问道:
“你们想不想吃呀?”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安静。
小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说话。
有人偷偷抬眼看了看庞大海手里的糖,又飞快地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轻轻蹭着。她们心里太想吃了,可又知道这东西有多金贵,不敢随便开口要。
庞大海看着她们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说道:
“想吃也可以,不过咱们得换一换。你们教我跳皮筋,我就给你们每人一颗奶糖,怎么样?”
这话一出,小姑娘们瞬间都抬起了头,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 真的吗?”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小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
庞大海点了点头,把手里剩下的奶糖都塞到了何雨水手里,
“雨水,你来分,每人一颗。”
何雨水用力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奶糖,认认真真地给每个小伙伴都发了一颗。 拿到奶糖的小姑娘们,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
有人小心翼翼地剥开一点糖纸,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然后立刻把糖纸重新包好,宝贝似的揣进了兜里,打算留着慢慢吃;
有人则迫不及待地把整个糖都塞进嘴里,闭着眼睛细细品味着那股浓郁的奶香味,脸上露出了无比幸福的神情。
吃完糖,小姑娘们也彻底放开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拘谨。
“胖哥哥,我来撑皮筋!”
“我也来!我撑得最稳了!”
两个个子高一点的小姑娘自告奋勇,跑到两边,把那根用自行车内胎剪成的黑黢黢的皮筋抻得笔直,先放在了脚踝的位置
这是最简单的高度。
“胖哥哥,我教你!”
何雨水站到皮筋中间,认真地说道,
“最基础的就是勾脚跳,你看,先把右脚伸进去,勾住前面这根皮筋,然后跳起来,把两根皮筋踩在脚下……”
她一边说,一边慢动作示范着,小小的身子在皮筋间灵活地跳跃着,嘴里还念着熟悉的童谣:
“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花二十一……”
庞大海学着她的样子,笨手笨脚地跳了起来。
他身子圆滚滚的,动作远不如小姑娘们灵活,不是踩错了皮筋,就是差点被皮筋绊倒,惹得周围的小姑娘们咯咯直笑。
“不对不对,胖哥哥,脚要抬高点!”
“哎呀,踩错啦!应该踩两根!”
小姑娘们七嘴八舌地纠正着他的动作,白玲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手忙脚乱的庞大海,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清冷的轮廓。
庞大海也不恼,跟着孩子们的指点,一点点学着跳。
跳得满头大汗,却笑得格外开心。
风轻轻吹过湖边的柳树,带来阵阵青草的香气,夹杂着孩子们清脆的笑声和童谣声,在春日的阳光里慢慢漾开。
时间仿佛也放慢了脚步,变得慢悠悠的,庞大海看着眼前一张张纯真的笑脸,心里一片安宁,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也真正融入了这个温暖又鲜活的年代。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稳稳停在了西山疗养院的朱漆大门外。
车门打开,王诚率先跳下车,手里提着两个用蓝布包得整整齐齐的纸包,笔挺的军装上没有一丝褶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拘谨
这是他见老首长时刻在骨子里的姿态。
钟正国随后下车,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他抬头看了一眼疗养院门口 “军事管理区” 的牌子,微微颔首,
率先迈步往里走,脊背挺得笔直,自带一股将门子弟的矜贵气。
两人沿着栽满松柏的石板路走到后院的独栋小楼前,
远远就看见钟承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解放军报》,手里的紫砂壶冒着袅袅热气。
这位从白山黑水打出来的四野老将,即便疗养,身上依旧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老首长!”
王诚立刻快步上前,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双手将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
“知道您爱喝龙井,我托人从杭州捎了点新茶,还有两盒麦乳精,给您补补身子。”
他递礼物的姿势谦卑却不谄媚,指尖微微下垂,这是当年在战场上跟钟承武学的规矩。。。
给上级递东西,不能指尖对着人。
钟承武放下报纸,抬眼看了看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坐吧。”
“爸,我来看您了。”
钟正国也走上前,语气比王诚随意几分,却依旧带着晚辈的恭顺,
“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血压还高吗?”
“老毛病了,死不了。”
钟承武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你组织部的入职手续办得差不多了吧?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守心持正,不倚门第。
到了单位,就从最基层的科员干起,不许提我的名字,不许搞任何特殊化。
我们钟家的孩子,要的是底气,不是特权。”
“是,我记住了爸。”
钟正国连忙点头,坐得笔直,
“我一定踏踏实实工作,绝不辜负您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