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庞大海瞬间懵了。
闹了半天,这地方居然不对外开放?合着他白跑一趟?
他社恐本就不擅长跟人掰扯,一听这话,也懒得费口舌纠缠,更没想着亮什么身份,只是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行吧,那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就下了台阶,半点犹豫都没有。
不接待就不接待呗,多大点事,大不了再去丰泽园就是了,
总不能为了口吃的,在这儿跟人磨嘴皮子,不符合他的本性。
而胡同拐角处,两个特勤处暗哨,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跟着庞大海快半个月了,心里早就对这个天天除了吃就是睡的胖子充满了好奇。
他们想不通,这么一个看着懒懒散散、社恐又怕麻烦的胖子,为什么能让首长处亲自下批示,保密等级定到最高?
为什么每隔几天拿出来的东西,连他们的首长王远征都要万分慎重、亲自督办?
可他们更清楚自己的职责
庞大海的安全高于一切,他的任何合理需求,都要无条件满足。
这会儿见他被拦在饭店门口,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疯狂纠结。
他们清楚,只要随便一个人上前,亮明特勤处的证件,别说进饭店吃饭,就是让饭店清场专门招待,都只是一句话的事。
可王远征反复叮嘱过,没有庞大海的主动要求,绝对不能暴露身份,不能打扰他的正常生活,
除非他遇到了切实的危险。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脚都抬起来了,就见庞大海转身就走了,半点生气纠缠的意思都没有,脚步轻快地往胡同口去了。
两人瞬间松了口气,又连忙缩了回去,借着修鞋摊的掩护,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只打算等晚上换班的时候,再把今天的情况一并汇报上去。
另一边,庞大海刚走到胡同口,就看到路边停着好几辆等活儿的三轮车,车夫们穿着厚棉袄,缩着脖子在避风处等着,
一见他过来,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庞大海眼睛一亮。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还没坐过这个年代的三轮车呢。
之前都是走路,要么就是坐特勤处安排的轿车,这人力三轮车,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还没亲身体验过。
更何况,好几公里的路,让他走着去,他这懒癌是真犯怵。
他当即走到最前面的一辆三轮车前,对着车夫笑着问:
“师傅,去丰泽园,多少钱?”
车夫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看着憨厚老实,连忙笑着说:
“同志,丰泽园不近,给一毛五就行!保证给您稳稳当当送到!”
一毛五?
庞大海心里嘀咕,这价格,跟白给一样。
没错,虽然他知道这个年代的货币价值高,但他还是下意识习惯了用未来的货币来衡量,
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两毛钱递过去,摆了摆手:
“不用找了,师傅,麻烦稳着点就行。”
车夫瞬间眼睛都亮了,连忙接过钱,千恩万谢:
“哎呦!谢谢您了同志!您放心!保证给您送得稳稳当当的!您快上车,坐稳了!”庞大海乐呵呵地爬上三轮车,往铺着厚棉垫的车斗里一坐,肥硕的身子往下一陷,车子微微晃了晃,车夫连忙稳住车把,
等他坐稳了,才喊了一声 “走嘞”,拉起车就稳稳地往前跑了起来。
腊月的寒风刮在脸上,可坐在车斗里,前面有挡板挡着风,看着路边的街景飞速后退,灰瓦灰墙的老胡同、挂着木招牌的老铺面、
路边摆摊卖冻梨的小贩、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路人,满满的年代感扑面而来,庞大海只觉得新鲜又惬意,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难怪以前的有钱人都爱坐这个,是挺舒服,不用自己走路,还能看风景,美啊。”
他心里美滋滋地嘀咕着,早把刚才四九饭店的闭门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远处,两个暗哨见状,也连忙叫了两辆三轮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百十米的安全距离,既不打扰庞大海,也绝不会让他脱离视线。
半个多小时后,三轮车稳稳地停在了丰泽园门口。
庞大海下了车,对着车夫道了声谢,抬头就看到了丰泽园那气派的门脸。
磨砖对缝的青砖墙,朱红漆的实木大门,门口挂着黑底金字的 “丰泽园饭庄” 牌匾,
字体苍劲有力,是清末状元陆润庠的手笔,
历经几十年风雨,依旧透着老字号的底蕴和气派。
门口停着几辆公家的轿车,还有不少骑着自行车来的客人,大多是穿着中山装、干部服的人,也有几位穿着体面长衫的老先生,进进出出间,
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和东来顺的热闹烟火气截然不同。
庞大海站在马路对面,社恐瞬间又犯了,
也不能说是社恐,他只是不喜,也不习惯交际,不然他上辈子也不会当个扑街小说作者。
此时见到这样的大场面,虽然年代不一样,穿着不一样,但很多人一看就是大人物,这里果然和街边的小饭馆不一样。
脚底下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动步。
“要不…… 还是算了?找个小馆子随便吃点得了?”
他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可手一摸怀里揣着的三根海参,又瞬间把那点退缩压了下去。
来都来了是吧,
总不能抱着海参再回去吧?
再说了,三轮车都坐了,不吃一口再走,多亏得慌?
“妈的,死就死了!不就是吃顿饭吗!老子今非昔比,有钱有票,怕个屁!”
这就是屌丝心里,哪怕他见到太阳了,也依然无法一下子就改变他本性。
庞大海一咬牙,拍了拍自己的肥肚子,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
朝着丰泽园的大门走了过去。
他刚走到门口,穿着笔挺制服的门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态度客气周到,半点没有狗眼看人低的意思,微微躬身道:
“同志,您好,请问您几位?”
庞大海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客气,心里的局促瞬间消了大半,连忙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
“一位,给我找个安静点的角落就行。”
“好嘞,您跟我来!”
门童笑着引着他往里走,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更是别有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