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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胸膛

    男前台面色古怪了一瞬,这回听出了是时少的声音。

    然后对朝栀说:“同学,电梯出了点故障,你走楼梯上去吧。”

    朝栀点点头,能上去就很不错了。

    朝栀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她还背着书包,顺着扶手往上走。

    朝栀吓了一大跳:“啊呀!”

    抬眸就看见了时沉脸的轮廓。

    朝栀白着脸,手脚还止不住发软。

    她看不清时沉的脸色,却知道刚刚撞到了他。

    时沉本来就霸道不讲理,她赶紧道歉:“对不起呀,撞疼你了吗”

    时沉弯了弯唇:“嗯。”

    朝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降横祸,谁知道时沉没在聚会,而在这黑暗的楼梯口。

    朝栀背抵着冰冷的墙面,有几分无措。

    “我不是故意的。”她虽然单纯,可是不笨,那样一撞哪会让人出事她的眼前还一阵发晕,知道他在为难自己,忍不住小声道,“你也吓到我了。”

    时沉差点笑出了声。

    “怎么,撞了人不认账啊好学生,你们七中这么教人的吗”

    朝栀抬眼看他,语调轻软反驳:“七中说,要道歉。还要得饶人处且饶人。”

    时沉这回没忍住,笑了:“老子文盲,不兴你这一套懂不懂。”

    朝栀知道他不讲理。

    朝栀知道他很危险,不能靠近他,更不能得罪他。

    她弯腰,认真给他鞠了个躬:“对不起。”

    暗淡的光下,她看不清他的眸光,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时沉那年闷不吭声发疯似的追了公交车三里路。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我让你打回来吧。”

    他心里有股子劲横冲直撞,盯着那只小手许久,啧了声:“成啊,不许喊痛。”

    时沉放在兜里那只手颤了颤。

    时沉神情烦躁地收回手,摸到了兜里的打火机。

    他把那打火机往她手心一扔:“过来给我点根烟,这件事就算了。”

    朝栀愣愣地看了眼自己掌心黑色的打火机。

    “过来啊,要老子请你吗”

    朝栀猜时沉可能是出来抽烟透风的。

    时沉压抑不住那股子烦躁,于是从烟盒里摸了根烟咬在唇间。

    朝栀点完松了口气,把打火机放在他掌心,然后从他身边跑上去。

    朝栀上了楼,才舒了一口气。

    安海庭五楼简直群魔乱舞,朝栀透过人群,一眼就看见了温晴。

    糟糕的是,温晴正准备露一手跳舞。

    她身上穿着属于朝栀的裙子。

    朝栀声线清脆:“温晴!”

    温晴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穿着校服的朝栀站在门口。

    一时间她惊愕到不行,她原本以为朝栀说会要回自己的东西只是吓吓她而已,没想到朝栀真的来了。

    朝栀没看那头所有人投过来的眼神。

    她走到温晴面前,仿佛变回了十四岁那年的朝栀。

    柔软无比,却也骄傲明媚:“把裙子换了给我,立刻。”

    她没看温晴什么表情,转身看着白焕然。

    “白同学,抱歉。昨天那个金牌,能还我吗”

    白焕然一脸懵:“那不是温晴给我的吗”

    温晴也顾不得别的了,一把拉住朝栀的胳膊,这时候她知道服软了:“都是我不好,你和我过来一下好吗”

    朝栀只是来要回自己的东西的,并不是来砸场子。

    她和温晴在众人探究的视线中走到房间角落处。

    轻音乐流淌,朝栀的目光落在温晴身上,有几分恍惚。

    温晴没有足够的气质,并不能穿出那种步步生花的美。

    温晴咬牙:“姐,我知道你最好了。就借我穿这一晚上吧,我明天就还给你。那个金牌……我给了人家总不好意思要回来呀,你难道希望我被人瞧不起吗”

    朝栀面对温晴,再也没有那种打从心里柔软想爱护的情绪。

    她直视着温晴的眼睛,第一次用严厉的语气告诉她:“这是你最后一次碰我的东西。裙子立刻还给我,金牌也去要回来。你总不希望他们知道你什么也不会,连钢琴那次也是假的,还偷拿我东西。”

    那个“偷”字让温晴险些跳脚,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我们是姐妹,你怎么会用到偷这个字!你太让我心寒了。”

    有那么一刻,朝栀想狠狠一耳光扇过去。

    她曾经无比珍视这两个字,可是她为了救温晴毁容,温晴却让她死在滑坡。

    朝栀闭眼,再睁开很平静道:“不是姐妹,这辈子都不会是。东西要么给我,要么我自己过去说清楚。”

    温晴见她软硬不吃,总算知道朝栀是认真的。

    可是两个月前,朝栀还什么好东西都恨不得给自己,现在怎么会对待她比陌生人还冷漠

    她当然不能让时沉他们知道真相,钢琴曲、舞蹈、裙子,这些都是属于朝栀的东西。

    她愤愤道:“还给你就是了,你别后悔,我再也不认你这个姐姐了。”

    朝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让温晴有些心虚。

    温晴跑进外面的卫生间里,没一会儿她换了自己那身衣服裤子出来。

    把裙子扔到朝栀手里的时候,朝栀爱惜地抱住它。

    温晴忍不住刺道:“你可真是孝顺啊,你.妈都因为这个死在了你面前,你不会还想着重新跳舞吧。”

    朝栀的美丽,本来就是一种罪恶。

    这句话让朝栀的手指颤了颤。

    她抱着裙子的手指紧了紧,难得生了气:“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她率先抱着那条裙子走出去,白焕然见了她,兴奋地招手:“朝栀,过来呀。”

    时沉也回来了,坐在那边的单人沙发上,跟着抬眸看她。

    目光往她手中的裙子轻轻一瞥,忍不住弯了弯唇:“你的东西”

    温晴来的时候,因为它几乎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时沉每次见到朝栀,她几乎都是背着个笨重的书包,穿着校服安安静静的。

    朝栀心一跳。

    她刚刚生气,险些忘了时沉还在这里。

    她摇摇头:“不是。”

    然后小声补充,“是借的,该还回去了。”

    此言一出,后面的温晴既松了口气,又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刚刚那几个女生捂嘴笑:“呀,刚刚还有人说什么来着。独一无二的高定,原来是借的啊”

    “看不清自己呗,还真以为有多厉害。”

    温晴紧紧握住拳头。

    朝栀也听见了。

    然而现在,她只能说温晴自食恶果。

    时沉靠着沙发:“那这个呢”

    “你的不然凭什么还给你啊。”

    温晴怕朝栀承认,连忙道:“时沉,那是我的,你给我吧可以吗。”

    时沉懒洋洋道:“滚一边儿去,到了我手上,就是我的东西。”

    他也不看温晴,反倒是看向朝栀:“你想要也可以,来玩个游戏呗好学生。”

    朝栀想想那张照片,它一定要拿回来的。

    她有些怕他:“什么游戏”

    他随手从黑色茶几摸了一副骰子,扔了一颗进骰盅,“猜大小,123是小,456大。猜中了给你。输了的话……”

    他笑得有几分痞,“给老子买一个星期早饭,赌不赌啊你。”

    白焕然心里一阵卧槽,别的还好,这太无耻了吧。

    那颗骰子,时沉想摇成几就是几。

    朝栀必输无疑啊。

    邱书也憋住笑,等着看笑话。

    朝栀和他们思维不一样,如果不赌,就一辈子都拿不回来了。

    她语调轻轻软软的,有些犹疑:“小。”

    时沉漫不经心摇,唇角弯了弯。

    他不看,也知道里面是个6。

    时沉动作停下来。

    “朝栀。”

    “自己过来揭开。”

    时沉感受到了那片刻她靠近的温度,十一月的暖香,有种灼烧一切的温度。

    她忍不住睁大眼,随后欣喜地看着他:“你输了。”

    他低笑:“嗯,我输了。”

    白色的骰子上,一个鲜红的1在最上面。

    时沉把那块小金牌给了她。

    朝栀没有和人打过赌,她舒了口气,好在赢了,东西拿了回来,她也该回家了。

    等她毫不留恋的背影消失在安海庭的大门,白焕然一群人还没回过神。

    怎么会是个1!

    白焕然怀疑自己没睡醒,半晌才问:“沉哥,你怎么输了啊”

    时沉靠在沙发上,胸膛被她撞过的地方似疼似软,他漫不经心道:“输了就输了,能有什么理由。”

    周三到了朝栀眼睛复查的日子。

    中午温爸爸却没法回来,他想了想,让温延和朝栀一块去。

    这两年要么是温爸爸陪着朝栀去的,偶尔温晴有求于朝栀的时候,也会跟着一起去。

    但是昨晚两个女儿之间氛围明显不对劲,温爸爸以为她们闹别扭了,无奈之下,只好喊温延陪姐姐一起去。

    温延在校门口等朝栀:“走吧。”

    朝栀不知道怎么和继弟相处,摇摇头:“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温延看也没看她,眼睛盯着校园梧桐树的落叶:“爸喊的。”

    朝栀脸蛋有些红,带着淡淡的尴尬:“麻烦你了。”

    “嗯。”

    那年去医院的车要一个小时才有一班,等到31路慢吞吞开过来的时候。

    朝栀先上去,温延跟在她后面上了车。

    温延皱了皱眉,在座位上坐好。

    白焕然探头看了眼,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刚刚那个是朝栀吧,我去她和那个男生……”

    他嘿嘿笑,“好学生也早恋啊她眼睛不是有点问题吗那个七中的男生口味这么独……”

    他们才打完球,时沉在已经有些冷的十一月穿的球衣和短裤。

    时沉眸色漆黑,他从旁边道路草木里捡了块石头。

    几乎毫不犹豫地砸在了车身上,少年臂力惊人,“咚”的一声响近乎沉闷。

    朝栀也回了头。

    白焕然吓懵了,拍了下邱书的肩膀,说话都快结巴了:“邱书,怎么办啊”

    邱书也愣了。

    这是……时沉第一次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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