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又亮了。
这次没有任何过渡。
甚至连一秒钟的缓冲都没给。
直接甩出了一个画面。
一间实验室。
跟之前那些宏大的场面比起来，这间实验室很小。甚至有点拥挤。到处是线路、光学元件、金属支架和透镜组。
看起来更像是一间精密的光学车间，而不是什么高科技实验室。
光幕先没有解释这是什么。
而是把画面切走了。
切到了另一个地方。
一间富丽堂皇的会议室。
花旗国的。
一群穿西装打领带的人围坐在长桌两边。
桌上铺着各种文件和图表。
有人在慷慨激昂地发言。
光幕把那个发言的画面放大了。
一个花旗国的高官。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
光幕没有给出具体名字，但标注了他的身份。
【花旗国高层官员。在公开场合发表讲话。】
然后光幕给出了他讲话的内容。
【“我们已经切断了对华夏的高端芯片供应。没有我们的芯片，华夏的超级计算机将变成一堆废铁。”】
画面里，这个高官说完这句话之后，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掌声。
在场的花旗国官员们笑得很开心。
志得意满。
光幕在这个画面旁边加了一段背景说明。
【二十一世纪。花旗国联合多个西方国家，切断了对华夏的高端芯片供应。试图通过封锁技术，卡住华夏的脖子。】
【芯片是什么？简单说，芯片就是计算机的“大脑”。没有芯片，计算机就跑不动。超级计算机更是如此。】
【花旗国的逻辑很简单：你华夏的超级计算机再厉害，用的也是我们的芯片。我们不卖给你了。看你怎么算。】
【这就相当于你每天吃的粮食全靠别人卖给你。有一天别人突然不卖了。你是不是就得挨饿？】
停顿。
【花旗国以为掐住了芯片，就等于掐住了华夏的命脉。】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华夏根本没打算跟他们在同一条赛道上跑。】
画面切回了那间小小的实验室。
光幕把画面放大。
实验室里摆着一台机器。
准确地说，是一台装置。
占了半间屋子那么大。
到处是光纤、透镜、分束器和探测器。
光路密密麻麻。
看起来像是一个极其精密的光学迷宫。
光幕标注了这台装置的名字。
【华夏量子计算原型机。代号：“九章”。】
“九章”两个字被单独停了一瞬。
然后光幕开始解释。
【这个名字取自华夏古代的数学经典《九章算术》。两千多年前，华夏的祖先就在用数学丈量天地。两千多年后，华夏的后人用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定义了“计算”这个词。】
……
太行山。
赵刚皱了皱眉。
“量子？计算机？”
他听过“计算”这个词。
但“量子”是什么东西？
光幕似乎早就知道在场所有人听不懂，所以紧接着给了一段极其通俗的解释。
【先说说什么是计算机。】
【简单理解：计算机就是一台会做算术题的机器。你给它一道题，它帮你算出答案。比人脑快得多。】
【普通的计算机用的是一种叫“芯片”的东西来算题。芯片越好，算得越快。就像一个人的脑子越聪明，做算术就越快。】
【那什么是“超级计算机”？就是全世界算得最快的计算机。一秒钟能做几万万亿次运算。人类用铅笔算一辈子都算不完的题，它几秒钟就搞定了。】
【花旗国封锁芯片的目的就是：让华夏的超级计算机跑不动。让华夏在“算力”这个领域落后于西方。】
【算力有什么用？算力就是力量。谁算得快，谁就能更快地破解密码、预测天气、设计武器、模拟核爆炸。在现代战争中，算力就是战力。】
停顿。
【但华夏做了一件事。】
【西方封锁了芯片赛道。华夏没有在芯片赛道上死磕。】
【而是直接换了一条赛道。】
【一条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赛道。】
【量子计算。】
然后光幕开始解释量子计算。
用的还是最通俗的语言。
【普通计算机算题的方式就像一个人走迷宫。一条路一条路试。走到死胡同退回来换一条。一次只能走一条路。所以迷宫越大，花的时间越长。】
【量子计算机不一样。它算题的方式就像一个人同时走迷宫里的所有路。不是试。是同时走。所有路同时走。哪条走通了就是答案。】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普通计算机要花几亿年才能算完的题，量子计算机可能几分钟就算完了。】
【这不是快了一点半点。这是完全不同维度的东西。就好比别人在地上跑，你在天上飞。地上跑得再快也追不上飞的。】
停顿。
【华夏的“九章”就是这样一台量子计算机。】
【七十六个光子。利用光的量子特性进行计算。】
然后光幕甩出了一组数据。
一组让所有人都看不太懂但能感受到份量的数据。
【测试题目：求解五千万个样本的高斯玻色取样问题。】
【西方目前最快的超级计算机需要多长时间？】
光幕先停了一下。
然后给出了答案。
【六亿年。】
六。
亿。
年。
三个字一个一个蹦出来。
【华夏的“九章”需要多长时间？】
停顿。
【两百秒。】
两百秒。
六亿年对两百秒。
光幕把这两个数字并排放在天穹上。
左边：六亿年。
右边：两百秒。
中间一个等号。
不。不是等号。
中间是一个箭头。从左指向右。
意思是：六亿年的计算量，被压缩到了两百秒。
光幕又加了一行换算。
【如果把数据量再放大到一百亿个样本呢？】
【西方最快的超级计算机需要：一千两百亿年。】
【“九章”需要：十小时。】
一千两百亿年。
地球的年龄才四十六亿年。
宇宙的年龄才一百三十八亿年。
一千两百亿年，比宇宙存在的时间还长将近十倍。
而“九章”只用十个小时。
光幕标注。
【这个速度差距不是几倍、几十倍、几百倍。】
【是一百万亿倍。】
【一后面跟十四个零。】
【花旗国封锁了芯片赛道。华夏直接跳到了另一个维度。】
【你在地上修路。我在天上开飞船。】
【你修得再好，也追不上我。】
……
太行山。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六亿年。
两百秒。
李云龙不懂什么叫“高斯玻色取样”。他甚至不太理解“量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他懂数字。
六亿年和两百秒的差距他懂。
“老赵。”
“嗯。”
“六亿年。那个洋人最厉害的计算机算一道题要六亿年。”
“嗯。”
“咱们的机器算同样的题。两百秒。”
“嗯。”
“你给我翻译翻译。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概念。”
赵刚想了很久。
“我给你打个比方。就好比两个人比赛算账。一个人拿着算盘，一个人用脑子心算。拿算盘的那个人需要从盘古开天辟地算到现在，再算六亿年，才能算完一本账。”
“而用‘量子’的那个人。泡了一杯茶还没凉，账就算完了。”
李云龙愣了半天。
“那还比个屁。”
“确实不用比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花旗国封锁芯片有个屁用？人家直接换了个算法。你封锁的是算盘。人家掏出来的是神仙。”
赵刚想了想，还真就是这个道理。
花旗国封锁的是传统计算的芯片。
华夏直接跳过了传统计算，搞了一套全新的东西。
就好比你把所有的马都锁起来不让我骑。
我直接造了一辆汽车。
你锁马有什么用？
“花旗国那帮人估计傻眼了。”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费了那么大劲封锁芯片，结果人家根本不跟你在一条路上走。你在这边堵路，人家从天上飞过去了。”
……
光幕继续。
没给太多时间消化。
直接抛出了下一个重磅信息。
【六亿年和两百秒的差距已经够恐怖了。但真正让西方害怕的不是速度差距本身。】
【而是这个速度差距意味着什么。】
停顿。
【密码。】
【在现代世界里，所有的秘密都靠密码保护。银行的钱靠密码。导弹的发射指令靠密码。核潜艇的通讯靠密码。国家的情报系统靠密码。军队的指挥链靠密码。】
【这些密码之所以安全，是因为要破解它们需要超级计算机算很久很久。久到几百年甚至几亿年。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密码早就换了。所以密码是安全的。】
【但如果有一台机器，能在几分钟之内算完原本需要几亿年才能算完的题呢？】
【那所有的密码都不安全了。】
【所有的。】
【银行密码。军事密码。核武器发射密码。情报机构的加密系统。总统的保密通讯。航母编队的指挥信号。核潜艇的通讯链路。】
【全部。】
【在量子算力面前。】
【全部变成了透明的。】
【西方有一个形容词来描述这种状态。叫“裸奔”。】
【就是说你以为自己穿着铠甲，其实在别人眼里你什么都没穿。你的所有秘密都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你发的每一条加密电报，在量子计算机面前，跟明文没有区别。】
光幕在这段话后面加了一行评价。
【花旗国花了几十年时间构建的全球加密体系。几十万亿的投入。无数顶尖数学家和密码学家的心血。】
【在“九章”面前。】
【理论上。】
【全部失效。】
……
太行山。
赵刚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这次真的被震到了。
之前的天幕盘点了导弹、航母、大桥、军校、医院船。那些东西虽然厉害，但本质上还是“物理力量”。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但这次不一样。
量子计算击破的是密码。是信息安全。
是现代战争最核心的东西。
赵刚太清楚密码在战争中的作用了。
1942年。现在。这个时代。
常凯申的军队为什么老打败仗？原因很多。但有一个原因很多人不提：他们的电报密码被东瀛人破解了。每次调兵遣将还没动，东瀛人就知道了。怎么打？
反过来，英吉利在这场大战里为什么能扛住？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破解了日耳曼人的密码机。日耳曼人以为自己的电报固若金汤。其实英吉利人早就在看了。
密码战。
看不见的战争。
但决定胜负的战争。
现在天幕告诉他，七十年后的华夏搞出了一台机器。这台机器的算力，能让西方所有的密码系统形同虚设。
赵刚推了推眼镜。
“这比航母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