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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这一碗扣肉拌饭,神仙来了也不换

    沈砚睡得很踏实。再次睁眼时,窗户已经透出光亮,远处断断续续传来几声炮仗响。他翻身下炕,披上棉袄,踩着千层底推开屋门。

    炉火压了一整夜,只剩底层还有点暗红。他拿火钳捅开,把死灰铲进簸箕,端着出了院门。

    沿街的青砖墙贴上了崭新的红对联,空气里全是鞭炮的硝烟味。几个穿新棉袄的半大孩子在巷口乱跑,手里攥着半截二踢脚。沈砚把煤渣倒进胡同口的垃圾堆,转身往回走。

    隔壁95号院门大敞。阎埠贵正踩着长条凳往门楣上贴红纸,余光瞥见沈砚,手一哆嗦,刷子上的浆糊险些滴下来。他赶紧扭过头,假装专心对齐对联的边角。自打阎解成折进去,他

    现在看沈砚就觉得头皮发麻。

    沈砚没理他,跨进自家门槛,反手插上门闩。

    厨房里冷锅冷灶。沈砚捅开封火煤,添上两块新煤球。火苗很快窜上来。他从橱柜端出昨晚备好的梅菜扣肉。

    大铁锅添足水,架上竹蒸笼,海碗稳稳坐进去。旺火猛攻,蒸了半个钟头,沈砚掀开锅盖,酱红色的肉膘颤巍巍的,猪油香混着梅干菜味直往鼻子里钻。

    另拿一个大粗瓷碗,盛满刚蒸好的东北大米。米粒颗颗分明,泛着油光。

    沈砚端着碗坐到八仙桌旁。今晚要伺候十几个当兵的大肚汉,得在灶台前耗一天,早上不吃点硬货顶不住。隔夜复蒸的扣肉彻底酥烂,梅干菜的陈香正好解了五花肉的腻。他用筷子将肉片和吸满油脂的梅干菜拌进白米饭,大口扒进嘴里。肉汁裹着米饭下肚,胃里腾起一股热气,一早上的寒意全散了。

    找了很久图片,只能自己做了,这个肉不太满意,但是米饭很香!

    院外传来叩门声。

    “师父,是我。”

    沈砚咽下饭,走过去开门。杨文学穿着半旧棉袄,提着两把新扎的高粱笤帚,手里还端着个装了小半盒浆糊的旧铁盒。

    “怎么今天跑过来了?”沈砚侧身让他进门。

    “今儿三十,我不用去福源祥。”杨文学把笤帚靠在墙根,“我寻思您晚上招待客人,肯定得忙一天。我过来打打下手,把院子扫了。对了师父,之前发的对联您还没顾上贴吧?我正好熬了浆糊带过来,帮您贴上。”

    沈砚走回屋,指了指堂屋的八仙桌:“在桌上放着呢。锅里还有半碗扣肉拌饭,你自己盛。”

    “师父,我在家吃过了。”杨文学挽起袖子,拿起扫帚就往院子里走。他干活卖力,扫帚贴着青石板沙沙响,不一会儿的工夫把院里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

    扫完院子,杨文学进屋拿上对联,麻溜地端着浆糊走到大门外。他一边刷浆糊,一边回想着刚才在厨房里瞥见的那些硬菜。他心里清楚师父今晚要招待大人物,但他懂分寸,一句没多问,只管好好干活。

    贴好对联,杨文学走进厨房。“师父,有什么要洗要切的,您吩咐。”

    沈砚围上围裙,指了指案板上的肉。“把那两块猪腱子肉洗了,切成大块。这肉带筋,煲汤最能出油水。”杨文学应了一声,拿起菜刀切成麻将块。

    沈砚打开橱柜,拿出昨晚兑换的药材。广东化州的化橘红,切成薄片。无花果干剪开两半。去壳的南北杏用温水泡发。

    猪腱子肉焯水洗净后扔进加满水的砂锅,连同药材一并倒进去,大火烧开转小火。

    “这汤得煲几个钟头。”沈砚盖上砂锅盖,“这帮人在外头吹冷风,化橘红理气化痰,无花果润肺。喝下去能把寒气逼出来。”

    杨文学在一旁听着,暗自记下。

    案板上放着一大块七分瘦三分肥的后腿肉,沈砚拿起两把大菜刀,两手交替剁得飞快。

    做四喜丸子得手工剁出颗粒感才筋道,杨文学在一旁把马蹄切成碎丁,肉馅装进大瓦盆,调好味加进鸡蛋和红薯淀粉,沈砚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抓起一把肉馅在两手间“啪啪”摔打出拳头大的丸子。铁锅上灶,油温七成热时,肉丸顺锅边溜进油锅,“刺啦”一声,外壳迅速炸出焦黄。一股浓郁的肉香顺着窗户缝就飘了出去。

    隔壁95号院。中院,何家正屋。

    何大清正坐在八仙桌前抿着小酒,傻柱在旁边切着包饺子用的白菜,一股浓重的油炸荤香,夹着淡淡的药材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何大清端着酒盅的手停在半空,抽着鼻子闻了闻,眉头一挑:“好家伙,这荤油味儿……起码是费油的硬菜!傻柱你闻闻,这肉香里还透着股压腥的清香,这火候和配料,绝对是行家手笔!”

    傻柱停下菜刀,抽了抽鼻子,咽了口唾沫:“爹,还真是!沈爷这是在做药膳?”

    “算你小子长了点见识。”何大清放下酒盅,咂吧咂吧嘴,“沈爷这手艺,光闻这味儿就知道火候讲究。咱爷俩加起来,也不一定能赶不上人家一半。”

    傻柱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那是,人家可是特级技工,爹,明儿大年初一,我早点过去给沈爷拜个年?”

    何大清刚想点头,突然眉头一皱,抬手在傻柱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拜个屁的年!你个没眼力见的兔崽子!”

    “哎哟!爹,你打我干嘛?”傻柱捂着脑袋委屈道。

    “你动动脑子!”何大清瞪着眼,指了指隔壁的方向,“昨晚就开始炖大肘子、扣肉,今儿大清早又开始煲汤、炸丸子。这么大阵仗,这么多硬菜,他一个人吃得完吗?”

    傻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沈爷今晚要请客?”

    “废话!你动动脑子,能让他费这么大劲置办席面的,能是普通人?”何大清压低声音,神色严肃,“人家往来的都是大人物,你大年初一傻乎乎地凑过去,万一撞见什么不该看的,或者人家根本没空搭理你,这不是找不痛快吗?”

    傻柱连连点头:“还是爹您想得周到,那我啥时候去?”

    “等初二或者初三,看人家院里清静了,你再提着东西正儿八经地上门拜年。”何大清端起酒盅喝了一口,“记住,跟沈爷处好关系,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千万别学院里那些不长眼的玩意儿去招惹他。”

    傻柱连连点头:“得嘞,我听您的!”

    胡同口的风刮得刀子似的,两名穿着破旧棉袄伪装成闲汉的暗卫,正借着对火抽烟的间隙隐蔽交接。

    刚接班的年轻队员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他直勾勾盯着那个冒烟的烟囱,声音压得极低:“这香味……是从01号目标院里出来的?真要命。”

    准备撤下去休息的队员吸溜了一下冻僵的鼻子,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得意地咧嘴一笑,悄声炫耀道:“你小子就在这儿闻味儿吧,我可先去吃了。而且老子手气好,抓到了红点,一会儿还能整两口!”

    说完,他紧了紧领口,揣着手溜达着换岗去了,留下接班的队员顶着寒风直吞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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