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报上的女人,本来是张照片,此时此刻却露出了笑容。眼神从下翻上,露着眼白,恶毒到无法形容。
老板直接吓死过去,在沙发上浑身抽抽,口吐白沫。
老板娘尖叫,紧紧搂着老胖的胖肚子。老胖见我看他,急忙要甩开,可老板娘死活不撒手,闭着眼就在那叫。
老胖吼了几声:“撒手,撒手!”
老板娘闭着眼摇头,全身都贴在他后背上。
我没心思管他们的破事,但心里打定主意,老胖以后想再追求我妹妹,门都没有!
我这关他都过不去。
转过头,我看着海报,现在是真真切切的灵异现象,亲眼所见。
海报上的女人,表情确实在变化。
她在笑。
“老陆,我记得黄师傅的背包里有狗血,你去撒在海报上,快!”
老胖甩不开老板娘,只能喊我。
我快步过去,捡起地上的挎包,一阵翻腾,拿出封闭的药瓶,里面是半瓶子红色液体,像是红药水。
“对,就是这个,快!”老胖嗓子都哑了,在嘶吼。
我拿着狗血瓶,快步来到墙前。海报上的女人正在笑,嘴角翘起,可是与眼白的恶毒,形成鲜明反差。
我深吸口气,扭开瓶子,对女人说:“冤有头债有主,你别祸害我们啊。”
我猛地扬起瓶子,泼在海报上。
狗血滴滴答答顺着海报往下淌,空气是一股股说不清的腥臭。
女人没有受任何影响,还在保持着这个笑容。
也就一两秒后,情况突变。
海报冒出黑烟。
紧接着海报上的女人,表情变得狰狞,不再笑了。
然后脸部开始模糊,扭曲,好好一张脸变成了螺旋状,所有的五官都在漩涡里转。
老胖大笑:“哈哈,好了,好了,还是他妈的黑狗血好用!”
我也舒了口气。
没等这口气喘匀乎,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陆陆,你害我,你也要死。”
声音几乎是瞬间就过去了。
我以为自己幻听,掏了掏耳朵,确实什么都没听到。
声音是从海报里传出来的。难道这个叫小夏的女鬼也要弄死我?
海报上的高中女生已恢复原来的样子,脸上一片污秽的狗血,腌臜至极。
我像虚脱一样,拖着两条腿回来。我们四个人都倒在沙发上。
连续的高强度紧张,让我身心疲惫,老胖也是一样,他好不容易挣脱了老板娘,也瘫软在沙发上。
老板抽抽过去了,已经没人管他死活。
他被吓死是活该倒霉。
谁也没说话,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响起了清洁工扫地声,还有早餐叫卖的声音。
我撇了一眼窗外,天光大亮,安全感十足。恐怖糟心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不管面对怎么样的烂摊子,最后还要面对现实。
先去看老板,他还活着,应该是睡过去了,呼吸平稳。
我,老胖,还有老板娘开始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没别的法子,”老胖唉声叹气:“我去另找高人,看看谁来吧。”
老板娘道:“两个昏迷的人,先放我这儿,楼上有休息的地方。”
我一口否决:“妹妹我得带走。黄师傅我要也带上。”我顿了顿:“老胖,你什么时候找到高人作法,我什么时候带他们两个过来。”
他们两个劝我,把人放在这儿就行,肯定没事。我实在信不过这个鬼地方,带回自家店里更放心。
黄师傅的车停在这儿,黄氏父子俩都折在这儿,无人开车。老胖另叫车,我和他带着两个昏迷的同伴,回到我经营的佛用品商店。
我和老胖相顾无言,他呆坐了一会儿,说去联系高人。就在要出店的时候,我忽然叫住他:“有个事,你帮我分析分析。”
“你说。”
“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见。”
“听见什么?”
“我泼狗血在海报上的时候,我听到了女鬼小夏的声音,她说,陆陆,你害我,你也得死!”
老胖紧张起来:“呦,你也被这个女鬼盯上了?看来我也得找师傅,先给你看看。”
“这到没什么,这里有个很古怪的点,不知你听出来没有。”
“什么?”老胖让我弄得紧张兮兮,咽了下口水。
我说道:“这个女鬼,为什么不直呼我的全名,陆浩铭。而是叫我陆陆呢?”
老胖眨眨眼:“怎么了,很奇怪吗?”
“这女鬼应该知道我是谁,可这本身就不合理。”我说:“女鬼就算神通广大,调查某件事也得需要时间吧,她见我,张嘴就道破我的姓。反常!”
“老陆,你可能不懂,”老胖道:“我干这一行太久了,十年有了吧,多少了解一些。鬼这个东西,本身就有他心通,也叫鬼通。很多看事的大仙儿,都拜鬼,通过鬼能快速看透人心,拿到信息。”
“好,就算如此,”我说:“它应该叫我的大名,为什么叫我陆陆呢?”
“这个……”老胖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说:“你关注的点好奇怪。”
“陆陆是我短视频号的ID。”我说。
“可能女鬼顺嘴了吧,”他说:“比如姓张的,她叫张张。姓陈的,她叫陈陈。没啥吧。你就是太紧张了,没事,等我找到高人就好了。”
他走了。
店里就剩下我一个人,还有昏迷的妹妹和黄师傅。
我是心乱如麻,原地转了两圈,想到什么又没有章法。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天空极为昏暗。我把蓝牙音响打开,里面传来佛教歌曲。
以前听着非常不适应,现在竟有一种宁静感。
我困意上来了,回到屋里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心里有事,肚子也不见得饿,胃里堵挺,有嗝打不出来。
回到前堂,门外的雨还在下,没有停的迹象。大堂里阴冷无比,我的心情极度抑郁。
我叹口气,现在无事可做,只能接了盆净水,把货架子上的佛像搬下来几尊。
准备按爷爷留下的《营造法式》的方法,帮它们净面。
我搬空小货架,无意中看到地上的角落里,还有尊佛像遗忘在那。
抱起它往外走,我忽然看到了这尊佛像盘膝的双腿。这一看,就愣住了,半晌没动地。
怎么回事?不对啊。
这尊佛像的左脚上,有一块磕破的漆。
我仔细看佛面,越看越不可思议,这赫然是我两天前卖掉的小地藏,也叫法印和尚。
它怎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