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雅间,林茂源立刻跪下,
“草民林茂源给皇上、娘娘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自己走到桌子的主座上坐下,摆摆手说:“起来吧。”
“谢皇上。”
林茂源利落的爬了起来,
皇上看向林茂源,直接问道:“你是陵容的舅舅?”
林茂源连忙弯腰,“回皇上的话,草民不敢当。”
“没事, 娘亲舅大,朕懂,不然你也不会头一个就去敲登闻鼓了。”
林茂源听到这话,又吓得跪下,急忙解释:
“皇上当时也是事急从权,草民没办法……”
皇上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都过去了,少说那些没用的,快让安比槐来见朕。”
“是, 草民这就去喊安大人。”
林茂源恭敬退下。
皇上示意安陵容也坐下,又随意的扫了一眼这个屋子,
“容儿, 你家在京城也算有个产业了。”
这话有些玩笑的意味。
安陵容假装嗔怒,
“皇上惯会取笑嫔妾,嫔妾家里这点家底,哪里够看的。”
皇上一想也是,这样说确实有点戳人心窝,接着改口,
“没事以后会越来越多。”
“那就借皇上吉言了。”
二人正说着,门被敲响。
安比槐端着茶壶进来,高高举过头顶,乖觉的回话,“皇上,娘娘,茶来了。”
安陵容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又想到旁边坐着的是皇上,强忍住 没有站起身。
安比槐放下茶壶,一套行云流水的斟茶,
给皇上和安陵容各自斟了一杯,又摆正第三个茶碗,倒满,在皇上诧异的眼神中,一饮而尽,
“皇上, 没毒,可以放心用了。”
皇上身后站着的小夏子,见此情况悄悄又把银针塞了回去。
皇上似笑非笑的看向安比槐,“安爱卿也太小心了,今日容儿也在,你还能毒害自己的亲女儿和外孙不成。”
说着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坐下吧。”
安比槐谢恩后坐在了桌子下首。
皇上又喝了一口。
“安爱卿,你家这茶不错。”
“茶都是普通的茶,重要的是这泡茶的水。”
“哦?你这水可有什么门道?”
“那自然是与别处的不同,不过……”安比槐故意卖个关子,“说起来,有些麻烦,不如皇上跟我去后院看看。”
皇上挑眉。
小夏子神经立刻紧张起来,皇上只要挪动地方,危险就会多一分,最好就是在一个地方不动。
他上前一步,笑得有些勉强,
“安大人, 要不把水端上来呢?”
“小夏公公,”安比槐望过去,“ 下官自然是理解您的意思,只是这水,实在是端不上来啊!”
小夏子还想再说如果碗不行,就用盆端啊,可皇上已经伸手制止。
小夏子立刻闭嘴后退一步。
皇上开口,“那就去后院看看。”
安比槐立刻起身,“皇上,这边请。”
小夏子想立刻跟上,可屋内还剩下一个怀有皇嗣的瑾嫔娘娘呢,脚步就有些迟疑。
安陵容主动开口解围,
“没事的夏公公,你们都去跟着皇上吧,留下一个小的就行, 我就在屋里那也不去。”
“那就多谢瑾嫔娘娘了。”小夏子扭头低声吩咐旁边一个小太监几句,接着对着安陵容笑得灿烂:“娘娘,这是最机灵的一个了,留给娘娘使唤。”
安陵容轻轻点头。“有劳夏公公了。”
小夏子如蒙大赦,连忙出门去追皇上一行人。
留下来的小太监,安安静静的退到一旁,
“你过来。”
小太监上前几步,“娘娘有什么吩咐?”
“你去把掌柜的喊上来,本宫要点一些吃食。”
“是,奴才这就去。”
没一会,林茂源就急匆匆的上来。
安陵容看了小太监一眼,小太监自觉的退了出去,还贴心的把门关好。
安陵容就知道他不是个蠢的,
这下屋内就剩下安陵容和舅舅两个人了。
“舅舅!”安陵容直接起身,
“乖乖, 你慢些, 你现在可是双身子。”林茂源快步迎了上去,摁住安陵容不让起来。
“舅舅,入宫前一别,今日才能相见。”安陵容激动的有些哽咽。
“是啊,”林茂源眼圈也红了,“当时舅舅还担心你,家世低微,同一批的又都是高门贵女,怕是要吃些苦头。没想到我闺女这么争气,如今已经能被称作娘娘了。
真争气啊,好孩子!”
林茂源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安陵容的泪直接落了下来,
怎么能不委屈呢?
刚进宫的兴奋,再到惶恐,几乎刚进宫的每一夜,都是抱着家里给的包裹皮才能入睡。
前有豺狼,后退无路。
心中的惶恐也难以和外人开口。
安陵容以为都过去了, 可见到舅舅,心中又涌上无尽的委屈,这宫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林茂源也跟着掉泪,但还是赶紧擦擦眼泪,劝慰道:“好孩子, 不能哭,今日相见是高兴的事情,”
“对,高兴, 不哭。”安陵容使劲吸吸鼻子,将那股子心酸压下去。
“好孩子,你母亲已经从松阳出发了,一路上都有官方驿站照料,想来很快就能进京与你团聚了。”林茂源想和她分享一些开心的事情,
“哦,对了,”林茂源连忙从袖口掏出几张银票。
“家里赚钱了,你在宫里不易,这些钱今天都带走哈。”
安陵容还没反应过来, 手上就被塞了一厚摞的银票。
“这么多,舅舅,这不行……”
安陵容下意识推辞,“我现在手上有银子,平日也多有赏赐。”
“傻孩子,赏赐总归是赏赐,总归没有自己手里握着银钱有底气。
宫里更是金钱开路的,快拿着,这些花完,后面还有。咱们家现在不缺钱。”
林茂源将银票坚定的塞到安陵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