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陆（法海），见过住持。”
见到慧严到来，地陆立刻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凯也紧随其后，依样行礼。
慧严微微点头，目光并未立刻落在两人身上。
而是先扫过听风崖四周。
他的视线在远处山壁上，那大片凹坑停留片刻。
那是地陆演示“来迎·千手杀”时留下的。
心中已然明了。
“地陆，方才可是在传授法海‘仙族之才’？”
慧严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是，住持。”
地陆恭敬应道，同时微微侧身，让出位置。
慧严的目光这才落到凯身上。
那古井般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方才那冲天而起，蕴含凛冽杀意的血色拳劲，又是怎么回事？”
凯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坦然道：
“回住持，是弟子所发‘来迎·千手杀’。”
话音刚落。
慧严身后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僧人。
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呵斥道：
“胡言！那绝非‘来迎·千手杀’的怒目金刚拳！”
“那气息暴戾血腥，充满杀伐，与我佛门慈悲金刚之怒截然不同！”
“休得妄言，欺瞒住持！”
凯认得对方。
他是火之寺武僧堂的首座。
法号“和风”。
专司寺内武僧修行与戒律。
性格刚直，最重规矩。
凯面色不变，解释道：
“和风师父明鉴。”
“弟子方才初学‘仙族之才’，心有所感。”
“并非刻意施展某种拳法，而是借凝聚法相，运转查克拉之机。”
“将胸腔之中积累的数年战场杀意，随拳一并打出。”
“惊扰住持与诸位师兄清修，确是弟子之过。”
他语气诚恳，说的也确是实情。
两个月的诵经静心，已将他心中大部分杀气戾气涤荡消磨。
刚才那心血来潮的一拳，几乎将残余的最后一些杀意，也宣泄了出去。
可以说，现在的凯，哪怕想再打出那样充满杀意的一拳。
也做不到了。
和风闻言，浓眉紧锁，显然不信。
“巧言令色！”
“杀意岂是说来就来，说去便去？”
“你若真能打出那般拳劲，现在便再展示一次！”
“若不能，便是心怀叵测，修习邪法！”
他紧紧盯着凯，目光如炬。
凯坦然摇头，目光清澈：
“心中无杀意，如何出得了杀拳？”
“强行为之，不过是徒具其形，空耗查克拉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若和风师父不信，可感知弟子此刻气息。”
说着，他微微放开自身气息的收敛。
和风凝神感知。
果然，此刻的凯气息平和沉静，与刚才那冲天血煞之气判若两人。
甚至比寻常僧人，还要纯粹几分。
但他仍觉不妥。
那血色拳劲的恐怖威势和杀意，是做不了假的。
他刚要再次开口质疑——
“一拳将数年积累的战场杀意，尽数卸去？”
慧严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微微惊异。
他上前一步，那双深邃的眼眸仔细地打量着凯。
此刻的凯，与两月前初入寺时相比，模样并未大变。
但气质与本心，却已迥然不同！
那时的凯，虽尽力沉稳。
但眉宇间，仍残留着战场上磨砺出的锋芒。
是一种克制下的内敛锐气。
而现在的凯，眼神澄澈平和。
周身气息圆融。
竟真如一位修行养心多年的僧人般。
透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宁静。
不见丝毫戾气，唯有纯粹本心。
“若真如他所言，此子......当真是佛门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慧严暗暗心惊。
这时地陆上前一步，将方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他话音落下，四周所有人震动。
“瞬息间领悟仙族之才？”
“本我慈悲像？”
“血色杀伐像？”
慧严身后，群僧震惊。
慧严本人，更是心中大震。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僧侣。
其中不乏天资卓绝之辈。
但像凯这般，既能于瞬息间领悟“仙族之才”凝聚独特法相。
又能借修行之机，将深植骨髓的杀伐戾气，一次性导引宣泄。
化戾气为修行资粮，事后心境反而更上一层楼者。
闻所未闻！
这已不仅是天赋异禀。
更是一种近乎“顿悟”的佛性！
“如此资质，如此心性，若真能潜心向佛，成为我火之寺衣钵传人......”
一个念头，在慧严心中悄然升起。
看向凯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灼热的欣赏与爱才之心。
“住持！”
和风见慧严沉默，语气急切道：
“地陆修行尚浅，不可听他一面之词！”
“方才那一拳，你我皆清晰感受。”
“杀意之重、血气之浓，绝非寻常！”
“此等凶戾之气，与我佛门清净之地格格不入！”
“若留他在寺中，恐非我火之寺之福，反成祸患之始啊！”
和风说完，慧严身后跟随而来的几位僧侣也微微点头。
刚才那拳，他们虽未看清具体。
但其中蕴含的惊人杀气与血气，他们这些修行有成的武僧感知极其敏锐。
绝不会错。
凯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是一动，眼睛微微发亮。
“这是要赶我走？”
他表情一变。
这简直......太好了啊！！
凯本就有心学会“仙族之才”后，就找机会溜之大吉。
虽然现在刚学到第一重，但后续修炼之法也已大致弄清。
此时若被“请”出寺，岂不是正中下怀？
正好回木叶！
毕竟这佛门之地，太“邪性”了！
他是真怕待久了，影响自身。
就在凯心中暗喜。
甚至开始琢磨怎么“顺水推舟”。
表现得“惭愧”而又“无奈”地接受“驱逐”时。
慧严却上前一步。
目光深邃地看向凯，双手缓缓合十。
苍老的面容上，露出平和却坚定的微笑，缓缓开口道：
“阿弥陀佛。”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衲，相信法海。”
说着，还朝着凯，露出一个“我懂你”的意味深长笑容。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