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生喊高育良“育良书记”,是一种随意的招呼。
程度的“高书记”则是一种敬畏。
高育良看了一眼老登大礼包,请二人落座。
高小凤连忙倒茶。
刘长生接过茶,随意放在了桌上。
程度则是特意起身,弯腰双手接过茶杯,很是谦卑。
不可一世的程度为什么这么老实?
因为刘长生说了,单凭一腔莽劲,成不了大事。
现在,刘长生在高位,可以罩着他,以后呢?以后刘长生退下来,程度只会莽,不会算,早晚会栽跟头的。
小跟头,头破血流。
大跟头,能要命的。
正因为如此,刘长生才把程度带到了高育良这,让高育良打磨一番。
程度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刘长生的良苦用心。
忠诚!!!!
“刘省,省政府那么忙,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有事相求。”
高育良何等聪明,已然明了,目光落在程度身上,“这小子又闯祸了?”
“也不算闯祸!就是打了赵安邦小舅子而已!”
“赵安邦小舅子……”高育良呢喃一声,莫名笑了起来,感觉挺爽的。
为什么感觉爽?
因为赵安邦不尊重高育良,没来汉东前,和裴一泓来拜访高育良时,一口一个“高书记”,就差把高育良当爹供着。
真接了高育良的职务后,赵安邦立刻翻脸不认人,不来拜访高育良就算了,私底下还诋毁过高育良无能,说什么汉东的政法体系在高育良的打理下乱七八糟,还得他过来擦屁股。
“怎么打的?”高育良切换吃瓜模式。
程度欲言又止,看向刘长生。
刘长生敲了敲桌子,“育良书记问你话,实话实说,不能有半点隐瞒!现在如此,以后亦如此。”
“是。”程度咽了咽口水,“一棍打爆他的头,听说缝了三十几针!然后又踹了他一脚,好像断了两根肋骨!”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舒坦了。
“育良书记,程度是个愣头青,什么都好,都是容易冲动。”
“打人一时爽,赵安邦现在要撤他的职,你看……”
“打就打了,没什么的。”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程度,你和我说说当时的经过,我来给你想想办法。”
程度娓娓道来,把打人原因,打人经过,还有把裴倩倩和田欢丢厕所,以及关了香山会所的事儿,全部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高育良有些不可思议。
“你的意思是,你不仅打了赵安邦小舅子,还收拾了裴一泓的女儿和田国富的儿子?”
这一刻,高育良确实很震惊。
赵安邦省服老三,田国富省服前六,裴一泓省服老大……程度一个小小的厅局级干部,同时得罪这三个人,怎么敢的啊?
把他换做祁同伟,祁同伟估计都得连夜跑路了。
果然,后生可畏。
“刘省,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哪怕程度能躲过眼前一劫,后面的报复……还是会接踵而至!毕竟,那三个家伙可不是什么敞亮人!”
高育良话里有话。
首先表明,这次的问题不算问题,至少有回旋的余地。
可接下来的报复才是重点。
刘长生点了一支烟,“育良书记,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带着这个愣头青找你。”
“程度是个好苗子,我打算重点培养!就是呢,他仇人太多,自己脑子有时也转不过来,容易着道。”
“要不,你再委屈一段时间,给他当个老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老师就算了。”高育良扶了扶眼镜,凝视着程度,“不过,教他一些政法体系内的诡辩和自保手段还是没问题。”
“那就拜托育良书记了。”刘长生起身,顺势踹了一下程度,“还不说谢谢。”
“谢谢高书记,谢谢高书记。”程度依旧是憨憨笑容。
刘长生看了一眼时间,“育良书记,程度先放你这儿,你给他上上课,我去找一下钟仁明。”
“行!”高育良点点头,又提醒道:“仁明同志最近火气有点大。”
“知道了。”
……
作为汉东曾经的老大,钟仁明的疗养区很大,警卫也多。
可就是警卫太多,钟仁明感觉失去了自由,老不开心了。
最近,闲来无事,他让方圆买了一个弹弓。
还说什么,没有枪,就拿弹弓打爆裴一泓的脑袋,以及赵安邦的QQ糖。
害怕钟仁明真去打人,方圆偷偷摸摸把弹弓藏了起来。
找不到弹弓,钟仁明很暴躁。
“方圆,我给你三个选择。”
“第一,重新买一把弹弓。”
“第二,买一把复合弓。”
“第三,给我整一把大狙。”
“如果三件事,你一件都办不成,那对不起……你可以滚了。”
“还有,别去小艾那打报告,没用!”
“我收拾不了小艾,我可以收拾你,你自己看着办!”
钟仁明最擅长的就是赤裸裸威胁。
方圆感觉头都要炸了,不过……在头炸了之前,脑袋已经全秃了。
好在,刘长生出现的及时。
看到刘长生那一刻,方圆一个滑铲跪到跟前,眼眶红了……
“刘省,呜呜呜……”
“滚。”
“谢刘省。”
方圆抹着眼泪离开,曾经意气风发的第一秘书,不仅秃了,连背影都佝偻了几分。
“仁明同志,精神不错呀。”刘长生自顾自坐下,又点了一支烟。
钟仁明呵呵一笑,把手伸进老刘口袋里,半包烟全摸走。
刘长生也没生气。
毕竟,现在的钟仁明,想抽烟可难了。
方圆不给他买。
钟小艾不给他抽。
实在忍不住时,只能去问警卫要,警卫怕他自己把自己抽死,干脆说没有。
“老刘,我听小艾说,裴一泓明天就要称量你了。”
“称量?用词不当!他还没资格称量我!”
“霸气。”钟仁明再伸手,又把刘长生的打火机顺走,“老刘,其实对付钟仁明,我有一个绝招!”
绝招?
向来淡定的老刘,瞬间有点慌了。
在他印象里,钟仁明的绝招有两个,第一个是假酒,第二个是毒蘑菇。
裴一泓可以死,但绝不能被假酒和蘑菇给毒死。
“仁明同志,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所以呢?”钟仁明不开心了,“你和裴一泓讲人情,难道你们还处出感情了?你心里还有我吗?朝秦暮楚的狗东西,哼!”
刘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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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明同志,没榨干裴一泓的价值前,我还不好动手。”
“价值……”钟仁明摇摇头,“老刘,我是真怕你托大,最后栽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