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和田国富这对冤家再次杠了起来。
之前,两人每一次对喷,都是李达康大获全胜,尤其进化成绿色达康后,田国富只能被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呢,今天儿子在场,田国富一次又一次告诫自己,不能怂。
绝不能怂。
“李达康,什么叫我算老几?我田国富是汉东的纪委书记,可以监督汉东所有人,难道还监督不了一个程度吗?”
“抱歉,手续!”李达康挑眉,“拿出手续,可以把人带走!如果没有手续,只凭你信口雌黄,恐怕不行!”
“手续后续会补!”
“不同意。”李达康伸出手,搭在程度的肩膀上,“程度同志是京州市局一把手,担任着维持京州治安的重要工作!想抓他,不仅要有手续,还得有省委点头!”
省委点头?
赵安邦一琢磨,这不是自己专业吗?
随即,走到李达康跟前,轻咳一声,装了起来,“作为汉东的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我代表省委,同意对程度立案。”
按照道理说,赵安邦接过高育良职务,在某种情况下,的确承载省委意志。
可是呢,也有特殊情况。
就像现在。
李达康双手插兜,上下打量赵安邦,随即笑了,“安邦同志,不好意思,在我这里你代表不了省委!”
都是省委,小蝌蚪装青蛙,你装你妈。
交锋至此,刘长生全程没怎么开口,都是李达康舌战群雄。
别说,竟然不落下风。
裴一泓知道自己再不出手,事态已然临近失控。
于是,整理了一下衣领。
“李达康,安邦书记代表不了省委,那我呢?我也代表不了省委吗?”
这个确实可以,至少……裴一泓有一票否决权和一票决定权。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一时语塞。
见状,刘长生给钟小艾使了一个眼色。
钟小艾了然,上前,“裴书记,你在以势压人吗?如果你是以势压人,我会立刻向ZY申请,对此事件进行调查!你现在可以把程度带走,可ZY文件下来时,此事……恐怕不能善了。”
权力交锋。
当裴一泓搬出省委意志时,钟小艾顺势搬出ZY意志。
想以势压人,那就掀桌子,把事件直接捅到ZY。
众人再次沉默,心里都在盘算小九九。
捅到ZY?
这事可大可小,如果调查结果偏向裴一泓,那还能说得过去。
可结果若是相反的,裴一泓可就坐实了以势压人的名声。
作为刚来汉东半年的一把手,此刻选择掀桌子,似乎不太理智。
只是,如果不掀桌子,以后他在汉东的威望必然大打折扣。
试想,作为一把手,若连自己闺女都保护不了,以后谁还买他的账?
更让裴一泓绝望的是……刘长生似乎还没真正出手。
此时此刻刘长生在干嘛?
静静看着裴一泓装逼。
银发下的双眸不悲不喜,没有任何色彩,就像一个无底深渊。
当然,刘长生之所以这么平静,那是因为自己人没吃亏。
程度、刘章瑶、钟小艾……都是完好无损。
再看对面,鼻青脸肿不说,都还被气得圆鼓鼓。
既得利益者沉默不语,受害者歇斯底里。
正因为起来,裴一泓等人才会如此破防。
良久后,裴一泓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向刘长生。
“刘省,事已经发生了,你说怎么解决?”
把问题先抛给刘长生。
刘长生掏出烟,点燃,“一泓同志,两个选择。”
“第一,就这样算了,免得让一个小小冲突,惊动ZY,惊动内阁,大家都很忙的。”
“第二,开会解决!”
还是那句话,既得利益者沉默不语,受害者歇斯底里。
站在刘长生角度,自己人大获全胜,当然蒜鸟蒜鸟……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当然,如果裴一泓还想称量自己,他不介意开会解决……顺便告诉裴一泓,汉东这地,谁是爹。
选择权再次交给了裴一泓。
裴一泓权衡利弊,希望做出最优解。
可田国富不干了。
“开会就开会,反正我儿子不会白白挨打。”说完,又看了一眼田欢,心疼坏了。
躲在人后的萧晨光摇摇头,心里已然有了计较。
之前,大家是兄弟。不过呢,从现在起,他得考虑是否放弃这个兄弟。
因为他妈妈说过,不能和傻子玩,会被同化的。
“对,开会解决。”赵安邦今天失了面子,肯定还想找补回来。
更重要一点,他始终想称量刘长生。
两个心腹大将给出了意见,裴一泓莫名有了勇气。
随即,凝视着刘长生。
“关于程度的问题,三天后,常务会议见!”
“好。”
刘长生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现场。
“程度。”
“在。”
“走了。”
“是。”
就这样,程度打了孙熊,又打了裴倩倩和田欢后,还在众目睽睽下走人。
祁同伟瞪大眼睛,好像明白了什么。
程度不是憨憨,这小子……会舔。
想着,祁同伟小跑上前,搂着程度胳膊,笑嘻嘻。
“程度,晚上喝一杯。”
程度没回话,一双眸子注视着刘长生。
“去吧。”
直到刘长生开口,他才点点头,答应祁同伟晚上小酌一杯。
刘章瑶跟前。
李达康跟上。
钟小艾跟上,临走前,还瞪了一眼裴倩倩,然后比了一个嘴型。
什么嘴型?我上早八!
裴倩倩再次委屈哭了,一转头,凝视着裴一泓,感觉……好无能啊。
这里是汉东,裴一泓是汉东老大,而她裴倩倩挨打后,裴一泓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
无能的父亲。
“爸,你……太让我失望了。”
裴一泓愣了一下,老脸瞬间下不来台。
裴倩倩疯了吗?
田国富等人都还在,这死丫头竟然当众打他的脸?
白养了。
想想,还是田欢更称他心意。
再看田欢,脸颊被打肿了,眼角也乌青了一大块。
田国富心都碎了。
摸着儿子的脸,默默流泪,“欢欢,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白挨打!公道,我一定给你讨回来!”
提到“公道”两个字,孙熊很有发言权。
他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捂住胸口,不停大喘气。
“姐夫,帮我讨公道,一定要帮我讨公道!”
“放心。”赵安邦咬着牙,腮帮子肌肉紧绷,“我一定会让程度付出代价,付出惨痛的代价。”
因为过于用力,整张脸开始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