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高干病房。
当刘长生和赵立春同时看到钟仁明的短信后,露出截然相反的表情。
赵立春明显轻松不少。
赢麻了,那就代表没事了,看来钟仁明还是有点东西。
可刘长生眉头紧锁。
“怎么了?老刘,钟仁明那边都赢麻了,你为什么还愁眉苦脸?”
“你不了解那个颠佬,当他说赢麻了,大概率……不仅没赢,天可能还被他捅破了。”
“有这么夸张?”赵立春不信,毕竟钟仁明在边西省干了十年,又在汉东干了半年,当了这么久的封疆大吏,总不能胡说八道吧。
“老赵啊老赵,你是真不了解那个颠佬,胡说八道是他的特长。”刘长生捏了捏眉心,“依我看,一会儿他就得和京城的人干起来了。”
“越说越夸张,大家都是体面人,哪能见人就打。”
刘长生笑笑不语。
体面?
钟仁明若是体面人,就不会拉着十三太保一起下水。
“老刘,督导组既然拿出了红头文件,汉东这边是不是该低调一点?”
“有些事可以低调,有些事不行!再怎么说,沙振辉也是为了汉东,才一招带走了的王长龙,如果把他交出去,咱们汉东还有什么颜面面对全国老兵呢?就算督导组强硬要人,大家也想个折中的方式!而不是一切都由督导组说得算!钟仁明可以不要体面,汉东得体面!”
赵立春点点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当时,陈岩石跳楼,全国老兵齐聚汉东讨说法。
这个说法是为了陈岩石,也是为了汉东。
如今王长龙没了,汉东轻易把沙振辉交出去,以后大家怎么看汉东?老兵们会不会很失望呢?
斗阵已经开始,程千里的复仇先锋已经到了汉东,汉东可以忍,但不能无下限的去忍。
若一味失去下限,程千里必然会蹬鼻子上脸。
刘长生坐镇后方,前方阵地只能交给钟仁明以及其他十三太保。
“老刘,你觉得钟仁明能搞定督导组吗?要不要我去一趟?”
“你就别掺和了。”刘长生拍了拍赵立春肩膀,“老赵,你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不像颠佬,他精神旺盛,还能见人就打!再说了,老薛一会就到。”
“好吧!这场交锋,比想象中更加激烈!”
……
五分钟已到。
ZY督导组众人以及裴一泓、田国富、萧晨光……全明星阵容来到光明区分局。
赵东来长舒一口气。
这么多大佬过来给他撑腰,稳啦,开香槟。
汉东这边只有颠佬钟仁明,以及程度。
差距一目了然。
刚到现场,督导组组长徐万江环视众人后,走向程度,眼神冰冷,“刚刚是你挂了我的电话?”
程度刚想开口,就被钟仁明拉到了一边。
别误会,钟仁明并不是在帮程度!而是在颠佬的眼里,徐万江来到汉东都不和他打招呼,属于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
他很不高兴。
“徐组长,我今天可是去机场接你了,你招呼都没打,直接放我鸽子!怎么?就你能放鸽子?还不允许别人挂你电话?”
于钟仁明而言,汉东绝不可以有人比他更霸道。
徐万江的目光从程度身上转移到钟仁明身上,伸出手,“钟书记,好久没见。”
“嘚嘚嘚,现在套近乎,晚了。”钟仁明依旧一副颠颠的模样,“明人不说暗话,沙振辉你带不走!”
“带不走?”徐万江挖了挖耳朵,有些莫名其妙。
几年没见,钟仁明颠成了这样?
ZY的红头文件都下来,他怎么还敢如此猖狂?
“对,就是带不走。”钟仁明双手插兜,“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什么事儿,别为难老头,冲我来就好。”
“不不不!!!”徐万江摆摆手,“我们ZY督导组办事,是查事实,拿依据!王老爷子怎么没的,我们会彻查,不需要其他人指指点点!”
“所以呢?不给我面子?”
“什么面子不面子!钟书记,你在汉东只待了半年,怎么……怎么……颠颠的?”徐万江由衷道。
很多年前,他就认识钟仁明。
那时,钟仁明在边西省当大家长,霸道归霸道,但行为举止都很正常。
现在呢?精神状态明显不对!
感觉他很兴奋,又不知道兴奋啥,难道……这就是汉东的劫气?
果然有点邪门。
“仁明,我建议你放聪明一点。”裴一泓上前一步,抠了抠嘴角痦子,“ZY巡视组和最高检都来人了,汉东的问题已经不由汉东说了算,也不由你说了算!王老爷子是被沙振辉一招带走,现在督导组要带他回去问话,属于合理合法,还有红头文件!红头文件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明白吧?”
裴一泓终于正式来到了钟仁明的对立面。
没办法,这里就是汉东,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气氛微微僵持了一会儿。
钟仁明抬起手腕,看向手表,嘴角缓缓扬起……
裴一泓感觉不对劲,“你在笑什么?红头文件你已经看见了,难道还想阻止ZY巡视组办案?”
“嘘!”钟仁明把手指放在嘴边,神神叨叨,“我的小伙伴来了。”
小伙伴?
裴一泓和徐万江相视一眼,统一认为钟仁明有大病!
ZY的红头文件在体制内等于尚方宝剑,什么小伙伴脖子那么硬,能硬扛这玩意?
就在二人诧异时,光明区分局门口一阵躁动,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很快接管了现场。
徐万江回头看去。
只见,身着戎装的薛长剑领着警卫连出现在了后方。
荷枪实弹的武警替代了门口的岗哨。
同一时间,宣传部的记者,架着各种拍摄器材,跟随薛长剑一步步向前。
瞬间,现场不再热闹,气氛极为严肃。
镜头前,薛长剑走到沙振辉面前,抬手敬了一个军礼,干净利落。
身后的警卫连齐刷刷跟着敬礼。
出于本能,91岁的沙振辉抬手回礼,这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
见到这一幕,徐万江呼吸渐渐变重,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薛司令,你这是……”
“徐组长。”薛长剑面无表情,“我来介绍一下,这位老革命名叫沙振辉,42年入伍,参加过抗日和解放战争,特殊时期给老首长当过贴身警卫。”
“沙振辉同志不仅是老革命,他的父母,包括三个兄弟,都牺牲于抗日和抗战。”
“儿子和女儿在援朝战役中牺牲。”
“这样满门忠烈的老英雄,我们军方非常尊重!”
“今日携宣传部记者过来,就是想给老英雄做个专访,给咱们军人立个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