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
江锦汇小区。
冷风卷着几片梧桐叶在地上打转。
林易推开玻璃门走出小区,肩上挂着一个单薄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病历夹和一卷常用银针。
他走到街边,抬手。
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停在面前。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师傅,去长青路旧货市场。”
他报出地址。
车子平稳起步,驶离小区。
林易从包里抽出《胡老手抄本》,泛黄纸张上记着密密麻麻的医案。
这本书他翻了好几遍,里面蕴含的医道值早被系统彻底结算榨干。
门诊接诊量在涨,但同类疾病带来的医道值却在降。
距离LV.5还差三千多点。
单靠日复一日的常规看病,进度太慢。
蕴含前人临证心血的古医案,才是大额获取医道值的捷径。
昨晚,他在同城旧货论坛刷到一条帖子。
长青路旧货市场,每周六有民间古籍交流会。
他想去地摊上翻几本残卷孤本。
二十分钟后。
出租车靠边停下。
“25。”
司机指了指计价器。
林易扫码付款,推门下车。
长青路旧货市场建在一片待拆迁的平房区中间,占地不大。
入口处立着一座掉漆的铁皮牌坊。
林易跨过门口积水的坑洼,走进市场。
过道狭窄,两边挤满了用防雨布搭起来的摊位,摆的全是倒腾来的老物件和文玩。
左边的红砖上铺着旧绒布,散落着包浆的核桃,成串的铜钱和沾着泥土的碎瓷片。
右边支着几张折叠桌,码放着成排的玉石把件,机械旧怀表和颜色暗沉的木雕。
这里很少有人大声吆喝,买卖双方压着嗓子讨价还价。
林易没有在这些外围的文玩摊位停留。
同城论坛的帖子里提过,民间的古籍旧书交流会,设在市场最深处的盲巷里。
他避开拥挤的人流,顺着坑洼的水泥路一直往里走。
穿过两排木雕玉器摊,空气里出现一丝发霉的气味。
古籍区到了。
路边沿街铺着十几块防水的粗布。
他在一个铺着蓝布的摊位前停下,蹲下身。
一堆线装书摞在地上。
林易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指尖触碰到纸页,触感粗糙,纸张纤维生硬。
没有系统光幕弹出。
林易的系统不仅能看病患,也能辨别古医书。
如果是真正有年头的医书真本,系统会有提示。
眼前这堆书,一片死寂。
他把书放下,抬头看向躺在藤椅上喝茶的摊主。
“老板,有老医案手稿吗?”
林易问。
摊主眼皮都没抬,摇了摇头。
他从手边摸出一本崭新的复刻版《黄帝内经》,往林易面前一推。
“这种要不要?”
林易没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下一个摊位。
他拿起一本页面发黄的《本草求真》,手指捻了捻纸张边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红茶水发酵味。
这是新纸用茶水做的旧。
系统依然保持静默。
林易把书放回原位。
转遍了整个古籍区,一无所获。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市场西侧出口。
“走过路过!看一看了啊!”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从前方传来。
林易脚步顿住。
西侧牌坊下围了一圈人,大多是大爷大妈。
林易走过去。
他停在人群外侧,没有往里挤,视线越过前面的肩膀,落向中心的摊位。
地上铺着一块破旧的蛇皮袋。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子蹲在上面。
他面前摆着三截泛黄的骨头,表面粗糙,布满孔洞,旁边是一字排开的塑料小瓶,里面装着浑浊的红褐色液体。
男子手里拿着一把锉刀。
刀刃在其中一截骨头上用力刮擦,白色的骨粉掉在蛇皮袋上。
“深山老猎户传下来的纯正虎骨!”
男子对着胸口的麦克风喊。
“专治风湿老寒腿,滑膜炎、骨质增生啊!”
“买这泡好的虎骨药酒,三百一瓶!”
“有实力的,整根骨头拿回家自己泡,药效不断,传家宝!”
人群发出一阵低语。
一个穿着红外套的中年妇女挤出人群。
她手里拄着一根单拐,走路一瘸一拐。
“师傅。”
妇女把拐杖靠在腿边,挽起右侧裤腿,膝盖处明显肿胀,皮肤发红。
“我这滑膜炎五年了,走一会就疼,阴天下雨更是疼得下不了地,你这药酒真能治不?”
中年男子停下锉刀。
他拿起旁边的一瓶药水,拧开盖子。
“说得再好听,不如自己试。”
男子倒出几滴药水在手心,直接拍在妇女的膝盖上。
双手用力搓热,在关节处反复按揉擦拭。
浓烈的酒精味散开。
三分钟后。
男子收回手。
“你走两步试试。”
中年妇女狐疑地看了一眼膝盖。
她没拿拐杖,试探着把右脚踩在地上,走了几步。
妇女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
“哎?”
她原地蹦了两下,动作幅度还挺大。
“真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她转身看向围观的人群。
“大家伙看看!我刚才连路都走不成,现在跟好人一样!”
中年妇女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抢过一瓶药水。
“这药我要了!”
人群开始骚动。
长期受风湿腰腿痛折磨的老年人,看到这立竿见影的效果,眼睛全亮了。
几个老人不信邪,也擦了腿试了一下。
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大家伙测完还真就不疼了。
大家纷纷掏出手机开始扫码。
短短几分钟,摊位上的药酒少了一半。
中年男子拍了拍地上的蛇皮袋。
他拿起中间那根最长的干骨头。
“药酒终归是治标,这整根虎骨,才是治本的东西。”
他把骨头在手里掂了掂。
“五千块,不还价。谁拿回家,谁全家关节不疼。”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挤上最前排。
他手里攥着一沓用皮筋扎好的百元大钞。
“老板,这根骨头我要了!”
“但我出门急,包里只装了两千现金。”
摊主哼了一声。
“两千我可不卖!”
西装男急了。
他扯开领带,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金项链,底下还坠着个玉坠。
“要不我用这条项链换!上个月刚在金店打的,花了八千多,就抵5000块钱,骨头归我。”
摊主脸色一沉,连连摆手。
“我们都是山里的大老粗,不喜欢穿金戴银的,就要现钱。”
摊主把骨头重新放回地上。
西装男转头,目光快速在人群里扫过。
最后锁定在前排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奶奶身上。
“大妈!”
西装男凑到老奶奶身边。
“您看看这项链,纯金的。”
“您今天带钱没?我这原价八千多的项链,折价5000给您,您看成不?”
老奶奶摇摇头。
“我可没那么多钱。”
西装男眉头一皱,叹气一声。
“那这样,我这儿有2000,这金项链我折价给您算3000,等我把这根虎骨买下来,回家锯一块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老奶奶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条金光闪闪的项链,又看了看地上那根号称能治风湿的虎骨。
她今天刚去邮局取了两个月的退休金,包里正好有四千多块。
老奶奶的手,下意识地摸向挎包的拉链。
摊主见状,立刻拿起一根棉签。
蘸满红褐色药水。
“大妈,您也是腿疼吧?来,我给您免费抹点试试药效。”
不等老奶奶拒绝,摊主直接把药水涂在她的右侧膝关节上。
用力揉搓加温。
五分钟后。
老奶奶试着活动了一下膝盖。
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哎?真松快了,还真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