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他们躲在哪里呢?”
红衣女孩说着,带陈韶走过一段长长的圆廊。
这里的蛋糕奶油尤其多,空气里到处都是甜得发腻的味道。
她在一个大蛋糕旁边站定,眨了几下眼睛,陈韶才看到大蛋糕里面隐约浮现出一张尚且稚嫩的脸。
有个孩子在里面睡着了,他吧唧着嘴巴,嘴角甚至还沾着奶油和果酱。
“还是努力找吧,找完说不定就能吃蛋糕了。”
红衣女孩的意思很明显——现在是游戏时间,吃蛋糕的环节还没有到,而违反了【庆典流程】的规则的孩子,当然也就是【坏孩子】了。
好孩子当然是看不见坏孩子的。
而且,不能把这样的【坏孩子】带下楼,也就意味着,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等到1个小时过去,才能让游戏结束。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必须在后半个小时才开始抓人吧。
看陈韶明白了她的意思,红衣女孩才又抬起脚,装模作样地继续去找。
很快,楼下传来泰迪熊轰隆作响的呼唤声。
游戏时间结束了,第三个孩子终究也没能被找到。
再回到楼下的时候,泰迪熊又开始踱步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孩子们照样是抽抽搭搭地哭成一团,就连几个年纪稍大一些的,都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那些气球墙壁,似乎褪色了。
褪色程度并不明显,如果陈韶不是刚从楼上下来,有所对比,他或许也发现不了这一丝微小的差异。
【好孩子应该保持快乐,享受生日庆典,快乐地参加大家的活动,让大家都感觉到快乐】
所以不快乐的后果就是,庆典场地会损坏吗?
陈韶下意识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相当开心的笑容,而旁边的红衣女孩,已经兔子似的跑过去,直接抱住了泰迪熊。
“我们太厉害啦!”她欢笑着。
陈韶视线在她脸颊紧贴着的那个还在淌脓水的创口上转了一下,又迅速挪到那堆礼物盒上。
“我们拿到了好多礼物啊!”他也笑着喊道。
泰迪熊也相当兴奋。
它对消失的孩子只字未提,欢快地在原地蹦跶了两下,带着礼物堆都震了震。
“我们的捉迷藏已经圆满——结束啦!这次我们有……有28件礼物!”
它努力躬下身,用比人还大的熊爪小心翼翼地一个个点过去。
“8岁,5岁,10岁,……13岁”熊爪顿了顿,“最大的是13岁,那熊需要13支蜡烛。”
被点中的陈韶开心地点了点头。
“那还多出来……”
“15。”红衣女孩显得有些激动,语气也急促了一些,“多出来15个。”
熊宕机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是15个,我们每个人……5个。”
它恋恋不舍地把其中10个礼物盒拨出来,推给陈韶和红衣女孩,5个留给自己,剩下13个全都推到了大厅中央。
陈韶脚下也多了5个礼物盒。
在楼上时,他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却没来由地涌起一阵奇异的欢欣。
拆掉它们。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悄悄地说。
这是生日,应该拆礼物的。
陈韶眨了眨眼,轻易把这段情绪掐断,而旁边的红衣女孩,已经把礼物盒推了回去。
“我想等到吃完蛋糕再拆礼物。”她乖巧道,“可以暂时放在你这里吗?”
泰迪熊见状更高兴了,连连点头,在陈韶也如此要求后,就把所有多余的礼物都塞进了肚子里。
她这样做应该不是因为害怕忍不住诱惑拆开礼物,这种程度的污染对特派员来说不会是问题。
如果不是为了讨好泰迪熊,或者礼物本身有危险性,那就是后续的环节中有丢失礼物的风险?
孩子们喜欢礼物。
陈韶把目光转向那群孩子,果然看到他们眼中深深的落寞,还有难以抑制的渴望。
好孩子都是这样,那么坏孩子……
“好啦!我们有了蜡烛,可以去吃蛋糕啦!”泰迪熊拍了拍爪子,呼唤着孩子们,“快过来!我们要去吃蛋糕!”
听到“吃蛋糕”三个字,再沮丧的孩子,也不由得凑到了礼物盒边上。
城堡猛地一阵摇晃。
但还没等人去抓东西保持平衡,周围的一切就都在炫光中变形了。礼物盒在震荡中溶解,抽条成一支支彩色的蜡烛,晃悠悠飘到空中,又在孩子们的惊呼中开始燃烧,带来一阵昏黄的暖意。
“庆典巡游,开始啦!”
泰迪熊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顶小小的礼帽,扣在它大大的脑袋上,显得极为滑稽。它自己却毫无所觉,只转身踏步朝前走。
“跟上!快跟上!不要掉队了!”
前面完全变了。
城堡的外墙还在,里面却变成了一整片梦幻的虚无,只有他们脚下延伸出去的一条气球跑道在虚无中穿梭。
不远处跑道两侧站着玩具士兵们,它们放下武器,举起了长号和小鼓,沉睡在它们胸腔里的孩子也显露出恬静的睡颜。布娃娃在旁边翩翩起舞,有种笨拙的可爱;破碎的蛋糕和饼干漂浮在一旁,也欢快地摇曳起来。
而那些蜡烛,正随着泰迪熊一点点往前飘,在通路正上方连成一条光带。
这场景像是小时候动画片里才有的,孩子们很快就被它们吸引,连大步向前的泰迪熊都不在意了。
“娃娃在跳舞……”
一个很小的女孩子忘记了哭泣,好奇地朝布娃娃伸出了手。而那个金色头发的布娃娃,动作也慢下来。
“别碰!”陈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把她拽到通路中央,“不要打扰娃娃工作。”
【好孩子要严格遵守庆典的流程。】
现在的流程就是要跟着泰迪熊去吃蛋糕,决不能轻易离开。
红衣女孩在前面也拦住了一个好奇地想敲一敲士兵小鼓的孩子,正拽着人往前跑。
“快跟上!”
泰迪熊走得并不快。
但它太大了,一步就需要孩子们五六步去追。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大家都已经有些气喘;哪怕红衣女孩不停地用蛋糕诱惑,越来越多的孩子也开始慢慢掉队。
“好累啊。”后方传来孩子天真的询问,“我不想走路了。你这么大,能带着我去吃蛋糕吗?”
吹着长号的士兵微微低头,吹号的动作也停了。
“好啊。”
它本该僵硬的塑料面庞上,忽而浮起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