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们杭州的店开起来之后,洛可可的产品要全面进驻。不只是护肤品,还有彩妆、香水、身体护理。洛可可的产品线很全,之前没有全部引进中国,是因为市场不成熟。现在可以了。”
许诺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苏菲姐,我们全力配合。”
那天晚上许诺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靠在副驾驶上看着我开车。
“林远。”
“嗯。”
“你觉不觉得最近太顺了?”
“太顺了不好吗?”
“好,但太顺了容易出事。”她闭上眼睛。“我妈以前说,人不能太顺,太顺了老天爷会嫉妒。”
我笑着摇摇头,“你妈还说这个?你不是说你妈只教你打毛衣?”
“她也教别的。只是我没认真听。”
郑远东的杭州店比我们预计的来得快。
安朵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杭州看装修进度。郑远东在杭州萧山签了一个铺面,两千平,装修队已经进场了,预计两个月后开业。
“比远月的杭州店晚一个月。”安朵说。“你还有时间。”
“一个月够了。先发优势很重要,客户先体验远月,觉得好,就不去美联了。”
“你确定?”
“确定。远月的服务比美联好,客户不傻。”
装修工人在店里叮叮当当地敲,许诺戴着安全帽蹲在地上跟项目经理比画。图纸是她画的,材料是她选的,工期是她排的。
沈知意说她越来越像个项目经理,不像个做电商的。许诺说我本来就不是做电商的,我是学设计的。只是被林远拐偏了。
许诺听到,抬起头白了我一眼,“谁拐谁还不一定呢。”
安朵听说了郑远东杭州店的事,从上海赶来杭州看进度。苏婉也过来了,好久没见许诺。
两个女人一见面就聊起来了,从杭州的天气聊到上海的房价,从上海的房价聊到法国的护肤品。我被晾在一边。
苏婉走的时候拉着许诺的手。
“许诺,你瘦了。是不是林远不给你饭吃?”
许诺笑了。“不是。是我最近在减肥。”
“你减什么肥?你都瘦成这样了。”
苏婉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话,但没说出来。
美联国际的省城旗舰店又出事了。这次不是客流下滑,是医疗事故。一个客户做热玛吉的时候烫伤了脸,红肿了一大片,在店里闹了一上午。
客户拍了视频发到网上,配文“美联国际烫伤客户,拒绝赔偿”。视频传播得很快,省城的本地论坛、微信群、朋友圈都在转。
美联的公关团队发了一份声明,说是客户皮肤敏感,不是设备问题。客户不认,说要起诉。
沈知意把视频转给我。“林总,美联这下麻烦了。”
“跟远月没关系。”
“但省城美容行业的整体口碑会被拉低。客户会对所有美容院产生不信任感。”她顿了顿,“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做好自己的事。客户信远月,不是因为远月不出事。是因为远月出了事敢担责。美联推卸责任,是他们的选择。我们不学他们。”
杭州店开业前一周,许诺每天都失眠。
她躺在我旁边翻来覆去烙饼,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在想开业活动的事,怕来了客户留不住,留住了不会复购,会复购了不会推荐朋友。我说你什么都想到了,怎么会留不住?她说就是怕。
“许诺,你以前做线上商城的时候,不怕。”
“线上不一样。线上看不到客户的脸,不知道她喜不喜欢。线下不一样,客户就坐在你面前,她的表情你都能看到。她皱一下眉你心里就咯噔一下。”
“那你别看她。看数据。”
她笑了,靠过来,手搭在我胸口。“林远,你为什么总是知道怎么安慰我?”
“因为我是你老板。”
“老板不是这么安慰员工的。”
“那我是你男朋友。”
“这还差不多。”
杭州店开业那天,天气出奇地好。许诺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裙,头发盘起来,化了一点淡妆。
站在台上讲话时,她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台下来了一百多人,有预约的客户,有杭州本地的媒体,有远月的老客户专程从省城赶来捧场。
剪彩的时候许诺站在我左边,苏菲站在我右边。苏婉站在台下看着,嘴角带着笑。她旁边的安朵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苏婉摇了摇头。
开业第一周,杭州店的客流超出了预期。预约的客户几乎都来了,不少人当场办了卡。沈知意在电话里说,杭州店第一周的业绩比省城任何一家店开业时都好。
不是杭州人更有钱,是远月的口碑已经传到了杭州。
许诺听到这个消息,在办公室蹦了起来。沈知意说注意形象,许诺收敛笑容,规规矩矩坐下。不到三秒又站起来。
“林总,我想在杭州再开一家店。”
“第一家还没站稳。”
“我已经在看铺面了。”
我看着她。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好吧,我承认,我早就看了。”
“就知道你忍不住。”
杭州店开业后的第二周,远月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洛可可总部突然通知,对华供货价格上调百分之十五。苏菲在电话里很着急,说是汇率波动,不是总部故意涨价。但百分之十五不是小数目,远月的利润会直接砍掉一大块。
许诺算了一笔账。如果洛可可涨价百分之十五,远月不涨零售价,利润就没了。如果远月跟着涨价,客户可能流失。进退两难。
她提议找苏菲谈谈,看她能不能跟总部争取一下。
苏菲说可以试试,但不保证。三天后她回电话,总部同意暂时不涨价,给远月半年缓冲期。条件是远月需要在半年内开出三家新店,扩大洛可可产品的销售渠道。
“三家店?半年?”许诺握着手机。“苏菲姐,你这不是帮我们,是给我们下任务。”
“许,我是在帮你们。总部本来要立即涨价,我争取了半年。你们用这半年把店开起来,销量上去了,总部就没理由涨价了。”
挂了电话,许诺看着我。“林远,半年开三家店,我们做得到吗?”
“做得到。省城一家,杭州一家,上海一家。”
“钱呢?”
“找投资人。”
“找谁?”
“安朵。”
安朵接到电话,听说要在半年开三家店,沉默了很久。“林远,你疯了?半年三家店,你知道需要多少钱吗?”
“一千万。”
“不止。省城的店便宜,杭州上海贵。至少两千万。”
“安总,你投多少?”
“五百万。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够了,剩下的一千五百万,我找银行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