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听说了吗?”
刚整理完书本,铺好被褥。
却见陆子臻神秘兮兮地来了后罩房。
“听说什么?”
陆子恒瞬间涌起一阵八卦之心。
没有一个华夏人能拒绝看热闹,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吃瓜基因。
“刚刚我看见大哥去爷爷那里要了二两银子。”
“要银子干什么?”陆子恒顿时疑惑起来,二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够寻常百姓家吃喝用度小半年了。
“我听大娘说,介甫书院组织郊游,就连县学的教谕也会参加嘞。”
陆子臻眼神闪烁,“你说,大哥会不会像大伯那样,编个理由骗爷爷,然后银子落进大娘的兜里?”
“应该不会吧。”陆子恒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保持怀疑态度的。
以他对大伯一家的了解,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银子几乎都是左手到右手,最后全都进了潘巧云的兜里。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恐怕家里又要闹得鸡飞狗跳了。
哥俩闲聊了一会儿,陆子臻也回去睡觉了。
次日,吃过早饭。
陆子恒背起书箱就去了书院。
孔夫子带着媳妇回曲阜省亲,教书的重任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刚推开书院大门,就见客厅里已经坐了人。
三名妇人围坐在桌旁,正低声说着什么,身旁还跟着几个下人。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孔夫子口中所说的故人,是来送孩子读书的。
为首的妇人穿金戴银,衣衫华贵,鬓边插着赤金点翠的步摇。
身旁站着两个垂手侍立的婢女,眉眼间带着几分贵气,一看身份就不简单。
另外两人穿着绫罗绸缎,虽然没有为首的妇人阔绰,但料子也属上乘,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乡土气,想来是青阳县某位大财主的夫人。
“陆子恒,这三位就是送孩子来读书的夫人。”
赵大宝见陆子恒进来,立刻快步上前,笑着给他介绍这一行人。
为首的妇人姓梁,另外两位是吴夫人和李夫人。
身边站着的是他们的儿子:梁红超、吴起楠和李行检。
三人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看陆子恒的时候,明显带着几分紧张。
梁夫人抬眸,上下打量着陆子恒,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眼前这少年不过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
一眼看去平平无奇,实在难让人和神童联系在一起。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青阳神童陆子恒风头旺盛。
但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谁也不知道。
三位夫人相互对望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今天她们也考校一下陆子恒,看他到底有没有资格代课。
“红超他们三个都是好孩子,只是性子顽劣厌学,这才把他们送来这里,以后恐怕孔夫子要多费心了。”
梁夫人语气平淡,故意把顽劣厌学和孔夫子说得极重,还把陆子恒排除在外,明显就是在质疑陆子恒的教学能力。
“三位公子仪表非凡,眉眼间透着灵气,一看就非池中之物,哪来蠢笨一说呢?”
陆子恒微微躬身对着梁夫人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啊?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寻常的教书先生们,
不都是顺着家长的话数落,哪有开口就把人夸上天的?
梁夫人明显一愣,万万没料到陆子恒会这么说。
下意识地看了看吴夫人,这女人出了名的嘴毒,正好让她给陆子恒上点儿难度。
“不愧是远近闻名的小神童,漂亮话倒是张嘴就来。”
吴夫人眉头紧锁,就感觉自己所托非人,“正所谓知子莫如母,儿子什么德行,我们这些做母亲的还能不知道吗?顽劣成性,连千字文上的字都认不全,哪里谈得上灵气?”
“夫人,我觉得这是你们长辈对晚辈的偏见。”陆子恒语气坚定,“我虽然第一次见到三位公子,但平日里没少听大宝提起他们。在我看来,他们身上有很多闪光点,只是被顽劣的表象掩盖了而已。”
“哦?”
“我倒要好好听听,那蠢笨厌学的儿子,还有什么闪光点。”
梁夫人当即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吴夫人和李夫人也都疑惑地点头,显然想听听陆子恒的高见。
高见肯定是谈不上的。
上辈子,陆某人有次初中考试倒数第一。
老师就给出了最标准最专业的评语:各科平衡发展,成绩稳定。学习积极、主动、认真,且动手能力极强。
所以,针对学习不好的孩子,直接套公式就完了。
陆子恒神情淡定地问道,“三位夫人,我想先问一句,他们是不是有很强的动手能力?”
“嗯,确实,他们三个的动手能力都挺强的。”梁夫人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对儿子的认可。
“起楠他爹有一方上好的端砚,前些日子不小心摔碎了,心疼得不行,连匠人都修不好,最后还是起楠琢磨了几天,一点点给修好了,看上去和新的一样。”
吴夫人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还有大宝他们几个,能自己做弹弓、木剑…行检更是能把谷物脱壳的扇车拆开再装回去,零件一个都不会少。”
“能及时发现问题、动手解决问题,这说明他们拥有强大的实践能力。”陆子恒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若是把这份专注力用在学习上,不管遇到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何愁学不好呢?”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三位夫人眼里多了几分赞同,静静等待下文。
“他们玩各种益智游戏,是不是都很厉害?”陆子恒趁热打铁地问道。
“可不是吗,鲁班锁、九连环……”
“不光一学就会,还能琢磨出很多新玩法。”
“他们自己动手做的各种玩具,比铺子里面卖的还精巧。”
“像是围棋象棋五棍棋啥的,就连城里的老棋手,都下不过他们几个嘞。”
三位夫人瞬间来了兴致,开始夸奖自己的儿子,脸上的愁云也消散了大半。
陆子恒一如既往地淡定从容:果然,纨绔都爱玩,除了读书,样样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