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陆子恒被留堂,潘巧云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留堂了。
长房爷俩,以前就没少被先生留堂。
风水轮流转,厄运这东西,终于轮到三房了。
就这…
也敢叫什么耳闻不忘的神童?
神童能特么被孔先生留堂?
想到早晨范鸿静那恶毒的嘴脸,潘巧云就气不打一处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下看你们还有啥好装的!
站在小院门口,刻意把声音拔高。
甚至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就好像她当时也在现场一样。
陆太公走出门,站在院子里,眼神不善地看着陆老太。
这下,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讨要老太太手里捏着的资产了。
陆老太难掩疑惑,孔夫子考校的时候,陆子恒明明能耳闻不忘,咋刚入学第一天就被孔夫子留堂了呢?
崔秀英表情慌乱,怔怔地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陆子玉经常被留堂,每次回来手都是肿的。
万一陆子恒给打手板……
想到这,崔秀英的心就疼得厉害。
“留堂怎么了?”
“老大读书的时候就经常被留堂。”
“也没啥大不了的,还不是好模儿好样儿得活到四十多岁。”
反观范鸿静却不这么觉得,她认为留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恰好此时,陆秀峰放学回家,就把战火引到了他的身上。
面对二房的数落,潘巧云就觉得颜面无存,“瞅瞅你这熊样,四十多岁的人了,也不知道给孩子做个榜样。”
陆秀峰吓得狠狠一缩脖,三步并作两步,灰溜溜地钻进了书房。
陆老太掏出一个鸡蛋,递到了陆子玉的手里,轻声问道,“子恒为什么被夫子留堂呀?”
手里攥着鸡蛋,陆子玉馋得两眼直冒光,“今天先生教我们论语,只有他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了。所以,夫子就把他给留下来。”
打脸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小院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陆太公对着潘巧云哼了一声,面色尴尬地回了屋。
“原来是这么回事呀。”陆老太等人心中了然。
崔秀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
原来是成绩优秀被留堂,这下不用担心他被打手板了。
潘巧云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抠出四室一厅,后悔自己没问清楚,就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出去。
“都是这孩子没说清楚,害得我丢人现眼。”
潘巧云揪着陆子玉的衣裳,将他扯进屋。
不一会儿的工夫,书房里就传来陆秀峰爷俩撕心裂肺的惨叫。
陆子恒此时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进入小院。
范鸿静声音十分夸张道,“回来了,陆家的小神童放学回家了。”
只要是能给长房添堵的事情,二婶都很乐意,还能沉醉其中。
这些年,陆秀林贪黑起早,没日没夜地忙活。
工钱都进了长房的口袋也就算了,还特么没落下好,换成谁心里也不会痛快。
听见外面的话,书房里的潘巧云更加恼火了。
近乎用吃人的目光瞪着陆秀峰父子,手中的鸡毛掸子,更是狂风暴雨般地抡了过去。
“奶奶,孙儿因为学习刻苦,夫子奖励我一整套论语嘞。”
陆子恒放下书箱,拿起几本书,很嘚瑟地晃了晃。
陆老太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我嘞个亲娘祖奶奶!”
“这可是精装印本,一整套下来,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起步。”
“这么贵重的书籍,夫子真的奖励给你了?”
二婶范鸿静接过书翻看了几页,震惊得不行,仿佛是见了鬼。
“今天学习论语,得到了夫子的赞赏,他一开心就送给我一套书。”
陆子恒顿了顿,“夫子还说,后面让我下午去学堂,上午就不用去了。”
“这是为何?”陆老太不解地问道,“学习好不应该整天都在学堂吗?”
“夫子不想我被别人传染上恶习,每天下午他都给我开小灶,只教我一个人。”
陆子恒不说还好,说完之后,陆秀峰书房里的打骂更狠了。
潘巧云教育丈夫和儿子,陆老太等人都没拦着,就连陆太公都恨不得解下七匹狼,跟着潘巧云一起开团。
“老二媳妇、老三媳妇,你俩抽空给孔夫子做件儒衫、做双新鞋。”
“老二老三,抽空进山猎些野味,一起给夫子送过去,聊表谢意。”
陆老太说完,直接拉起陆子恒的手,“走,吃饭去!”
………………
次日一早。
崔秀英和范鸿静,就在老太太的带领下开始收拾卫生。
趁着天气好,也把冬天盖的被子全都拿出来晒晒太阳。
陆秀林和陆秀山则是带着弓箭、柴刀,进山猎杀野味去了。
陆子恒和陆子玉,每天也都去私塾读书。
没了二房三房的供养,长房收入锐减。
潘巧云做些刺绣活儿,陆太公每天坐在院子里做一些竹制的农具。
凑得差不多了,就把这些农具送进县城去卖,也算是给长房增加一些创收。
陆子玉被揍了一顿,仿佛是开窍了一样。
不管干什么,都想压陆子恒一头。
孔夫子安排背书,明明有十句,他偏要多背上几句。
如果孔夫子布置了三遍默写,他肯定要写上五遍。
就连孔夫子,对陆子玉也称赞有加。
对此,陆子恒只是淡淡一笑。
作为行走的挂逼,他并不想打击陆子玉的自信。
这和博士后欺负小学生有啥区别?
陆子玉愿意卷,那也是好事,至少没让长房的钱打水漂。
见儿子这么努力,潘巧云也没起什么幺蛾子,小院过得也算是顺当。
这天,陆子恒放学回来。
一进门就看见潘巧云端了一盆鸡汤出来,正准备给老太太送过去。
看见陆子恒,竟然还热情地打了招呼,“子恒回来了?”
陆子恒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
平日里潘巧云看二房三房都冷着脸,搞得好像陌生人一样。
“大娘,你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陆子恒好奇地问道。
潘巧云瞪的就是这句话,迫不及待地说道,“你子玉哥哥月初就要去介甫书院读书了,我专门炖了鸡汤给他补补身子。”
“不是大娘说你,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潘巧云故作语重心长,“做人要是没有理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陆子恒更加疑惑了,“介甫书院不是开春才招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