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虽然是潘巧云掌管财政大权。
可坐镇后方,真正能一锤定音的还是陆太公。
所以她懒得管二房和三房的想法。
只要陆太公点头,这事儿就算成了,谁反对都没用。
“爷爷,如果能进王家的族学,我很快就能考中秀才的。”
陆子玉谨记潘巧云教他的话,亲昵的挽住陆太公的胳膊,“机会稍纵即逝,不能犹豫不决啊。”
陆秀山和陆秀林夫妇听闻,眼里满是不情愿。
如果陆子玉学习刻苦成绩优秀,他们或许能冒险投资。
可这小子读了八年书,还没考上童生,拿什么赌他高中进士?
一旦科举失败,家里又没了良田,就只能给地主家做佃户了。
到时候,不光要交税还得给地主家交租子,那才叫永无翻身之日。
原本还打算等秋闱之后再考虑分家的事情,避免大家的日子过得太艰难。
现在,潘巧云完全不顾别人的死活,那只能借机提分家了。
反观陆秀峰一家三口则是眼含期待,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陆太公审视众人,目光最终停留在陆子恒的身上。
陆子恒明明长着一张稚嫩的面孔,可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和陆太公对视之时,没有丝毫闪躲,更像是在审视他。
陆太公的心没由来地一颤,不祥的预感潮水般袭来。
但凡他答应了长房,这个孙子以后恐怕就不会认他这个祖父了。
可不认又能怎么样呢?
长子长孙认他就行了!
秀峰和子玉他们爷俩,天生就是读书的好苗子。
将来不仅能中秀才中举人,还能当县太爷,和京城的大官联姻。
一个不小心中了状元,再被皇帝招为驸马……
想到未来的好日子,陆太公便神情也变得坚定起来。
“咱们家世代庄户,祖先们最大的遗憾就是子孙后代没能考取功名。”
“我赞成老大媳妇的想法,一百两银子而已,凑凑也就够了。”
陆太公拍板钉钉,长房三人的脸上都露出得意之色。
听到老太公同意卖田,陆秀山腾地一下就火了,“家里一共就剩下三十二亩田,若是卖了一家人吃什么?”
陆秀林也猛地站起身,直接咆哮道,“田产是祖上几代人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坚决不能卖!”
“我还没死呢,这个家就我说的算,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陆太公态度坚决不容置疑,“再者说,这是先祖们的遗愿,咱们这代无论如何也要去完成。”
“爹,咱家是你作主不假,可田产也有我和老三一份吧?”陆秀林双目喷火寸步不让,“要卖也卖老大自己那份,我和老三的不卖!”
陆太公神色冰冷,“让秀峰和子玉读书,是给咱们整个陆家光耀门楣。”
“爹,你说得太对了。”潘巧云见状指着陆秀林的鼻子骂道,“我看他们就是见不得我们家过得好,就想让陆子恒取代长房去读书。表面上看人五人六的,实则一肚子坏水。”
“大嫂,你说这话不觉得丧良心吗?”范鸿静彻底忍不住了,“老二老三天天早出晚归,累得比爹都显老。你们长房为这个家做啥贡献了?平日里,肉你们吃,干饭馒头你们吃……现在又要卖田,你给我们活路了吗?”
崔秀英也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好歹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你们长房就这么不拿我们当人吗?与其这样,还不如早点分家。”
“你们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潘巧云怒目圆瞪,“老二、老三没结婚的时候,我们老陆家家庭要多和睦有多和睦。自打你们两个惹事精进门,家里就没消停过,非要把这个家搅散了,你们才高兴吗?”
“够了!我还没死,你们就要反天了?”陆太公狠狠一拍桌子,吵闹声也瞬间消失不见。
“老二、老三,这些年确实受了不少委屈。”陆老太见状,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你看不见,不代表我老太婆心盲眼瞎。”
“你……”陆太公愤怒地瞪向陆老太,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
“怎么?你还想打我?”陆老太不怒反笑,“如果你们坚持卖地…那我就赞成分家。都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我得一碗水端平,绝不能让他们步老幺的后尘。”
老幺?
陆子恒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直接把八卦的目光对准了二婶,没有任何遮掩。
“子恒,你还有个四叔,因为不想供大哥读书,就被你爷爷逼得离家出走了。”
“那时候你还没出生,老幺才只有十几岁呀,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也不知道在外面能不能吃得饱睡得好……”
说着范鸿静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演陆老太。
陆老太被范鸿静一刺激,拍着大腿号啕大哭起来,“我的老幺啊,你到底在哪呀?你快回来看看这个家,你的哥哥嫂子都被欺负成啥样了呦……”
陆老太这么一带头,范鸿静和崔秀英也彻底忍不住,抱着陆老太哭了起来。
一时间,陆家老宅内彻底乱作一团。
砰!
陆太公气得一把掀翻了桌子。
谩骂声和哭泣声全部停止,所有人都愣愣地看向陆太公。
陆太公声音中带着无法遏制的愤怒,“既然你都那么想分家,那就分家吧!”
“这样最好。”陆子恒巴不得早点分家,“分家之后,大伯想卖什么就卖什么再也没人拦着了。”
范鸿静双眼直放光,想到挣钱不用再也不用上交,一个劲儿地点头,“爹说分家,那就分吧。”
“爹,都是一家人,万万不能分家呀。”潘巧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真分家了谁供陆秀峰父子读书呀?
“娘,既然他们都觉得分家能过上好日子,咱们也没必要挽留。”陆子玉咬牙切齿,“等将来我和爹爹考取了功名,他们别再厚着脸皮凑上来就行了。”
“对,子玉说得对,他们就是看扁了咱们长房。没他们做累赘,你们爷俩会考得更好。”潘巧云对着二房三房横眉怒目,“早晚有你们求我的那天。”
范鸿静和崔秀英几乎异口同声,“宁喝开心粥,不做皱眉奴。你们放心,要饭也要不到你们家。”
分家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剩下的就是如何分配家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