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台摄影机器,在房间的另一侧架好,长枪短炮对准了几张桌子拼起来的发言台,记者们纷纷在调试设备,在场的大多是有关于财经时报方面的新闻采访者。
他们胸前的标牌上,标有清晰的字迹,将隶属于哪家媒体写的很清楚。
而这次采访的资格,一般的报社还真的没法轻易捞到,在场大多是有关于财经方面的权威媒体。
方才。
会议室里才刚经过了一轮激烈的提问,有关于洋航社团的问题,现任副社长回答了不少。然而却没有什么有营养的东西,无非是支持社团内部的决议,同时保证未来发展方向的自主权。
可当有一名记者尖锐地提问“拿什么保证”的时候。
年近六十岁的副社长选择了压下话筒,不予回答。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这只是个开胃前菜,他们得到了一手的消息,那就是传闻中洋航社团的社长去世后,将所有的遗产和股权转交给了自己年幼的儿子。这个儿子,他们却闻所未闻,可见财阀家族将其保护得有多好。
今天是公证处将遗产和股权明细公布的大日子,据说一切都会尘埃落定,每个人都在殷切期盼着那个神秘的继承者出现,拿到消息和照片,占据明天财经时报的头版头条。
咔哒——
门把手转动。
细微的声音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靠近门口的摄像人员更是直接把设备举了起来,极度敏感,对准了门口处。
下一秒。
推开门走进来一个身穿栗色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他走进来后挂上了礼貌的笑容,朝在场的诸位记者和台上的领导点头致意。
众人眼前一亮,负责打理遗产的律师已经出现了,岂不是说明这次记者招待会的重点人物即将要出场了。
摄像机再度挪移,只片刻的时间,“咔咔”的闪光灯快门声音响起,连成了一片,门口处如点亮的灯海那般,万众瞩目的情形自然是因为水野彻的出现。
走进来的水野彻抬着脸颊,眼睛看都没看这些记者,保持着冷漠的神情。
紧随他的身后。
另一个让记者们意想不到的人物也出现了,水野舞华跟着水野彻的脚步,一同走向了发言台上。
“她怎么来了?”
在台下,叠腿坐着的女人愣住了,片刻后她扭头看向旁边的几个男人,这些人的神情同样出现了些许的复杂,继而互相对视,摇了摇头。
一行人。
正是洋航社团的核心骨干成员。
虽然算不上决议的高层,可在社团内发挥着真正重要的执行作用。
留着短发的女人是社团对接海外部的部长,其余的人分管其他部门。
整个会议室在水野彻的露面下顷刻嘈杂了起来,除了摄像机的闪光灯接连不断,提问的声音同样此起彼伏,往往一个人还没说完,另一个人直接抢断了问题。无数的声音灌入耳朵,异常聒噪。
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可是水野彻依然保持着进门时的神情,默不作声。
甚至说神情有些冰冷。
在他身边坐着的水野舞华遂即安下了心,不枉她几次三番的嘱咐,这种场合其实不需要他实际去发言。只要他想,所有的东西别人都可以代劳,哪怕等到真正关键的问题,敷衍几句也可以。
最好当个没有表情的假人。
这是每个要走向台前的财阀子弟必须学会的伪装。
“安静!”上杉律师站起身来,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如果各位媒体朋友还想获取些有用的细则,请保持会议室的纪律,稍后才是提问环节。”
……
另一边。
隔着半座城市,东京某栋参天大厦中。
在会议室里放着记者招待会上的现场转播,众人默不作声,一开始尚且松弛,可等到看见画面里的水野彻出现,纷纷正襟危坐起来。
“这就是社长的儿子吗?”
“容貌倒是有几分相似。”
“看来消息是属实了,真没想到,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是洋航社团的总部,能聚集在这个房间里的无不是真正的高层人员,这段时间他们可谓是忙得焦头烂额,社长突然去世,对于社团的业务是毁灭性的打击。紧急预案当天凌晨就启动,由三名副社长、红穗银行驻社团的监事、其余股东临时组成了“社长部”。
每份重要的业务、财务文件,从以前的社长独自拍板,变为社长部层层审核,往往文件上要印上十几个印章,才能推行下去。
一个月的时间,众人苦不堪言,其实都在等待着总部给予后续的决议。比如新的接任者问题,推行到一半的社团政策问题。
社长部只能暂时维稳,长久下去,不可能服众。
有人猜测会让老社长出山,也就是在水野正志接任以前的负责人,只有他能以威信服众,可老社长已经七十多岁。
现在,最差的结果出现了,总不能让这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来领导社团?
大家当然知道不可能。
但是在看见水野彻旁边坐着的女人时,答案呼之欲出。
扶持傀儡,吞并社团,财阀家族内部的优胜者已经揭晓。
身为红穗汽车工业领域真正掌权者的水野裕司,有可能成为代理的第二任社长,不然他的女儿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记者招待会上。
“我们拼死拼活这么多年,凭什么沦落到给别人做小?!”
一个中年男人似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一拳砸在了面前的茶几上,“砰”的巨响声分外的刺耳。
其他人默默不语。
神情复杂。
……
水野庄园。
安静的书房内。
满脸皱纹的老人水野雄一边在喝茶,一边在阅读文件,神情专注。
助理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老者,并没有打扰,而是找到一旁的遥控器将前面的电视打开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书房内的寂静。
屏幕画面上,恰好是一名记者在提问。
“很抱歉,继承人先生,我需要再次提到您的父亲——水野社长突然去世的事情,负责管理遗产的律师方才证实了,你已经继承了这庞大的遗产同时成为洋航社团的实际决策者,那有关于你父亲对海外贸易的观念、推行的政策,是否会因此有所影响,或者改变呢?”
水野雄眼都没抬。
低头看着文件。
宛如没有听到一般。
“理事长,明天得动身了,小少爷的事情算是处理完了?”助理看着电视机的画面,询问道。
“去安排吧。”
水野雄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