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银幕上的废墟依旧燃烧着残火。
画面中,单膝跪地的宿傩面部肌肉突然抽搐,属于伏黑惠的眼眸中透出疯狂的抗拒。
容器原生灵魂的拼死反扑让宿傩那原本恐怖的咒力波动如潮水般暴跌,威压瞬间缩减至极其微弱的水平。
深坑内,重伤的枫艰难抬头,体表闪烁着无为转变的微弱光晕,正在强行修补破碎的灵魂。
就在此时,额头带有缝合线的羂索于阴影中现身,毫不犹豫地凝聚极之番漩涡,试图一击抹杀重伤的枫。
千钧一发之际,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空降战场,以式神凰轮那违背常理的质量强行撞散了漩涡。
她大步走出烟尘,出言调侃却又瞬间收敛笑意,将枫挡在了身后。
伏黑惠坐在光线昏暗的第二排,视线牢牢锁在宿傩那只透着抗拒的眼睛上。
他紧绷的双肩在这个瞬间微微下沉,原本死死攥着膝盖的手指也稍稍松开了一些。
"干得好。"
伏黑惠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太多的起伏,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只要灵魂还没有被彻底抹除,就不可能把身体的控制权白白交出去。
在宿傩灵魂刚受重创的这个节点反扑,直接掐断了他的咒力输出,这是这具身体目前唯一能做出的反击。"
虎杖悠仁猛地站直了身体,琥珀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亮。
他十分清楚在体内与那个诅咒之王争夺控制权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伏黑还在战斗。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同伴在自己面前被杀。"
虎杖悠仁的拳头在身侧用力握紧,目光转向屏幕上那个金发女人的背影。
"而且支援终于到了,九十九前辈在这个时候赶来,枫不用硬抗那个缝合脸的偷袭了。"
夏油杰面沉如水。
看着屏幕上那个顶着自己面容的羂索,在暗处观察直到两败俱伤才跳出来。
甚至直接使用漩涡去轰杀一个力竭的后辈咒术师(实际上咒术师才是重点),他的眼神变得极度冰冷。
"真是不堪入目的做派。利用我的术式躲在暗处捡漏,看到无法掌控的变数就迫不及待地想将其碾碎。"
夏油杰冷静地审视着战局,分析着敌人的意图。
"羂索急了。枫在这个战场上展现出的生存能力和破坏力,已经让他感到了实质性的威胁。
不过,九十九由基的出现,把他的盘算全打乱了。"
五条悟将双腿交叠,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
屏幕上跃动的火光映照在他苍蓝色的眼瞳中,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战场上每一分力量对比的变化。
"这局棋被彻底掀翻了。"
五条悟语气平缓地道出局势的真相。
"宿傩因为容器的反抗,咒力跌落到了谷底,暂时失去了统治级的威胁。
羂索为了补刀暴露了位置。而现在,一个毫发无损的特级咒术师站在了我们这边。
枫这小子硬生生用命砸出来的空档,终于迎来了转机。"
乙骨忧太仔细端详着那只悬浮在九十九由基身侧的球状式神,对刚刚两股能量湮灭的画面心有余悸。
"那个式神附带的质量极其恐怖,居然能正面撞碎极之番级别的漩涡。"
乙骨忧太冷静地做出了判断,随后看向深坑中那个浑身是血的黑发青年。
"灵魂的伤势不可能瞬间愈合,枫学弟现在的状态连移动都很困难。
九十九前辈接管战场,是目前最好的情况。"
银幕上的废墟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白烟。
画面中,九十九由基将目光刺向披着五条袈裟的羂索,厉声质问其真实身份。
面对突然介入的特级战力、正在修补灵魂随时可能暴起的枫以及被容器压制输出的宿傩,羂索在飞速权衡利弊后选择按兵不动。
宿傩率先打破死寂,沙哑着嗓音提醒羂索去处理开启死灭回游的正事。
羂索顺水推舟,坦言真人已到手且五条悟已被封印,计划不容耽搁。
就在九十九由基准备强行留人之际,倒在深坑中的枫出声制止,冷静地抛出羂索拥有开放式领域与重力术式的致命情报。
九十九由基听闻后迅速判断出强攻的巨大风险,顾忌到重伤的枫,最终收敛了杀意。
五条悟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苍蓝色的眼眸透过屏幕那片废墟,精准地抓住了这场博弈的核心。
"开放式领域加上重力术式。这就解释得通了。"
五条悟的声音十分平稳。
"在那种几近极限的绝境下,这小子不仅活了下来,还摸清了对方最致命的两张底牌。
情报在咒术战中等同于生命。
如果九十九由基毫无准备地冲进开放式结界,肯定会吃个大亏。
能压制住杀意做出止损判断,头脑很清醒。"
夏油杰冷眼看着屏幕上那张属于自己的脸,深紫色的眼底如同结了一层寒冰。
"死灭回游。这才是他煞费苦心布下涩谷这个局的真正目的。"
夏油杰的语气里透着森冷的寒意。
"封印悟,捕获真人,再利用我的身体为媒介去启动这个庞大的仪式。枫把他的底细都快看穿了。
羂索现在看似从容,心里恐怕巴不得立刻除掉这个变数,但他不敢赌九十九由基的底牌。"
乙骨忧太缓缓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胸口长时间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
"太惊险了。"
乙骨忧太轻声开口。
"特级之间的战斗,一个情报的缺失就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枫学弟拖着那样的身体,居然还能保持这种程度的战术大局观。
如果强留羂索,一旦对方拼死反扑,不仅枫学弟会有危险,九十九前辈也会陷入苦战。放
跑他们是当下最正确的选择。"
伏黑惠原本紧绷的后背终于靠向了椅背,目光从宿傩那道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上移开,落在了深坑里那个黑发青年的身上。
"宿傩的力量被压制到两指左右,但这只是暂时的。"
伏黑惠的眉头依然紧锁。
"不管怎样,最危险的死亡交叉点总算是熬过去了。
只要他还活着,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虎杖悠仁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真是让人火大,宿傩那家伙。"
虎杖悠仁闷声说着。
"不过枫做得对,现在根本不是继续拼命的时候。
九十九前辈能听进去劝告停止追击,真的是帮了大忙。接下来只要能治好伤就行。"
银幕上的大雨仍在浇灌着焦黑的废墟。
面对九十九由基毫无退让的驱逐,羂索没有再做无谓的纠缠,召唤出庞大的飞行咒灵,带着被伏黑惠灵魂压制的宿傩隐入了昏暗的夜空,留下关于新世界与死灭回游的虚伪道别。
确认危机暂时解除后,九十九由基跃入深坑,看着那名依靠干涉灵魂强行缝合残躯的黑发青年。
枫以极其平静的口吻,将宿傩夺舍伏黑惠、掌握十种影法术与未知火焰、以及五条悟确被封印的绝密情报和盘托出。
然而,最令这位特级咒术师感到震撼的,并非那些足以掀翻咒术界的绝望情报,而是枫在濒死血战中,竟凭借一己之力将绝大多数平民与术师转移到了安全区域。
九十九由基收敛了所有的随意,对枫致以最高级别的敬意,并果断决定护送其前往安全区寻找家入硝子重整战力。
放映厅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诡异的转变。
曾经亲历过新宿决战以及死灭回游残酷洗礼的几人,在听到“平民与术师被安全转移”的瞬间,如同被某种重锤狠狠击中了心脏。
虎杖悠仁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脸颊。
他宽阔的肩膀在昏暗的光线下剧烈地颤抖着,极力压抑的哽咽声依然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虎杖悠仁的声音支离破碎,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自己那个世界里,涩谷街头那如同炼狱般铺满血肉的惨状。
"没有几千人的死亡,没有满地的残肢。他真的做到了我们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情。那座城市的普通人活下来了。"
伏黑惠深深地低下了头,双手的手指绞在一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惨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宿傩带着“十种影法术”离开意味着什么样的灾难,那是将他的灵魂拖入无尽深渊的根源。
"十种影法术。宿傩就是用这个术式,在后来杀了。"
伏黑惠的声音卡顿了一下,仿佛那个名字是喉咙里的倒刺,他强迫自己咽下那份血淋淋的记忆。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枫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哪怕我依然被夺舍了,至少同伴和平民没有因为我这具身体的失误而遭受那场大。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罪孽。"
乙骨忧太凝视着银幕上那个站立不稳却依然保持清醒的黑色身影,深邃的孔雀蓝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只有走过那个被称为“死灭回游”的绞肉机,他才明白枫此刻的这番轻描淡写究竟有着多么厚重的分量。
"把整个日本丢进火药桶,死灭回游的残酷,我们在那个世界已经品尝得够多了。"
乙骨忧太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历经沧桑后的沉重与敬畏。
"在那种级别的特级混战里,连我们都只能被迫舍弃一些东西去追求胜利。
而枫学弟,他在开战之前就把保护弱者放在了第一位,并且真的做到了。
这种清醒的疯狂,足以让所有人感到羞愧。"
五条悟将身体向后重重地靠在椅背上,苍蓝色的眼瞳在墨镜上方折射出微光。
他看着身边几个因为创伤后遗症而陷入情绪波动的学生,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带着长辈意味的欣慰弧度。
"这才是我的学生该有的样子。"
五条悟的声音平稳而笃定,像是一股能够抚平周遭波动的暗流。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能把所谓的‘绝望’压缩到这种程度,那小子已经是做得最棒的了。
所以你们几个也把头抬起来,别忘了,属于他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夏油杰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画面中九十九由基准备带人撤退的背影,眼底那抹冰冷的杀意稍稍退去了一些,换上了纯粹的战术考量。
"九十九的判断很果决。
面对已经开启的死灭回游,一个濒死的顶级战力如果随便折损在这里,才是咒术界最大的损失。"
夏油杰冷静地分析着。
"只要能把枫送到硝子那里,只要他还能重新站起来,羂索的那个新世界,就注定安稳不了。"
银幕上,大雨依旧倾盆。
枫拖着千疮百孔的躯壳走在废墟之中。
面对九十九由基的护送,他平静地指出自己无法依靠外部反转术式治疗,并道出眼下最紧迫的问题。
当九十九由基提醒他总监部会趁五条悟被封印之际发难时,枫的回应如同刺破雨幕的利刃,他直言自己绝不会像五条悟那样温和,会用一切手段保护高专的学生。
这番毫不掩饰杀意的狂言赢得了九十九由基的大笑与结盟承诺。
随后,枫站在地下通道前,将假夏油杰的真名“羂索”及其通过更换大脑存活千年的真相公之于众。
放映厅内的光线随着银幕的闪烁而忽明忽暗。
"干得漂亮!"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大笑出声,声音里透着完全的赞赏与骄傲。
"我平时对那群老橘子确实太客气了,才让他们产生了我很好说话的错觉。
对付已经烂到骨子里的根系,就该直接拔掉。
枫这小子完全懂我的心思。
有他在这,高层那群废物想动高专的学生,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命有多硬。"
夏油杰坐在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听到画面中枫揭露羂索的底细,他脸上的神情慢慢隐没在放映厅的昏暗中。
"活了千年的诅咒师,依靠更换大脑来窃取肉体和术式。"
夏油杰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白发挚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看来我确实是留下了一个极其糟糕的烂摊子啊,悟。不仅让你在涩谷被封印,还连累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百鬼夜行那时候,我以为那已经是我的终点了。"
"谁能想到死人的身体还会被偷走呢。"
五条悟收敛了笑意,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语气十分平静。
"那不是你的错,杰。我们在那个世界都已经尽力了。
而且你看,现在的年轻人已经足够可靠,完全可以接下我们留下的担子。"
顺着五条悟的话语,夏油杰的视线慢慢转动,最终落在了坐在不远处的乙骨忧太身上。
曾经那个在百鬼夜行中青涩、因为里香的诅咒而失控的少年,如今眉眼间已经沉淀出刀锋般的冷厉与坚韧。
"是啊,成长得真快。"
夏油杰注视着乙骨忧太,嘴角勾起一抹习惯性的微笑。
"上一次见面,你还是个会被我的话轻易激怒、只知道凭借里香的力量横冲直撞的纯情小子。
现在这副做派,已经是见惯了生死的特级咒术师了。
能在那场叫作新宿决战的绞肉机里活下来,吃了不少苦头吧,乙骨。"
乙骨忧太迎着夏油杰的目光,搁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
即使理智清楚眼前的夏油杰早在百鬼夜行中就已死去,并没有参与后续羂索的阴谋,但这张脸和这股气息依然让他本能地竖起防备。
"托您的福,夏油先生。"
乙骨忧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强硬。
"世界没有按照你的理想发展,也没有按照那个窃取你身体的怪物的计划走下去。
无论是你,还是羂索,我们都已经击败过了。
如果在这个空间里你想重温一下百鬼夜行的结局,我随时可以奉陪。"
坐在后排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察觉到前排突然紧绷的火药味,默默对视了一眼。
"那个,夏油先生虽然在我们的世界做了很过分的事,但他毕竟不是涩谷的那个假货。"
虎杖悠仁挠了挠后脑勺,出声试图缓和气氛。
(实际上虎杖对于除开真人那种恶心人的恶意之外,对待其他人还是很温和的,具体可见死灭回游开局飞机头)
"我们现在更应该关注枫那边的情况吧,他可是刚把羂索的情报说出来。"
"别紧张,悠仁。"
五条悟摆了摆手,打断了空气中的凝滞感。
"忧太只是打招呼的方式比较特别而已。
大家都在这个奇怪的地方看电影,打起来就没意思了。
而且,杰他现在可没有多余的咒灵来对付你们了。"
夏油杰听闻,发出一声无奈的轻笑,收回了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银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