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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血战巢湖

    顺治元年六月十五,巢湖姥山

    天微亮,湖面上薄雾氤氲。陈晓东在湖滩上练刀,柴刀破空,每一刀都力求简洁凌厉。胸口那被锁星镜所伤的印记,仍旧隐隐作痛,但他咬牙忍着——这点痛,比起银屏山上公主为他落下的泪,又算得了什么?

    “晓东兄弟,起得真早。”魏泽南提枪走来,晨露打湿了裤脚。

    “魏大哥不也一样。”陈晓东收刀,抹了把额上的汗,“心里不踏实,睡不着。”

    魏泽南在他身边蹲下,捡了块石子,在沙滩上划着:“是啊,算算日子,清军也该有动静了。多尔衮不会让我们在巢湖安稳扎根的。”

    “来了便打。”陈晓东握紧柴刀,“总不能等他们渡了江再打。”

    两人正说着,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桨声。一只小舟箭一般驶来,船头立着蓝天空,那哑巴少年。他满脸焦急,手舞足蹈地比划。

    “有情况!”魏泽南霍然起身。

    陈晓东也看懂了手势——北方,大队战船,至少五十艘,正向巢湖驶来!

    “鸣钟,聚将!”魏泽南高喝。

    当!当!当!

    警钟在姥山顶响起,声震湖面。不过一炷香时间,天罡军三十六人、黄得功及其麾下将校,已齐聚聚义厅。

    蓝天空在沙盘上画出清军船队阵型:前锋十艘快船,中军三十艘大船,后军十艘补给船。旗舰上,悬“多铎”帅旗。

    “多铎?”黄得功脸色一变,“豫亲王多铎,多尔衮的亲弟弟!此人凶悍善战,麾下皆是八旗精锐。他亲自来了……”

    厅中一阵骚动。多铎之名,在座的都听说过。此人是清军入关后最凶悍的战将之一,破扬州、屠嘉定,皆是他所部所为。

    “来了多少人?”公主沉声问。

    蓝天空伸出两根手指,又比划“万”字。

    “两万?”史可法倒吸一口凉气,“我姥山守军,加上黄将军带来的庐州兵,也不过八千。水军更只有大小船只三十余艘……”

    “敌众我寡,且是八旗精锐。”程有龙看向花义兔,“花姑娘,阵法练得如何?”

    “小成。”花义兔道,“守成,攻不足。但若依托湖岛地利,或可一战。”

    “那便战。”公主起身,走到沙盘前,“多铎远来,不熟水性,更不熟巢湖地形。我们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她指向沙盘上几个关键位置:“姥山、孤山、鞋山,三岛互为犄角。未老丈,你率水军伏于姥山与孤山之间水道,待清军前锋入瓮,便以火攻。”

    “遵命!”未乃水抱拳。

    “朱先生,你带一千弓箭手,埋伏鞋山。待清军中军进入射程,便以火箭袭扰。”

    “是!”

    “黄将军,你率庐州兵守姥山正面。记住,只守不攻,拖住清军主力。”

    “末将领命!”

    “其余人,”公主环视天罡军众人,“随我坐镇中军,结天罡阵。多铎必有锁星镜之类的宝物,我们要让他知道,天罡阵的厉害。”

    众人领命,各自准备。

    辰时三刻,清军船队出现在北面湖天相接处。

    黑压压一片,帆樯如林。最前头的十艘快船,船头架着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姥山方向。中军旗舰上,多铎一身白甲,按刀而立,鹰视狼顾。

    “王爷,前方就是巢湖三岛。”副将阿山禀报,“探子来报,那天罡军公主便在姥山。”

    “公主?”多铎冷笑,“一个断臂女子,也敢称旗人。传令,前锋加速,直取姥山。本王要生擒那公主,献于摄政王驾前!”

    “嗻!”

    令旗挥动,十艘快船如离弦之箭,冲向姥山水道。

    姥山上,未乃水立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清军战船,眼中寒光一闪:“放拦江索!”

    水底,数十条粗大铁索骤然绷直,横在水道中央。清军快船猝不及防,当头三艘撞上铁索,船底破裂,江水倒灌。

    “有埋伏!转向!”

    但已来不及了。水道两侧,忽然冒出数十只小船,船上堆满干草硫磺。未乃水双手虚引,湖面水汽蒸腾,化作雾气,笼罩水道。

    “放火!”

    泽天火立在船头,双掌一推,两道火龙自掌心喷出,点燃草船。火借风势,瞬间连成一片火海,将清军快船困在当中。

    “撤退!快撤!”

    清军前锋大乱,三艘船已沉,两艘起火,余下五艘仓皇后退。

    中军旗舰上,多铎脸色铁青:“废物!区区火攻都应付不了!传令,中军压上,用红衣大炮,给我把姥山轰平!”

    三十艘大船缓缓前压,船侧炮窗打开,一门门红衣大炮推出。

    “开炮!”

    轰!轰!轰!

    炮弹如雨,倾泻在姥山上。山石崩裂,树木折断,营寨燃起大火。守军躲在掩体后,仍被震得耳鼻流血。

    “不能让他们再轰了!”黄得功急道,“再轰下去,山都要塌了!”

    “未老丈,能阻他炮火么?”公主问。

    未乃水凝神运气,双手虚按湖面。湖水翻涌,掀起数丈高的大浪,扑向清军船队。大浪过处,船身剧烈摇晃,炮手站立不稳,准头大失。

    但浪头一过,炮火又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程有龙道,“公主,该用天罡阵了。”

    公主点头:“结阵!”

    三十六人迅速归位。公主居中,程有龙、花义兔分列左右,陈晓东、魏泽南、张开北等在天位,史可法、黄得功等在地位,朱天甲、张煌言等在人位。

    “天罡阵,起!”

    三十六人胸口印记同时亮起。三十六道星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凝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姥山笼罩其中。

    炮弹轰在光罩上,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圈圈涟漪,便消散无形。

    “这是什么妖法?”多铎惊怒。

    “王爷,那就是天罡阵!”阮大铖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原来他也随军来了,“此阵以星力为基,三十六人一体,攻防兼备。寻常刀枪炮火,难伤分毫。”

    “锁星镜呢?”多铎厉声问。

    阮大铖从怀中取出那面裂了的铜镜,苦笑:“镜已损,威力大减。且天罡阵已成,一面镜怕是不够……”

    “废物!”多铎夺过铜镜,对着姥山方向举起。

    镜光射出,照在天罡阵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但未破裂。阵中三十六人,皆感胸口一痛,星力运转滞涩。

    “镜不止一面。”多铎冷笑,从怀中又取出一面铜镜——这面更大,镜框镶着黑曜石,符文更密,“摄政王早有准备。阿山,取镜!”

    副将阿山捧上一个木匣,打开,里面赫然还有三面锁星镜!

    四面铜镜,对准姥山,镜光交织,如四柄利剑,刺向天罡阵。

    咔嚓——!

    光罩出现裂痕。

    阵中,陈晓东闷哼一声,嘴角渗血。他被锁星镜所伤,本就根基不稳,此刻受四面镜光齐照,伤势复发。

    “晓东!”公主急唤。

    “我……没事!”陈晓东咬牙,将涌到喉头的血咽回去,“公主,阵法不能破!”

    “可是你……”

    “死不了!”陈晓东眼中凶光一闪,柴刀驻地,竟以自身为引,将大半镜光引向己身。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血中带着金芒——那是星力本源在流失。

    “晓东兄弟!”魏泽南目眦欲裂。

    “别分神!”程有龙大喝,“阵型一乱,我们都得死!花姑娘,变阵!”

    花义兔双手急挥,三十六枚铜钱在空中飞舞,重布阵型:“天位转守,地位转攻,人位移形!变——!”

    天罡阵光芒大盛,光罩上的裂痕迅速弥合。但陈晓东已单膝跪地,面色如纸。

    “这样下去不行。”公主看着陈晓东,又望望湖上清军,忽然道,“程道长,天罡阵可能移动?”

    “移动?”程有龙一怔,“阵法已成,若移动,星力衔接必有滞涩……”

    “顾不得了。”公主决然道,“与其坐守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未老丈,你水军还有多少船?”

    “大小船只二十余艘,但多是渔船改装,不堪大用。”

    “够了。”公主看向多铎旗舰,“擒贼先擒王。天罡阵前移,直取多铎旗舰!”

    “太冒险了!”史可法急道。

    “不冒险,便是等死。”公主已下定决心,“诸位,可愿随我搏这一把?”

    众人对视,眼中皆有决绝之色。

    “愿随公主!”

    “好!”公主右臂一挥,“天罡阵,前移!未老丈,水军开路!”

    令下,天罡阵光罩缓缓前移,竟如一个巨大的光球,向湖面压去。未乃水率水军船只护在两侧,泽天火掌中火焰不熄,专烧清军船帆。

    “他们竟敢出来?”多铎又惊又怒,“好!传令,各船合围,将这妖阵给我困死在湖上!”

    三十艘清军大船分散开来,成包围之势。红衣大炮调转炮口,对准移动中的天罡阵。

    “开炮!”

    炮弹如蝗,但打在光罩上,依旧只能激起涟漪。天罡阵在湖面上缓缓推进,所过之处,清军小船非沉即焚。

    “锁星镜,全力照射!”多铎厉喝。

    四面铜镜镜光汇聚,凝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狠狠撞在天罡阵上。

    轰——!

    光罩剧震,阵中三十六人齐齐吐血。陈晓东已站不稳,被魏泽南一把扶住。

    “还有……多远?”陈晓东喘息着问。

    “不足百丈!”未乃水在船头高呼。

    百丈,在湖面上不过片刻航程。但就是这百丈,成了天堑。

    清军船队已完全合围,里三层外三层,箭矢、炮弹、镜光,如暴雨般倾泻。天罡阵光罩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崩溃。

    “公主,撑不住了!”程有龙嘴角溢血,“再往前,阵必破!”

    公主望着近在咫尺的多铎旗舰,又看看身边一个个浴血的同伴,忽然笑了。

    “程道长,你说,我们这条路,是不是选错了?”

    程有龙一愣。

    “父皇殉国时,我本该死在煤山。母后投井时,我本该跟着跳下去。但我活下来了,还遇到你们,还立了这面旗。”公主轻声道,“就算今日战死在此,我也值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帝女星印记骤然放出刺目光华:

    “诸位,最后一搏!天罡阵,散!”

    “散?”众人大惊。阵一散,星力各自为战,必被锁星镜各个击破!

    “不是真散。”公主眼中闪过决绝,“是化整为零,聚于一点!所有星力,聚于我身!我要……斩了多铎!”

    “不可!”程有龙骇然,“公主,你承受不住三十六人星力!”

    “那就试试看。”公主已闭目凝神,“要么我死,要么多铎死。诸位,助我!”

    众人对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悲壮。没有选择了,要么一起死,要么搏一线生机。

    “助公主!”

    三十五道星光,从各人胸闷出,汇入公主身上。公主浑身剧震,七窍流血,但右臂缓缓抬起,指尖凝出一柄光剑——星光所化的剑,长三尺,光华夺目。

    “斩——!”

    公主挥臂,光剑脱手,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斩向多铎旗舰。

    多铎大骇,举镜欲挡。但光剑过处,四面锁星镜齐齐碎裂。剑势不减,直劈旗舰。

    轰隆——!

    旗舰从中断裂,木屑纷飞。多铎被气浪掀飞,落入湖中。副将阿山当场毙命,阮大铖躲得快,只断了条胳膊,在亲兵护卫下仓皇逃窜。

    清军大乱。

    “多铎死了!王爷死了!”

    旗舰一沉,军心崩潰。三十艘大船,竟各自转向逃窜。

    湖面上,天罡阵光罩已散。三十五人气若游丝,瘫在船上。公主倒在船头,气息奄奄,右臂血肉模糊——强纳三十六人星力,她的右臂经脉尽断,已成废臂。

    “公主!”陈晓东挣扎爬起,扑到她身边。

    公主睁开眼,看着湛蓝的天空,笑了:“赢了……我们赢了……”

    “是,赢了。”陈晓东泪流满面。

    “那就好……”公主合上眼,昏死过去。

    三日后,姥山

    公主在昏迷三日后,终于苏醒。右臂已包扎固定,吴如西说,这只手保住了,但今后再不能提重物,更别提舞刀弄剑了。

    “公主醒了!”守在床边的陈晓东喜极而泣。

    消息传开,众人涌入房中。见公主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都松了口气。

    “战事如何?”公主第一句便问。

    “清军溃退百里,巢湖之围已解。”程有龙道,“多铎没死,被亲兵救走了,但身负重伤,没有半年下不了床。清军经此一败,短时间内不敢再犯巢湖。”

    “我们……损失多少?”

    程有龙沉默片刻,低声道:“天罡军无人战死,但人人带伤,星力皆损,需静养数月。水军战船损毁大半,庐州兵阵亡八百,伤两千余。”

    公主闭目,良久,轻声道:“厚葬阵亡将士,抚恤家属。从今日起,巢湖免赋三年,阵亡将士子女,由天罡军供养至成人。”

    “公主仁德。”史可法含泪道。

    “不是仁德,是本分。”公主睁开眼,看向众人,“这一战,我们赢了,但赢得很险。若多铎援军早到半日,若锁星镜再多一面,若我们之中任何一人退缩……此刻躺在这里的,便是尸体了。”

    众人默然。

    “所以,不能有下次。”公主挣扎坐起,陈晓东忙扶她靠好,“我们要变强,强到不需要赌命,也能赢。天罡阵要继续练,水军要重建,巢湖防务要加强。还有……”

    她看向北方:“清军不会善罢甘休,多铎伤愈,必会卷土重来。我们要在他来之前,壮大到让他不敢来。”

    “公主有何打算?”黄得功问。

    “扩军,屯田,通商,联姻。”公主缓缓道,“巢湖周边,还有大大小小十几股义军,有的抗清,有的只是自保。我们要把他们联合起来,拧成一股绳。江南士绅,也有不少心向前朝的,要争取他们支持。还有……”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派人去四川,联络张献忠余部。去福建,联络郑成功。去湖广,联络何腾蛟。告诉他们,天罡军在此,大明帝女在此。愿抗清的,都是朋友;愿复明的,都是兄弟。”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却又觉任重道远。

    “公主,这要多少人,多少钱粮……”史可法忧心道。

    “人,我们去请;钱粮,我们去筹。”公主看向朱天甲,“朱先生,你擅长经营,此事交由你办。要多少人,我给你多少人;要多少钱,我想办法。”

    朱天甲躬身:“臣必竭尽全力。”

    “程道长,你精通术数,请你推演天下大势,为我们指路。”

    “贫道遵命。”

    “花姑娘,你继续操练天罡阵。我要这阵法,不仅能守,更能攻;不仅能聚,更能分。”

    “是。”

    “黄将军,你总领军事,整训兵马。我要一支能水战、能陆战、能守城、能野战的精兵。”

    “末将领命!”

    “史尚书,你德高望重,请你联络江南士林,为我们正名。”

    “老臣义不容辞。”

    一道道命令发下,众人领命而去。房中只剩公主与陈晓东。

    “晓东,你留下。”公主唤住他。

    陈晓东停步:“公主有何吩咐?”

    公主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道:“银屏山上,你为我挡锁星镜时,怕不怕?”

    陈晓东一怔,老实道:“怕。”

    “那为何还要挡?”

    “不知道。”陈晓东摇头,“就是……不能看着公主受伤。”

    公主笑了,笑着笑着,眼中有了泪光:“傻子。你知不知道,你若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

    陈晓东手足无措:“公主……”

    “别叫我公主了。”公主轻声道,“这里没有外人,叫我媺娖。”

    陈晓东愣住,脸一下红了。

    “怎么,不敢?”公主看着他。

    “不、不是……”陈晓东结结巴巴,“只是……我只是个乡下小子,公主是金枝玉叶……”

    “金枝玉叶?”公主抬起废了的右臂,又看看空荡的左袖,“我现在这样,还算什么金枝玉叶?晓东,我不需要你把我当公主敬着,我需要你……把我当个人,一个普通人,一个会怕、会痛、会累的普通人。”

    她望着窗外,巢湖波光粼粼:

    “这条路很难,我不知道能走多远。但若有人陪着我,或许……就不那么难了。”

    陈晓东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愫。他单膝跪地,握住公主完好的右手——虽然这只手也已废了。

    “公主,我陈晓东对天发誓,此生此世,必护你周全。你生,我生;你死,我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公主反手握紧他的手,泪如雨下。

    窗外,夕阳西下,巢湖一片金红。

    而在那水天相接处,一艘帆影正缓缓驶来。船头立着一人,青衫磊落,腰佩长剑,正是从四川归来的信使。

    新的故事,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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