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与曲承锋到曲贵妃步殿内时,曲贵妃正听见大美说着边境趣事。
她讲起众人如何巧计从外族手中夺得羊群,又说起边塞冬日围坐分食羊肉、热闹过年的光景,言语鲜活生动。
曲贵妃听得入神,眼中满是向往,既感慨众人的胆识与机敏,又心生艳羡。
她是出身戍守边疆的曲家,但自小长在京都,虽常听家中兄长诉说塞外风情,却从未亲身踏足。如今听大美亲口讲述这些真切见闻,都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母后!”
“姑姑!”两道声音响起,打断了殿中的闲谈。曲贵妃抬眸望去,见萧瑾与曲承锋并肩走来,脸上漾开温柔笑意。
她起身迎上,先是看向久别归来的儿子,眉眼间尽是惦念与欢喜,又望向一旁的曲承锋,目光久久停留在他脸上。
曲承锋还是幼时见过一次姑姑,他们之间并不熟稔,此刻曲贵妃只觉他眉眼轮廓格外熟悉。
“承锋,你长的可真像我大哥。”
曲承锋闻言笑道:“大家都这么说,我生得最像父亲。”
曲贵妃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你大哥随你母亲多些,你则肖似家父。”她望着曲承锋,恍惚间仿佛看见了远在边疆的兄长,眼底满是思念。
萧瑾见状适时开口:“母妃,此番议和尘埃落定,想来舅舅很快便能奉旨回京了。”
“当真?”曲贵妃眼中瞬间亮起光彩,难掩欣喜。自入宫伴驾,身居深宫,她与家人相见愈发艰难,多年来一直惦念兄长。
的曹嬷嬷见状连忙上前劝道:“贵妃娘娘,已近午时,膳食都备妥了。殿下与公子 也早已饥乏,不如先入席用膳吧。”
曲贵妃回过神,笑着应下:“说得是。我一早便吩咐御膳房,做了不少你们往日爱吃的菜式。”她转头看向大美,语气温和,
“不知大美口味如何,若是有想吃的,只管吩咐御膳房另行置办。”
大美连忙回道:“劳娘娘挂心,我不挑食,吃什么都好。”
大家闻言皆是一笑,一同移步往膳厅而去,席间一边用膳,一边闲话叙谈。
席间气氛轻松热闹,全然没有宫里“食不言”的规矩。众人闲谈着边境日常、各家亲眷近况,曲承锋更是捡着塞外各样趣闻娓娓道来,欢声笑语不断,却默契地避开了边境政务与朝堂纷争。
曲贵妃目光落在大美身上,见她身形匀称,不胖不瘦,一身康健气韵,看着便让人舒心。
她抬手夹了一筷菜放进大美碗中,温声叮嘱:“多吃些。”
大美连忙道谢:“多谢娘娘。”她连连摆手,
“我真的够了,已经吃了两碗饭啦。”
酒足饭饱,闲话渐歇,曲贵妃开口问道:“往后一段时日,大美姑娘打算暂住何处?”
萧瑾答道:“母妃,我打算让她住到问道府邸。”
曲承锋随即接话:“不如来我将军府吧,家中二婶也能照拂一二。”
大美安静坐在一旁,并未插话。
萧瑾略一思忖,直言道:“还是去我府邸更为妥当。曲府人多眼杂,她一个姑娘家,住过去不出一日,风声便会传开。如今她顶着我师妹的名头住在皇子府,旁人不敢随意嚼舌根,日后行事也方便许多。”
说罢,他转头看向大美:“你意下如何?”大美心性坦荡,只觉得不过是寻一处院落落脚,本就无所谓居所之分。可听二人言语往来,也隐约察觉到其中牵扯不少是非风波,便如实回道:“我都可以,全听师兄安排。”
曲贵妃略一沉吟,提议道:“若是不介意,留在宫中居住也可。”
大美摇头:“多谢娘娘好意,我还是跟着师兄吧,遇事往来也便利。”她心中始终记着自身使命,要护好萧瑾,更要避开海兰二公主相关的纠葛,留在三皇子府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曲贵妃看他们商议好了,说道:“那我拨一名嬷嬷、一名侍女随你前去,平日里也好照拂一二。”
大美连忙摆手推辞:
“不必劳烦娘娘,我身边自有侍女相伴,只是方才未曾一同入宫。”
“都是从边境带来的人?”曲贵妃问道。
大美点了点头:“正是,一路相伴的伙伴。”
曲贵妃了然一笑,耐心解释:“我派两人过去并无他意,主要是让嬷嬷教习你宫中与京里的规矩礼仪。你们久居边塞,对这些不甚熟悉,阿瑾性子粗疏,难免顾及不到周全,有她们从旁提点,日后行事也方便。”
大美这才明白贵妃的用意,马上接受好意,躬身道谢:“多谢娘娘费心。”
见她坦荡直率,曲贵妃心中对她的喜爱又添了几分,笑着示意不必多礼。
萧瑾也在一旁开口:“的确是需要,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有嬷嬷指点,往后行事也能稳妥许多。”
萧瑾他们临行之前,曲贵妃唤来李嬷嬷与侍女映月,郑重叮嘱二人:“今后大美姑娘暂住三皇子府,你们便留在一旁相助,好生教习她京中礼仪规矩,凡事多提点照拂。”
李嬷嬷和映月躬身应道:“奴婢记下了,姑娘若有外出走动,我们也会及时提醒分寸。”
“切记尽心行事。“
“奴婢遵命。”
大美笑着致歉:“我初来这里,什么都不懂,往后一段时日,便要劳烦嬷嬷与映月姑娘了。”
二人连道不敢当。
诸事安排妥当,几人便向曲贵妃行礼告辞。
与曲贵妃殿内的暖意融融、笑语闲谈截然不同,中宫皇后宫殿内的宴席,气氛肃穆沉冷,毫无半分温情松弛。
皇后早已备下丰盛膳食,专为萧珩接风洗尘,可席间句句不离朝堂权事,半分家常暖意也无。
皇后端坐席间,神色端庄威严,开口便直奔正事:“此番回宫,边境收尾究竟如何?圣上御前是何态度?”
不等萧珩多言,她又沉声叮嘱:“你伯父刘昌丞相那边,特意传了话,让你回宫安顿好,便择日登门拜见,好好与他商议后续事宜。”
一句句叮嘱入耳,萧珩的心情一点点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