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使?”
赵铭神色一凛,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引路。”
他快步走向正殿,沿途亲卫肃立,仆从皆退避于远处,此处俨然已成禁地。
殿内,一名中年使者静候多时。
见赵铭入内,当即伏身行礼:“拜见君上。”
“大王有何密令?”
赵铭开门见山,心中其实已隐约有了答案。
使者双手奉上一卷缣帛:“请君上亲览。
阅后即需动身。”
赵铭展开密诏,目光扫过,唇角不由扬起一抹锐利的弧度。
“回复大王:赵铭即刻启程。”
他收拢帛书,声音斩钉截铁。
“诺。”
使者再拜,旋即悄声退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殿外廊柱之间。
赵铭转向张明,令道:“留一千亲卫镇守沙丘府邸,其余人马全部开赴云中。”
“主上,”
张明眼中精光一闪,“是要对楚国用兵了?”
“正是。”
赵铭颔首,眸中寒芒如刃。
……
此番秦国举兵伐楚,本有隐忧。
倘若函谷大营先前真遭重创,秦军必受大挫,灭楚之计只得搁置,待国力恢复再图后举。
然赵铭一手扭转危局——函谷大营未损分毫,芈启叛国所致的祸患亦被压至最低。
既无后顾之忧,秦王自然要增兵猛进,打楚国一个措手不及。
而赵铭所辖的武安大营驻于云中城,恰是最佳的出兵之地。
从此处南下可直逼楚境,昔日东进则能威慑燕疆。
当初择定云中为大营所在,或许秦王嬴政早已埋下此着暗棋,默默为今日的雷霆一击铺好了道路。
“主上,是否立即出发?”
张明询问道。
“你率亲卫军先行,我独自前往。”
赵铭沉声吩咐。
“诺。”
张明毫不迟疑地领命。
他深知主上自有超凡手段,纵使亲卫快马加鞭,也难追其影。
待张明退下,赵铭独自立于殿中,眼底泛起灼热的光。
此战若成,国尉之位便如囊中之物。
一旦晋封,至少能获一枚三阶宝箱。
那将是身为秦臣所能触及的巅峰,往后若想再得机缘,便须另寻他途。
然而,既知神州之外别有天地,既闻“魔仙”
之秘,赵铭心中早已燃起更辽阔的野心。
天地虽绝,通途自闯——那些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存在,终有一日,将成为他剑锋所指的猎物。
赵铭暂时不必忧虑那些云端之上的存在。
神州的气数依旧稳固,仙凡之间的界限并非轻易能够跨越。
至于那些尚未登仙的修行者——来一个,他便斩一个。
他们的修为与生机,都将成为他登临更高处的基石。
只是如今神州大地仅存两国对峙,这般时机不容错失。
楚国一灭,天下一统便近在眼前。
与母亲及内眷话别之后,赵铭独自离开了府邸。
他寻了处僻静山谷,身形凌空而起。
黑龙自虚空显现,载着他穿云破雾,直往云中城方向而去。
而在那方依附于神州的小天地里,阎庭暗士已悄然铺开秩序。
首批迁入的百姓安顿了下来,垦荒筑屋,炊烟渐起。
往后还会有更多人陆续进入。
赵铭要将这方小世界经营成绝对安稳的后方——若将来神州动荡,至亲之人皆可避入其中。
如此,他方能心无挂碍地征伐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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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日光景。
云中城军营主殿内,三营主将与诸多副将肃立阶下,齐声行礼:
“参见君上。”
“坐。”
赵铭抬手虚按。
众将谢恩落座,依照军阶依次列于两侧。
“方才接到王上密令。”
赵铭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凝:
“武安大营即日整军,南下伐楚。”
殿中气息骤然一凝,随即众将眼中皆燃起灼灼战意。
“誓死追随君上!”
“虚言不必多提。”
赵铭转向左侧,“杨博。”
“末将在。”
一名面容精干的中年将领应声出列。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如今营中存粮可支撑多久?”
“回君上,仅够两月之用。”
“王诏已明,督亢之地粮草皆归我大营调遣。”
赵铭取出一卷赤黑符令,递了过去,
“你即刻遣人赴燕地,持此诏见郡守蔡赐,命他一月之内将粮草押至大营。
延误者,军 ** 处。”
“末将领命!”
杨博双手接过符令,退归本位。
“此战以密诏发动,除在场诸将外,不得走漏风声。”
赵铭起身走向悬挂的舆图,手指划过楚境北线,
“我们要以快打快,一击凿穿楚边防线。”
他顿了顿,转身点将:
“章邯率十万骑兵随我先行突袭。”
“屠睢、李由领步卒大军随后压上,步步为营。”
“末将领命!”
三名将领齐齐抱拳。
此时右侧一名络腮胡将领起身:“君上,骑兵疾行,随身干粮须足备七日以上。”
“杨博,传令火头军:今夜全员赶制干粮,以七日为底限。
若能超额备足,此战之后,火头军全体记功。”
“是!”
杨博肃然应下。
“都去准备吧。”
赵铭挥了挥手,
“明日拂晓,骑兵开拔。”
众将轰然应诺,甲胄碰撞声中,人影次第退出大殿。
窗外暮色渐合,云中城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映照着远处连绵的营帐与无声竖立的旌旗。
次日破晓,大军南行。
赵铭挥手示意,众将肃然领命,躬身退下。
帐中重归寂静。
赵铭并未离去,只盘膝 ** ,调息运功。
自鬼谷子处知晓天地 ** 后,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借秦国气运为引,但凡得闲便潜心修炼,以求精进。
两日过去。
楚国北境,边城曲阜。
昔年春秋,此处曾是鲁国都城。
岁月流转,如今已成楚国边陲重镇,原与赵国接壤,而今与秦土相邻。
自秦灭赵,武安大营驻守云中以来,楚国便对此城加筑防务。
五万楚军镇守城内,戒备森严。
曲阜后方,诸多卫城亦屯驻重兵。
楚国朝堂虽内斗不休,面对强秦外患却不敢大意——倘若楚亡,三家权柄皆将化为尘土。
城头之上,楚旗猎猎。
数千士卒沿墙巡视,瞭望台远眺前方。
明面上看,守备似无疏漏。
除当值兵卒外,亦有楚军聚坐闲谈。
虽是边城,且近年增兵驻防,但自秦赵战事平息已两三载,久无烽火,难免渐生懈怠。
此非楚国独有,即便秦境接壤诸城,郡兵亦难常年紧绷。
安逸,最是蚀骨。
当今天下,唯大秦北疆防线终年如弦满弓——比起神州内诸国相争,北地异族来犯,从来只有刀锋与血。
忽然——
踏、踏踏。
城楼地面传来细微震动。
不少楚军下意识抬头远望。
只见天边黑潮漫卷,铁骑如洪流奔袭而来,无数玄色旌旗遮天蔽日。
“敌袭——!”
“秦军来了!”
“速报将军!”
“全军布防!”
顷刻之间,恐慌如野火燎遍全城。
大 ** 颤愈烈,马蹄声恍若滚雷自北向南碾过原野。
黑压压的秦军前锋渐近城郭,却在即将合围之际骤然分兵:一路直扑主城门,另一路绕袭侧翼。
赵铭出兵前已得细报,曲阜守军五万分驻各处。
分兵夹击,正是为散其兵力,破城更易。
此番南征,十万铁骑,皆藏锋刃,只待令下。
没有攻城的器械。
赵铭便是那最锋利的破城之锤。
一枪便能洞穿城门。
秦国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
天下即将归于一体,赵铭也不再打算过分收敛。
毕竟,他单人破城的壮举早已传遍四海,此刻更无需遮掩。
随着秦军骑兵如潮水般散开阵型,赵铭一夹马腹,疾驰而出。
他手中那杆霸王枪寒光凛冽。
一人一骑,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曲阜高耸的主城门,身后五万铁骑轰然相随,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骑士的呼喝与战马的嘶鸣交织成一片肃杀的乐章。
“弓。”
赵铭在奔驰中沉声喝道。
话音未落,那柄由他亲手锻造的神臂弓已握在掌中。
他自箭壶中一次抽出十支长箭,雄浑的真元自掌心涌出,缠绕上冰冷的箭镞,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身后的秦骑闻令,几乎同时挽弓搭箭。
即便在颠簸的马背上,每一名骑士都稳如磐石,弓弦满张,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前方巍峨的城墙。
骑兵洪流急速逼近。
进入射程的刹那——
“破!”
赵铭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嗡!
神臂弓弦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鸣响。
十支灌注了磅礴真元的箭矢离弦而出,拖曳着耀眼的金色流光,仿佛将白昼撕裂。
那光芒之盛,若在黑夜,必是十条夺目的金虹。
瞬息之间。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接连响起,真元激荡的气浪猛然扩散。
厚重的城门连同其所在的大段城墙,如同被巨锤砸中的陶器,轰然炸裂、崩塌。
城门后方数丈之内的楚军士卒,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肆虐的真元吞噬、震碎,化作一片血雾。
“那……那是什么?”
幸存的楚军呆立当场,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
这力量超出了他们认知的边界。
然而,赵铭与他的秦军锐士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思。
“风!风!风!”
“大风!”
古老的战号冲天而起,凛冽的杀意弥漫苍穹。
数万支利箭随之升空,织成一片死亡的乌云,向着曲阜城内倾泻而下。
箭雨所过之处,楚军士卒成片倒下,哀嚎与金属入肉的闷响不绝于耳。
秦军铁骑在奔驰中持续抛射箭矢,如一股钢铁洪流,直扑已然洞开的城垣。
“放箭!快放箭!”
城楼上的楚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城头零乱的箭矢勉强还击,射向冲锋的秦骑。
流矢纷飞中,即便秦骑阵型分散,依旧难免伤亡。
“大秦锐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