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答道,“眼下该如何行事?”
“加速冲过去,撞开它们!”
郭开厉声道,“对方仅有三船,本相麾下百名王卫皆是精锐,足以剿杀。
绝不可在此耽搁!”
后方尚有数十秦船紧追不舍,一旦被拖住,数千秦 ** 瞬即至,届时必是死路一条。
“扬帆,全速前进!”
王卫统领高声传令。
三艘船顿时帆满桨疾,借着水势向下游猛冲。
“主上,他们想硬闯。”
张明握紧刀柄。
“来者不善啊。”
赵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眼中掠过 ** 般的锐光——这简直是主动献上的战功与资粮。
“弩手就位。”
他声音冷冽如渭水寒波,“敌船进入射程,即刻放箭。”
“诺!”
一百名亲卫齐声应和,纷纷自腰间取出随身携带的劲弩。
这些亲卫皆是赵铭精挑细选、忠诚经他亲自验证之人,在兵械配备上,赵铭亦毫不吝啬。
除却腰间佩剑,每人更携有**,箭囊中满装数十支利箭,俨然一支古时的精锐之师。
众亲卫举弩待发之际,赵铭亦自背后取下那柄玄铁长弓,三支羽箭稳稳搭上弓弦。
郭开的船渐行渐近。
待两船相距不足六七十丈,郭开已能清晰望见对面船上那一列列身着玄甲的身影,脸色骤然惨白。
“不妙!”
“是秦军!”
“前路怎会突现秦军?”
郭开双目圆睁,纵然他为此番逃亡筹划多时,也万万未曾料到,在这渭水之上、即将脱身的最后关头,竟会与秦军迎面相遇。
“丞相勿慌。”
“这支秦军人数不多,不似有意拦截,恐怕只是偶然撞见。”
一旁的王卫统领立即出声宽慰。
郭开闻言抬眼细看,神色稍缓。
“你所言不差。”
“前方不过三艘船,百余人,并非专程阻我。”
郭开语气渐沉,眼中浮起冷光,“稍后你率所有王卫迎敌,掩护本相携赵姬入魏。”
“赵姬乃此番关键,绝不可有失。”
他肃容叮嘱。
“诺!”
王卫统领抱拳领命,“丞相放心,王卫人人皆可一当十,同等兵力之下必胜无疑。
末将定护丞相安然入魏。”
郭开颔首,神色宽慰许多:“有你此言,本相便安心了。
待携赵姬归国,必保你位极人臣。”
“谢丞相!”
统领声音激动。
话音未落——
破空之声骤起,三道流芒自远处疾射而来。
紧接着,几乎不分先后的三声闷响炸开。
咔嚓!
郭开所在三艘船的帆柱应声而断,巨帆轰然倾落。
“这……怎么可能?”
郭开与身旁统领愕然望着这一幕。
如此远的距离,竟能一箭断帆?
这是何等箭术,何等膂力?
“丞相,船速慢了!”
“只怕……冲不过去了。”
船帆既失,风力顿消,郭开的船虽仍顺流而下,速度却肉眼可见地缓滞下来。
“快划桨!”
郭开厉声喝道。
众王卫慌忙抓起长桨奋力划水,试图加速。
也正在此时,三艘船驶入了弩箭的射程。
“放!”
赵铭令下。
百名亲卫手 ** 机齐发,箭雨如蝗,向着迎面而来的船只倾泻而去。
嗤!嗤!
箭镞破风,没入木舷与人躯的闷响接连响起。
箭矢如雨,无情地倾泻而下。
失去甲胄庇护的王卫们接连倒下,仿佛秋日收割的麦秆。
而对岸的亲卫们却秩序井然,一轮齐射后迅速退后装填弩机,另一队立即补上位置,动作流畅得如同精密的机械。
赵铭并不知晓对面船上的究竟是何人,更不知道秦国的太后赵姬就在其中。
倘若他早知此事,断不会下令这般密集的箭雨——若是误伤了赵姬,局面将难以收拾。
“护住丞相!”
王卫统领一声暴喝,急忙用身体挡在郭开面前。
“这些秦人简直疯了!他们的太后还在我们手里,竟敢如此放箭!”
郭开又惊又怒,声音发颤,“快!务必保住赵姬性命!”
他实在想不通,前方的秦军为何毫无顾忌,箭矢一波接着一波,全然不顾赵姬的生死。
这让他既愤怒又恐惧。
倘若赵姬死在这里,哪怕是被秦军自己的箭所杀,他郭开此番也不是立功,而是闯下大祸了。
王太后若因他而死,秦国便有了对赵国用兵的绝佳借口,届时就算逃回邯郸,他也难逃严惩。
想到此处,郭开冷汗涔背,连滚爬爬地扑到赵姬身前,用自己宽大的袍袖试图遮挡。
周围残存的王卫纷纷挥剑格挡流矢,少数人勉强以弩箭还击,然而这些箭矢落在对面全副武装的亲卫身上,除非正中面门或甲胄缝隙,否则几乎造不成任何伤害。
两船距离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杀——!”
赵铭长剑出鞘,寒光乍现,一声令下,率先纵身跃上敌船。
身后亲卫如影随形,纷纷拔剑跟上。
对他们而言,眼前皆是唾手可得的军功,自然个个奋勇争先。
“主上赐下的炼骨散果然神效,我如今力气涨了一倍不止!”
“我能打十个!”
兴奋的低吼在亲卫间传递,他们如虎入羊群,向那些王卫扑去。
尽管王卫身手不俗,但在这些经过药散淬体、装备精良的亲卫面前,竟显得不堪一击。
不断有人倒下,甲板上、河水里,渐渐被暗红浸染。
“王卫……不是我大赵最精锐的力量吗?怎会……怎会如此?”
郭开望着眼前一边倒的 ** ,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一旁的王卫统领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我大 ** 卫战力冠绝天下,为何……为何会这样?”
赵铭手中长剑如游龙般挥洒,所过之处,王卫纷纷倒地。
每一次剑光闪过,都伴随着一道系统提示在脑海深处轻轻响起:
“击杀赵 ** 卫,获得力量属性5点。”
“击杀赵 ** 卫,获得速度属性5点。”
赵铭的剑锋掠过最后一名王卫的脖颈,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意识深处接连响起。
他甩去剑刃上的血珠,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船舱入口。
舱门处,郭开那张曾经在赵国朝堂上翻云覆雨的脸,此刻只剩下惊弓之鸟般的惨白。
他眼见最后的屏障已失,猛地将身侧一名女子拽到身前,寒光出鞘,死死抵住她的咽喉。”站住!再近一步,我便让她血溅当场!”
郭开的嘶吼带着破音,手臂因恐惧而微微发颤。
赵铭只是略略抬了下眼皮,目光扫过那瑟瑟发抖的女子,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要杀便杀,与我何干?”
他向来厌恶受人胁迫,更遑论是用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作质。
“放肆!我乃赵国丞相郭开!此女乃尔秦国太后赵姬!她若因你而死,秦王岂能饶你?秦法森严,你必遭千刀万剐!”
郭开色厉内荏,试图用名号与后果压住眼前这尊杀神。
此言一出,不仅赵铭眉梢微动,连他身后一众亲随也面面相觑,神色变得极为古怪。
“将军……”
一名亲卫压低声音,难掩诧异,“咱们这……算是误打误撞,截下了泼天功劳?”
另一人接口,语气同样充满不可思议:“太后竟落入赵人之手?若非我等在此拦截,任其遁入魏境,大秦国威何存?这……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众人原以为这不过是一伙意图潜入秦境作乱的赵国死士,未料想竟牵扯出如此惊人的内情。
胆大包天至此,竟连秦国太后都敢劫持!
赵铭心中念头飞转。
郭开……此人名声,他早有耳闻。
赵国庙堂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两位名将皆间接折于其手,堪称“赵国战神”
。
此人活着,或许对秦国未来大业尚有微妙用处,此刻杀了,反可能横生枝节,打乱某些既定的轨迹。
他的目光随即落向被郭开挟持的女子。
赵姬……史册留名的人物,此刻近在眼前。
虽已非青春年少,但惊惶之中仍难掩曾经艳冠群芳的痕迹,风韵犹存。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后来竟会因私欲而背弃亲子,酿成宫闱惨祸。
此刻她似乎被突如其来的杀戮与挟持惊得魂不守舍,眼神空洞。
思绪只在一瞬。
赵铭不再多言,手中龙泉剑虽未扬起,却迈开步伐,不疾不徐地向着郭通逼近。
“你……你想作甚?!退后!我真会杀了她!”
郭开的声音因极度紧张而扭曲,抵在赵姬颈间的剑刃压得更深,留下一道浅浅红痕。
赵铭一步步逼近,郭开只觉得脊背发凉,手中的剑刃微微发抖。
“动手啊。”
“我怎知你口中那女子是真是假?”
赵铭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脚下未停。
见他全然不顾,郭开彻底慌了神,声音发颤:“你疯了不成!若赵姬死在我手里,秦王必诛你九族!”
“人是你杀的,与我何干?”
“待你杀了她,我再取你性命——这岂不是大功一件?”
“一个死去的太后,总比流落敌国的太后更让大王安心,你说是不是?”
赵铭语气平静,脚步却未缓半分。
这番话如冰水浇头,郭开神情一僵,握剑的手不由松了松。
电光石火间,赵铭身形忽动,眨眼已至面前,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郭开持剑的手腕。
“啊……放手!”
剧痛袭来,郭开整张脸都扭曲了。
赵铭倒未下 ** ——眼前这人可是大秦的“福将”
,留着他,不知能省去多少攻城略地的伤亡。
一人可抵十万兵,这等人物,活着更有用处。
卸去长剑,赵铭随手将郭开向后一推。
两名亲卫立即上前,将他死死按倒在地。
即便脱离了挟持,赵姬仍似丢了魂般站在原地,目光空洞。
“莫非自嫪毐之乱后,她便已神志不清了?”
见她这般模样,赵铭心中掠过一丝讶异。
不过他也未多思量。
疯了便疯了吧。
人还活着,便已足够。
“将军,贼众已尽数剿灭。”
“八名弟兄受了轻伤,皆无性命之忧。”
“这批人并非寻常士卒,皆是精锐。”
张明上前禀报。
“清理干净便好。”
赵铭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
除郭开外,再无活口。
“弟兄们。”
“今日运气不错,白捡一桩大功。”
“可知地上这位是谁?”
赵铭笑着,朝被按在地上的郭开抬了抬下颌。
“将军,此人看着手无缚鸡之力,比方才那些杂兵还不如——究竟是何人?”
一名亲卫好奇问道。
“赵国丞相,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