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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继姐不洗白

    沈辞鸢是被沈母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辞鸢!今天晚上林家的晚宴,你必须去!”沈母拿着一件亮片礼服在她身上比划。

    “你爸说了,今晚有很多重要人物,你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半路跑掉了!”

    沈辞鸢靠在床头,睡眼惺忪,黑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匹铺开的绸缎,她看了那件亮片礼服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不去。”

    “辞鸢!”

    “那个礼服丑。”沈辞鸢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谁挑的?”

    沈母愣了一下:“是……是林太太帮忙挑的,她说你穿这个颜色好看——”

    “林太太?”沈辞鸢睁开一只眼睛。

    “继父的前妻?”

    “是、是啊……”

    沈辞鸢坐起来,把被子掀到一边,赤脚踩在地毯上,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在一排衣服里扫了一眼,抽出一件黑色的吊带长裙。

    不是那种夸张的礼服款,简单的线条,垂坠的面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的锁骨像两道弯月,裙摆到脚踝,侧面有一条开衩,走起路来会若隐若现地露出小腿。

    “穿这个。”沈辞鸢把裙子扔到床上。

    沈母犹豫了一下:“可是林太太说——”

    “她是你现任丈夫的前妻。”沈辞鸢看着她,语气不重但很清楚。

    “她让你女儿穿得像个圣诞树去参加晚宴,你觉得她是安的什么心?”

    沈母脸色变了。

    沈辞鸢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浴室,水声响起,雾气从门缝里溢出来,带着某种清冽的香气。

    四十分钟后,沈辞鸢从浴室出来,头发吹干了,垂在腰际,没有做任何造型,脸上没有化妆,连口红都没涂,素着一张脸,穿着那条黑色吊带裙,踩着平底芭蕾鞋。

    沈母看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说“你这样太素了”,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女儿站在那里,比任何精心打扮的人都好看,那种好看不是妆容和衣服堆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黑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素净的脸反而让五官更加鲜明——眉眼像远山,唇色像浅樱,什么都不用加,已经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走吧。”沈辞鸢拿起手机,率先出了门。

    系统在意识海里小声说:【宿主,您确定不化妆?】

    “不需要。”

    【可是原剧情里您今晚要出丑,如果不化妆的话——】

    “我化不化妆,和我出不出丑,有关系吗?”

    系统想了想,发现确实没有。

    沈辞鸢出丑从来不是因为她的外貌,而是因为原剧情里她会在晚宴上被人下套,在众人面前失态,最终成为全城的笑柄。

    但那是原剧情。

    沈辞鸢弯了弯唇角,坐进了车里。

    晚宴在一家私人会所举行。

    沈辞鸢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她下了车,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厅,听见里面传来的觥筹交错声和若有若无的笑声。

    她走进去。

    门口迎宾的侍者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慌忙低头:“小姐,请出示请柬。”

    沈辞鸢从包里拿出一张烫金请柬,递给他,侍者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惊艳和困惑——他在豪门圈子里工作了很多年,见过无数美人,但眼前这个人,让他觉得“美”这个字太单薄了。

    沈辞鸢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不急不躁,黑色的裙摆在身后轻轻摆动,像水波。

    大厅里很热闹,男人们穿着西装三三两两地交谈,女人们穿着各色礼服端着香槟杯,珠宝在灯光下闪烁,笑声和杯盏碰撞声混在一起。

    沈辞鸢进门的那一刻,有人注意到了她。

    一个、两个、三个……然后越来越多。

    交谈声渐渐小了,笑声渐渐停了,人们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看向那个穿着黑色裙子素着脸踩着平底鞋走进来的女孩。

    她没有刻意放慢脚步,也没有加快,她就那样走着,像是走在一条只有她一个人的路上,旁人的目光与她无关。

    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亮,笑容热情得过分。

    “辞鸢!来了啊!”是继父林建国。

    沈辞鸢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林叔叔。”

    林建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显然注意到了她的素颜和简单的裙子,但在这种场合不好说什么。

    “来来来,我介绍你认识几位长辈。”林建国伸手要拉她的胳膊。

    沈辞鸢不着痕迹地侧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林叔叔先请。”她说,语气礼貌而疏离。

    林建国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转身在前面带路。

    沈辞鸢跟在他身后,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她看到了很多人,有钱的、有权的、有野心的、有心机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但眼底的东西各不相同。

    她的目光停在大厅的另一头。

    顾衍之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了一些,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他正和一位年长的男人说话,表情认真,姿态端正,像一棵长在人群里的松树。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

    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顿了一下,然后——耳尖红了。

    隔着半个大厅的距离,沈辞鸢看见他的耳尖慢慢变红,从耳尖蔓延到耳廓。

    然后到侧脸,他迅速移开目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但动作太快了,水差点洒出来。

    沈辞鸢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恰好被旁边一个年轻男人捕捉到了。

    “你好。”那个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自信,眼神在她脸上流连。

    “我是周氏的周衍,请问你是——”

    “不是。”沈辞鸢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周衍愣了一下:“我还没说完——”

    “不管你接下来要说什么。”沈辞鸢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不冷也不热。

    “我的回答都是不是。”

    周衍张了张嘴,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他长得不错,家世也好,在圈子里从来都是被人追捧的那个,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女生这样干脆利落地拒绝,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想说什么挽回一下局面,但沈辞鸢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黑色的裙摆从他眼前掠过,带着一阵清冽的香气。

    周衍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微微倾斜,酒液差点洒出来。他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一眼万年”。

    不是心动。

    是心碎。

    沈辞鸢走到大厅角落的休息区,在一张沙发上坐下来,她拿出手机,随意地翻着,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她的耳朵一直在捕捉周围的对话。

    【宿主,您不社交吗?】

    “为什么要社交?”

    【这是豪门晚宴,社交是主要目的。】

    “社交的目的是什么?”

    【获取资源、信息、人脉——】

    “这些。”沈辞鸢翻了一页手机屏幕。

    “我都不需要。”

    系统沉默了。

    它想说“您真狂”,但它知道这不是狂,这是事实,沈辞鸢走过那么多个世界,积累的资源、信息、人脉,已经多到她自己都记不清了,她不需要在这个小小的晚宴上讨好任何人,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等。

    原剧情里,今晚的重头戏不是社交,是陷阱。

    有人要在今晚,让林建国当众出丑,而沈辞鸢,是那个被当作棋子的人。

    “姐姐!”

    林软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辞鸢转头,看见林软软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裙子,头发编成了鱼骨辫,小跑着过来,脸上的红扑扑的。

    “你慢点。”沈辞鸢说。

    林软软在她旁边坐下来,喘了两口气,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姐姐,你今天好好看!”

    “我每天不都长这样?”

    “可是今天更好看!”林软软认真地说。

    “可能是因为这条裙子……不对,是因为姐姐本来就好看了,这条裙子只是没有拖后腿……”

    沈辞鸢被她一本正经的分析逗笑了,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今天也很好看。”沈辞鸢说。

    林软软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比刚才跑过来的时候还红。

    “姐姐你第一次夸我好看……”

    “因为你本来就好看。”

    林软软低下头,嘴角弯得压不下去,她攥着裙角,声音小小的:“姐姐,你对我真好。”

    沈辞鸢没说话,只是伸手帮她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林软软抬起眼看她,眼眶有点红。

    “别哭。”沈辞鸢说。

    “妆会花。”

    “我没化妆……”

    “那更别哭,哭了不好看。”

    林软软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了。

    系统在意识海里叹气:【宿主,您对女孩子的耐心,比对男主多十倍。】

    沈辞鸢:“因为我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系统:“男主不值得吗?”

    沈辞鸢没有回答。

    因为她的目光已经穿过人群,再次落在了顾衍之身上。

    他还在和那位年长的男人说话,但目光时不时地往她这边飘,每次飘过来,都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迅速收回去,然后过一会儿又飘过来。

    像一只偷偷看月亮的小猫。

    沈辞鸢觉得好笑,端起桌上的一杯水,慢慢喝着。

    “姐姐。”林软软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是不是在看顾衍之?”

    沈辞鸢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

    “你骗人。”林软软眼睛弯弯的。

    “你的眼睛一直在往那边看。”

    沈辞鸢放下杯子,看着林软软:“你观察力这么好,不如帮我看看,今晚谁在盯着林叔叔看。”

    林软软愣了一下,然后顺着沈辞鸢的目光,看向大厅中央正在和人寒暄的林建国。

    她看了一会儿,小声说:“那边那个穿灰色西装的叔叔……他在看爸爸,但不是正常的看,他一直在看爸爸的手……”

    “手?”

    “对,就是爸爸拿着酒杯的那只手,他在看爸爸的袖子。”林软软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好像在看袖口上的什么东西……”

    沈辞鸢微微眯起眼睛。

    袖口。

    她知道原剧情里的陷阱是什么了。

    原剧情中,林建国今晚会签署一份重要的合**议,合作方是赵氏集团的赵明远,签约过程中,林建国的袖口里会掉出一份文件——一份泄露赵氏商业机密的文件,林***因此身败名裂,而沈辞鸢的原身,会被指认为那份文件的“传递者”。

    沈辞鸢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对方秒回:收到。

    沈辞鸢收起手机,站起来。

    “姐姐你去哪儿?”

    “去洗手间。”沈辞鸢低头看了林软软一眼。

    “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好。”

    沈辞鸢走过大厅,穿过走廊,拐进了一间无人的休息室。

    三分钟后,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年轻男人敲门进来,把一个U盘递给她。

    “沈小姐,您要的东西,赵明远和林建国前三次合作的所有账目往来,以及赵明远在海外注册的空壳公司名单。”

    沈辞鸢接过U盘,掂了掂。

    “还有一件事。”年轻男人压低声音。

    “赵明远今晚会在签约前十分钟,让人把一份假文件塞进林建国的西装内袋,塞文件的人,是林太太——林建国的前妻。”

    沈辞鸢挑了挑眉。

    “有意思。”

    “需要阻止吗?”

    “不用。”沈辞鸢把U盘收进手包。

    “让他塞,塞了才好收网。”

    年轻男人点头,退出了休息室。

    【宿主,您打算怎么做?】

    沈辞鸢对着休息室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中的美人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明远想用假文件害林建国,林建国要是倒了,林家就完了,沈家也会被牵连。”沈辞鸢的声音很轻。

    “我不在乎林建国,但沈母和林软软会在乎,林软软要是哭了,我会很烦。”

    【所以您要救林建国?】

    “不。”沈辞鸢弯了弯唇角。

    “我要让赵明远亲手把自己送进去。”

    她走出休息室,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人。

    顾衍之。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个纸杯,看到沈辞鸢出来,直起身。

    “你怎么在这儿?”沈辞鸢问。

    “来找你。”顾衍之说,声音很平静。

    “找我干什么?”

    顾衍之犹豫了一下,把纸杯递给她。

    “给你倒的水,大厅里的水是凉的,这个是温的。”

    沈辞鸢看着那个纸杯,又看了看他的耳朵——红的。

    “你在这儿等了多久?”

    “……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他没回答,把纸杯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

    沈辞鸢端着温热的纸杯,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顾衍之,今晚别离我太远。”

    他脚步顿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没回头。

    “因为今晚会出事。”沈辞鸢的声音轻轻的。

    “我想你在我身边。”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钟。

    顾衍之转过身,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她黑色的裙子上,落在她素净的脸上,落在她平静的眼睛里,她站在那里,像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美得不真实,冷得不真实,但她说“我想你在我身边”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真实的柔软像水一样的东西。

    他走过去,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走。”他说,声音有些哑。

    沈辞鸢看着他的手。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净的,好看的,让人想握上去的。

    她握住了。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温度从掌心传过来,温热的,干燥的,像他的人一样,干净而真诚。

    他们并肩走回大厅,手牵在一起。

    没有人注意到。

    但沈辞鸢知道,从这一刻开始。

    顾衍之不会再放手了。

    晚宴的签约环节在八点整开始。

    大厅中央摆了一张长桌,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放着两份合同、两支笔、两杯香槟,林建国和赵明远分别坐在桌子两侧,身后站着各自的律师和助理。

    宾客们围在周围,举着手机拍照,低声交谈。

    沈辞鸢站在人群外围,顾衍之站在她身边,两人的手已经松开了,但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林软软站在沈辞鸢另一侧,紧张地攥着她的衣角。

    “姐姐,签约的时候会有什么事吗?”林软软小声问。

    “你看着就好。”沈辞鸢说。

    林建国拿起笔,翻开合同,正要签字。

    就在这时,他的西装内袋里掉出一张纸,纸张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刚好落在赵明远脚边。

    赵明远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他把那张纸拍在桌上,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林建国愣住了:“什么?”

    “林建国,你这是什么意思?!”赵明远指着那张纸,脸涨得通红。

    “这是我们赵氏集团未来三年的战略规划!你把它藏在袖子里,你想干什么?!”

    大厅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林建国脸色发白:“我没有藏什么文件!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是谁的?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赵明远的声音越来越大。

    “林建国,我当你是个可信的合作伙伴,你居然想窃取我的商业机密?!今天的合同不签了!不光不签,我会让我的律师团队起诉你!”

    林建国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赵明远,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赵明远把合同摔在桌上,转身就要走。

    “赵总。”一个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不轻不重,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您不看看那份文件上写的是什么,就断定是林叔叔窃取了您的商业机密吗?”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的来源。

    沈辞鸢从人群中走出来,黑色的裙摆在她身后轻轻摆动。她走到长桌前,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赵明远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份所谓的‘赵氏集团战略规划’”沈辞鸢把纸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上面写的是赵氏集团未来三年要进军新能源领域,计划投资五十个亿,与海外某公司合作开发新型电池技术。”

    赵明远的表情微微变了。

    “这份文件。”沈辞鸢继续说。

    “看起来确实是商业机密,但我很好奇,赵总,您刚才说这份文件是从林叔叔袖子里掉出来的,对吧?”

    “对!”

    “那林叔叔的袖子里,为什么会有一份关于赵氏集团的机密/文件?他是从哪里得到的?”

    赵明远冷笑:“这你得问他!”

    沈辞鸢转向林建国,语气平静:“林叔叔,您见过这份文件吗?”

    林建国摇头,额头上全是汗:“没有!我从来没看过!”

    “那就奇怪了。”沈辞鸢歪了歪头。

    “一份林叔叔没见过的文件,怎么会从林叔叔的袖子里掉出来呢?”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沈辞鸢继续说:“除非,有人趁林叔叔不注意,把文件塞进了他的口袋,而这个人的目的,就是让林叔叔在签约现场当众出丑,让合作破裂,让林家的声誉受损。”

    赵明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在胡说什么?!”他指着沈辞鸢。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沈辞鸢笑了笑,从手包里拿出那个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

    “赵总,您确定想要证据吗?”

    赵明远瞳孔微缩。

    沈辞鸢把U盘递给身后的年轻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服务生已经换了一身西装,站在了她身后。

    “这里面是赵总和林叔叔前三次合作的所有账目明细,以及赵总在海外注册的七家空壳公司名单,通过这些空壳公司,赵总在过去两年里,从双方的合资企业中转移了大约三个亿的资金。”

    大厅里炸开了锅。

    赵明远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这不重要。”沈辞鸢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重要的是,赵总,您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承认今晚的文件是您让人塞进林叔叔口袋的,公开道歉,然后带着您的空壳公司体面地离开,第二,我现在就把U盘里的内容发给在场的每一位记者,让所有人都看看,赵氏集团的赵总,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赵明远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沈辞鸢,看着那张素净的平静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

    她不是来参加晚宴的,她是来收网的。

    “我……”赵明远的声音哑了。

    “我选第一个。”

    沈辞鸢点了点头,收起U盘,往后退了一步。

    “那就请赵总开始吧,大家都等着呢。”

    赵明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对着所有人说:“今晚的事,是我安排的,文件是我让人塞进林建国口袋的,我……我道歉。”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记者们疯狂按着快门,闪光灯把赵明远的脸照得惨白。

    林建国站在旁边,表情复杂,他看着沈辞鸢,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但说不出口。

    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这个继女,但这个继女,今晚救了他的一切。

    沈辞鸢没有看他。她转过身,走向人群外围。

    顾衍之站在原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怕吗?”她问。

    顾衍之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沈辞鸢笑了,笑容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很轻很轻像风一样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她问。

    顾衍之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因为坏人不会在做好事的时候,还担心别人怕她。”

    沈辞鸢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顾衍之。”她说。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说对的话。”

    她转身走了,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跟上。”她说。

    “我妹妹还在那边,我怕她被人挤到了。”

    顾衍之跟上来,走在她身边。

    两人穿过人群,穿过议论声和闪光灯,走到大厅角落的休息区。

    林软软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缩成一团。

    “姐姐!”看到沈辞鸢,她立刻跳起来扑过来。

    “你吓死我了!你刚才好厉害!但是也好吓人!我以为你要跟那个赵总打起来!”

    沈辞鸢接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我不会跟人打架的。”

    “真的吗?”

    “真的。”沈辞鸢说。

    “我一般都是让别人替我打。”

    林软软似懂非懂地点头。

    顾衍之站在旁边,看着姐妹俩抱在一起,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沈辞鸢从林软软肩膀上抬眼看他:“你又在笑什么?”

    “没什么。”顾衍之移开目光,但嘴角的弧度没收回去。

    “过来。”沈辞鸢朝他招手。

    顾衍之走过来。

    沈辞鸢松开林软软,从桌上拿起一杯水,递给顾衍之。

    “喝点水。”她说。

    “你的脸太红了。”

    顾衍之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林软软看看姐姐,又看看顾衍之,忽然“啊”了一声,然后用双手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啊’什么?”沈辞鸢问。

    “没什么没什么!”林软软拼命摇头,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辞鸢懒得追问,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今晚的事差不多了。

    赵明远身败名裂,林建国保住了公司和声誉,沈家不会被牵连,林软软不用哭。

    一切都按她的计划进行,但她漏了一件事。

    签约环节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沈辞鸢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她。

    是之前和林建国说话的那个男人。

    “沈小姐。”中年男人微笑着递给她一张名片。

    “我是顾氏集团的顾铭远,顾衍之的父亲。”

    沈辞鸢接过名片,微微点头:“顾叔叔好。”

    顾铭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沈小姐今晚的表现,让人印象深刻。”他说。

    “不过我想提醒沈小姐一件事。”

    “您说。”

    “衍之这孩子,从小就不会撒谎,不会伪装,不会伤害任何人。”顾铭远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他是这个圈子里最干净的人,我希望,不管沈小姐的目的是什么,不要伤害他。”

    沈辞鸢看着顾铭远的眼睛,看了两秒钟。

    “顾叔叔。”她说。

    “我不会伤害他。”

    “为什么?”

    “因为。”沈辞鸢的声音很轻。

    “他是唯一一个,看到我做那些事之后,还问我‘怕不怕’的人。”

    顾铭远沉默了,然后他笑了,笑容温和而释然。

    “好。”他说。

    “我信你。”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沈小姐,明天来家里吃饭吧,衍之他妈妈一直想见你。”

    沈辞鸢愣了一下。

    “我……还没答应要跟顾衍之在一起。”

    顾铭远笑了:“没在一起也可以来吃饭,就当是……朋友。”

    沈辞鸢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位面的长辈,好像还不错。

    晚宴结束,人群散去。

    沈辞鸢站在会所门口等车,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

    顾衍之站在她身边,两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你父亲刚才找我了。”沈辞鸢说。

    顾衍之的身体微微绷紧:“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不要伤害你。”

    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会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没有。”

    沈辞鸢转头看他,他也转头看她。

    夜色很深,路灯很亮,他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顾衍之。”沈辞鸢忽然说。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顾衍之反问。

    沈辞鸢没说话。

    顾衍之看着她,声音很轻,很认真。

    “你是那种,被人欺负了不会哭,但看到别人被欺负会心疼的人,你是那种,做了好事不会承认,但做了坏事会睡不着的人,你是那种,嘴上说‘我不是好人’,但心里比谁都柔软的人。”

    沈辞鸢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不用跟我说你不是好人。”顾衍之继续说。

    “因为我知道你是。”

    夜风停了,路灯下的飞虫不再飞舞,世界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辞鸢看着顾衍之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是她来到这个位面之后,最真实的一个。

    不是汤圆馅的,不是糖衣包裹的,就是笑。

    “顾衍之。”她说。

    “你过来。”

    顾衍之往前走了半步,沈辞鸢伸手,用手指勾住了他的小指。

    “就这样。”她说。

    “别松手。”

    顾衍之低头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松。”他说,声音很轻,但比任何誓言都重。

    林软软站在不远处的车旁边,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了这一幕,捂住嘴,眼眶红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但她觉得,姐姐和顾衍之站在一起的画面,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画面。

    比任何小说都好看。

    比任何电影都好看。

    比任何童话都好看。

    她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路灯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小指勾在一起,风吹起女孩子的长发和裙摆,男孩子的西装被风吹开一角。

    像一幅画。

    林软软把照片设成了屏保。

    她想,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不是甜言蜜语。

    就是一个说“别松手”,一个说“不松”。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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