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鸢睁开眼的时候,一张精致到不真实的脸怼在镜子前,她看了三秒钟,满意地点点头。
“还是这张脸。”她说。
声音清泠泠的,像冰块丢进柠檬水里。
脑子里传来一个机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宿主,新位面,现代豪门团宠文,您扮演的是恶毒继姐,原剧情里您要欺负女主、抢男主、最后身败名裂,请开始您的——】
“表演?”
“不是,是作死。”
沈辞鸢弯了弯唇角,镜子里的美人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那个笑容,怎么说呢,像糖衣包裹的砒霜,甜得要命,但你直觉觉得不能吃。
“我最擅长了。”她说。
系统沉默了两秒:【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上上次也是,上上上次——】
“闭嘴。”
【好的。】
沈辞鸢从镜前转过身,环顾这间卧室,粉色系的,公主风,到处是蕾丝和蝴蝶结,原身是个十八岁的豪门千金,性格骄纵跋扈,家里刚来了个继妹——温柔善良的小白花女主,按照剧本,她应该对继妹各种刁难陷害,最终把自己作死。
“无聊。”沈辞鸢评价道。
她拉开衣柜,把那些粉粉嫩嫩的小裙子全部推到一边,从角落里翻出一件黑色真丝衬衫和一条高腰西装裤,换上之后,整个人从“骄纵大小姐”变成了“生人勿近的大美人”。
头发没怎么打理,黑长直,垂到腰际,她连口红都没涂,素着一张脸下楼。
楼梯走到一半,她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
一个女孩的声音,柔柔软软的:“阿姨,没关系的,姐姐可能只是心情不好……”
沈辞鸢脚步顿了一下。
女主,林软软。
名字就带着一股好欺负的气质。
她继续往下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一声一声,像某种倒计时。
客厅里的人同时抬头。
林软软坐在沙发上,身边围着沈母和几个佣人,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看到沈辞鸢,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按照原剧情,原身之前已经给过她下马威了。
沈母皱眉:“辞鸢,你下来了?软软给你带了礼物,你看看——”
沈辞鸢没看礼物。
她径直走到林软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软软攥紧了裙角,嘴唇微微发白。
沈辞鸢弯下腰。
林软软闭眼。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落在她头顶,揉了揉她的发丝。
“妹妹。”沈辞鸢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柔软,像猫踩在棉花上。
“你好香啊。”
林软软猛地睁眼。
面前这张脸近在咫尺,美得不像真人,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算计,甚至带着一点……欣赏?
沈辞鸢已经直起身,从茶几上拿起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拆开一看——是一条手织围巾,针脚细密,颜色是温柔的雾霾蓝。
“你织的?”沈辞鸢问。
林软软点头,声音小小的:“我看姐姐冬天怕冷……”
沈辞鸢把围巾绕在脖子上,原地转了一圈,像只慵懒的猫。
“好看吗?”
林软软愣住了。
这个问题不在剧本里。
“好、好看……”
沈辞鸢笑了,那个笑容让客厅里的温度都暖了几分,沈母松了口气,佣人们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但系统知道,那个笑容底下藏着什么。
系统小声说:【宿主,您又在崩人设了,您应该摔围巾,骂她“谁稀罕你织的破东西”】
“你是不是傻?”沈辞鸢在心里回它。
“围巾是真的好看,她织得手都破了,我为什么要骂她?我要骂的是该骂的人。”
【谁?】
沈辞鸢没回答。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宽阔的庭院,庭院尽头,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少年。
校服,白衬衫,黑裤子,手里拿着几本书。
阳光落在他肩上,像落在一座安静的山上。
沈辞鸢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张脸。
干净的眉骨,锋利的轮廓,眼神像深山积雪。
他微微低着头,步履从容,不急不躁,仿佛这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来了。”沈辞鸢轻轻说。
【谁?】
“男主。”沈辞鸢声音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这辈子的男主。”
【您应该讨厌他,原剧情里您要抢他——】
“我知道。”
沈辞鸢转身,对林软软笑了笑:“妹妹,门口那个人是谁?”
林软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微微红了:“那是顾衍之,顾家的……他是来给爸爸送文件的。”
“顾衍之。”沈辞鸢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
她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初秋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衬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走近的少年。
顾衍之抬头。
四目相对。
他停下了脚步,风吹过庭院,吹动他手里的书页,哗啦啦地响。
沈辞鸢看见他的眼神变化——从平静,到微微怔愣,再到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困惑,像是熟悉,像是……等了很久。
沈辞鸢弯了弯唇角,先开了口。
“顾衍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傲慢。
“听说你是顾家最优秀的继承人?看起来……也就那样吧。”
标准的恶毒女配台词。
系统满意地点头:【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但沈辞鸢的下一个动作,系统没料到。
她走下台阶,一步一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顾衍之面前,她停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她微微仰头看他——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
“但是。”沈辞鸢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
“你长得真好看。”
顾衍之的耳尖红了。
从耳尖蔓延到耳廓,然后到侧脸,像慢镜头里的日出。
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有些紧:“沈小姐,请自重。”
沈辞鸢笑了。
那个笑容,系统称之为“汤圆馅笑容”——外面甜得不行,里面黑得流心。
“自重?”她歪了歪头。
“我就是夸你一句好看,你紧张什么?”
顾衍之垂下眼,睫毛微微颤动,他没说话,但攥着书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沈辞鸢看见了他指节上淡淡的墨渍——是钢笔水,他来的路上还在看书。
她忽然就心软了。
心软这种情绪,对沈辞鸢来说很陌生,她走过那么多世界,见过那么多人,从来没有谁让她心软过。
但顾衍之不一样。
每个世界的顾衍之都不一样,他干净得不像话,笨拙得让人想欺负,可又真诚得让人舍不得。
“算了。”沈辞鸢侧身让开路,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进去吧,我爸等你呢。”
顾衍之微微颔首,从她身侧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沈辞鸢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皂香,和纸墨的气息。
干净得要命。
她站在庭院里,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大门,忽然对系统说:“这个位面,我要追他。”
【……啊?】
“我说,我要追他。”
【宿主,您的人设是恶毒女配,您应该——】
“我的人设。”沈辞鸢弯起唇角。
“就是没有固定人设。”
当天晚上
林软软敲了沈辞鸢的房门。
门开了一条缝,沈辞鸢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湿漉漉的,刚洗完澡。
“姐姐。”林软软捧着一个小盒子,声音怯怯的。
“我给你做了曲奇饼干……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辞鸢看了她三秒钟,然后拉开门,把她拽了进来。
“你手怎么了?”沈辞鸢盯着林软软的手指,食指上贴着一个创可贴。
林软软缩了缩手:“没、没事,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
沈辞鸢眯起眼睛。
她太熟悉这种剧情了,原小说里,这个伤口不是切水果弄的,是有人故意把水果刀放在不稳的地方,让林软软拿的时候滑了手。而原身,是知情者之一。
“谁干的?”沈辞鸢问。
林软软摇头:“没有谁,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林软软。”沈辞鸢叫了她全名,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撒谎的压迫感。
林软软咬了咬嘴唇,眼眶红了:“是……是张姨,她说不关姐姐的事,让我别说出去……”
张姨,家里的老佣人,原身的眼线,原剧情里,张姨帮原身做了不少针对林软软的事。
沈辞鸢没说话。
她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好吃。”她说。
林软软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听到这话愣住了。
沈辞鸢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珠,动作轻得像怕弄碎什么。
“以后谁欺负你。”沈辞鸢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告诉我。”
林软软怔怔地看着她:“姐姐……”
“我不是你姐姐。”沈辞鸢收回手,转过去看着窗外,月光落在她侧脸上,轮廓冷得像瓷器。
“但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我就不会让别人动你。”
她忽然扑上来,抱住了沈辞鸢的腰。
“姐姐!”她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她们都说你会讨厌我,会欺负我……可是我觉得姐姐是好人……”
沈辞鸢僵了一瞬。
她抬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林软软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我不是好人。”她说,声音很轻。
但她的手没有推开林软软,系统在意识海里安静如鸡。
它跟了沈辞鸢那么多个世界,早就知道——这个看起来最冷最毒的宿主,其实比谁都护短,她不欺负弱小。
第二天,学校。
沈辞鸢穿着校服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教室安静了。
不是夸张。
是那种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的安静,有人手里的笔掉了,有人咖啡泼了都没发现,有人正在说话说到一半嘴忘了合上。
校服是统一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百褶裙,但穿在沈辞鸢身上,就像高定。
她背着书包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双腿/交叠,从包里拿出一本书——不是课本,是《百年孤独》的英文原版。
【宿主,您在看什么?】
“书。”
【我知道是书,但您不应该带一本时尚杂志吗?原身的人设是学渣。】
“所以呢?”
【所以您这样会崩人设。】
沈辞鸢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我的人设是崩了,但我的成绩不是。”
【什么意思?】
沈辞鸢没回答。
上课铃响后,班主任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顾衍之。
他今天没穿校服,仍是白衬衫黑裤子,但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得规规矩矩,袖子挽到小臂。
班主任介绍:“这是顾衍之同学,从英国转学回来,以后在我们班,大家多关照。”
顾衍之微微鞠躬,声音清润:“请多关照。”
他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最后一排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班主任看了看座位表:“顾同学,你坐……第三排中间吧。”
顾衍之点了点头,正要走过去。
“老师。”
一个声音从最后一排传来,不轻不重,却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沈辞鸢放下书,微微侧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班主任。
“让顾同学坐最后一排吧。”她说。
“第三排太晒了,他皮肤白,晒伤了多可惜。”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这是……当众撩?
顾衍之的耳尖又红了。
班主任愣了一下:“可是最后一排只有你旁边有空位……”
“那不正好?”沈辞鸢弯了弯唇角,看着顾衍之。
“顾同学,你介意吗?”
全班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跳,顾衍之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不介意。”他说,声音很轻。
然后他提着书包,穿过整间教室,走到最后一排,在沈辞鸢旁边坐下。
沈辞鸢闻到了那股皂香和纸墨的气息。
她偏头看他,他正低着头整理书本,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顾衍之。”她叫他。
他动作顿了一下:“嗯?”
“你喜欢看书?”
“……嗯。”
“喜欢看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都看。”
沈辞鸢拿起自己的《百年孤独》晃了晃:“这本看过吗?”
“看过。”
“西语原版?”
他抬眼看她,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你看西语原版?”
“会一点。”
“那你看过《霍乱时期的爱情》吗?”
“西语原版?”沈辞鸢反问。
顾衍之点头。
沈辞鸢笑了:“看了三遍。”
两人对视了三秒钟。
【宿主,你们这是在……学术调情?】
沈辞鸢没理它。
顾衍之先移开了目光,低头翻书,但沈辞鸢看见他翻书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心情忽然很好,非常好。
课间,天台
林软软在哭。
沈辞鸢推天台的铁门时,听见了压抑的抽泣声,她走过去,看见林软软蹲在角落里,校服裙摆沾了灰,手背上有擦伤的痕迹。
沈辞鸢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蹲下来,和林软软平视。
“谁?”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问句。
林软软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只被欺负的小兔子。
“姐姐……没事,我真的没事……”
“林软软。”沈辞鸢又用了那个语气,不重,但不容拒绝。
林软软咬着嘴唇,终于说:“高三的……陈露,她说我勾引她男朋友……可是我真的没有……我连她男朋友是谁都不知道……”
沈辞鸢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林软软也拉了起来。
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动作轻柔地帮林软软擦眼泪。
“疼吗?”她看着林软软手背上的擦伤。
林软软摇头,又点头,小声说:“有一点……”
沈辞鸢把纸巾塞进她手里,转身往天台门口走。
“姐姐?”林软软喊她。
“你要去哪里?”
沈辞鸢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去找陈露聊聊。”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要去找人麻烦,更像要去超市买菜。
但系统知道,这个“聊聊”是什么意思。
系统小心翼翼地说:【宿主,您不能在学校动手,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谁说我要动手?”沈辞鸢的声音带着笑意,但系统觉得那个笑意比刀刃还冷。
“我只是去‘聊聊’。”
高三教学楼走廊
陈露正和几个女生站在走廊上聊天,笑得很大声。
沈辞鸢走过去的时候,她们还在笑。
然后沈辞鸢站在了陈露面前。
走廊上的空气忽然变了,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沉闷,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陈露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女生,先是一愣,然后皱起眉:“你谁啊?”
沈辞鸢没回答,而是偏头看了看陈露身边的几个女生,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
“各位姐姐,我和陈露姐姐说几句话,能麻烦你们让一下吗?”
那个笑容甜得像蜜糖,声音软得像棉花糖,配上那张美得不真实的脸,几个女生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退开了。
陈露警惕地看着她:“你到底谁啊?”
“沈辞鸢。”她说自己的名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高二三班的,林软软的姐姐。”
陈露的脸色变了。
“林软软?那个小贱——”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
因为沈辞鸢凑近了,近到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
“陈露姐姐。”沈辞鸢说。
“我妹妹手上的伤,是你弄的吗?”
陈露被她忽然靠近的气息弄得一僵,下意识要后退,但沈辞鸢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陈露发现自己动不了。
“你——”
“我妹妹说她没有勾引你男朋友。”沈辞鸢的声音依然很轻,很甜,像在哄小孩。
“我信她,你呢?你信不信?”
陈露咬着牙:“我凭什么信——”
“因为。”沈辞鸢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像烧红的铁忽然被丢进冰水。
“如果你不信,你就会知道,你男朋友真正想勾引的人是谁。”
陈露愣住了。
沈辞鸢退后一步,笑容重新回到脸上,甜得发腻。
“我说笑的。”她眨了眨眼。
“陈露姐姐别当真。”
然后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节奏从容。
走廊上安静了整整五秒钟,然后陈露忽然蹲下来,开始发抖。
她说不清为什么发抖,那个女生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甚至全程都在笑,但她就是觉得,如果她再碰林软软一根手指头,她会死得很难看。
那种感觉不是威胁,是预知。
放学后,校门口
沈辞鸢靠在车门上等车。
司机还没来,她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顾衍之的脸。
“上车。”他说,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沈辞鸢挑眉:“顾同学这是要送我?”
“顺路。”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顾衍之沉默了一秒:“……猜的。”
沈辞鸢笑了,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的空间不大,两个人并肩坐着,沈辞鸢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的味道。
她偏头看他,他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坐姿端正得像在考试。
“顾衍之。”沈辞鸢忽然说。
“你今天上课一直在看我。”
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没有。”
“你有。”沈辞鸢的声音带着笑意。
“看了十七次,我数的。”
顾衍之的耳尖又开始泛红,从耳尖蔓延到耳廓,像慢镜头。
沈辞鸢觉得他这样可爱得要命。
“你不用不好意思。”她说,声音轻了下去。
“因为我也在看你了,十九次,我比你多两次。”
车子忽然顿了一下,像是刹车被轻轻点了一下。
顾衍之把车停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她,夕阳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沈辞鸢。”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嗯?”
“你是不是……在撩我?”
沈辞鸢歪了歪头,那个汤圆馅笑容又出现了。
“你猜。”
顾衍之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沈辞鸢没想到的话。
“不管你是不是。”他的声音很轻,很认真,像在说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我都想告诉你,我不是随便的人。”
沈辞鸢的笑容顿了一下。
“我不会因为谁好看就喜欢谁。”他继续说,耳尖红得要滴血,但眼神没有躲闪。
“我也不喜欢暧昧,如果你只是觉得好玩,那请你……不要找我。”
车里安静了。
沈辞鸢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干净得像深山积雪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走过那么多世界,见过那么多人。
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眼神看她。
“顾衍之。”她轻声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辞鸢。”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那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因为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我好像等了你很久。”
沈辞鸢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系统在意识海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克制的尖叫。
沈辞鸢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过了几秒钟,她重新抬起头,笑容淡淡的,很安静很柔软的笑。
“顾衍之。”她说。
“我不是在撩你。”
他微微一愣。
“我是认真的。”
她说完这句话,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见。”
然后她走了,背影在夕阳里拉成一条长长的线。
顾衍之坐在车里,手还放在方向盘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抖,他苦笑了一下,把脸埋进掌心里。
完了。
他好像,真的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