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云山脉的山门之外,便已热闹非凡。
七十二峰尽数敞开,山门处的迎客弟子排成两列,接引着从大荒各地赶来的宗门修士。御剑的流光划破晨雾,乘载修士的灵舟遮天蔽日,还有骑着上古凶兽的强者,踏云而来,整个青云山脉,汇聚了大荒九成以上的正道宗门势力。
主峰广场早已扩建完毕,千丈宽的白玉广场,能容纳数十万修士同时驻足。广场中央,搭建起数十丈高的议事高台,高台之上,青云宗的峰主、长老依次落座,灵脉大阵的光芒在广场四周流转,篆刻的源族破邪符文隐隐闪烁,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杀机。
广场之上,各路修士汇聚一堂,议论声此起彼伏。
“你们说,这次青云宗召集我们,真的是因为邪族要入侵了?天武秘境那股邪力,我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那可是皇极境巅峰的威压啊!”
“我听说,这次大会的核心人物,是青云宗的那个林荒!就是那个以灵海境修为,逆斩皇极境强者的绝世天骄!”
“灵海境逆斩皇极境?这怎么可能?怕不是青云宗吹出来的吧?皇极境与灵海境之间,隔着天堑鸿沟,就算是万古天骄,也不可能跨这么多大境界杀敌!”
“还有更离谱的,我收到消息,这林荒自称是源族圣主之子,还说大荒七大世家,都是勾结邪族的叛徒!”
“什么?七大世家可是大荒的顶梁柱,传承万年,怎么可能是叛徒?这未免太耸人听闻了!”
议论声中,有惊叹,有质疑,也有不屑。毕竟七大世家盘踞大荒万年,早已深入人心,没人愿意相信,这些名门望族,会是勾结邪族的叛徒。
辰时三刻,钟鸣九响,响彻整个青云山脉。
青云子身着宗主道袍,携青云宗一众高层,缓步登上高台。而在他身侧,林荒一袭白衣,身形挺拔,周身气息内敛,不悲不喜,缓步跟随着,一同站在了高台最前方。
一瞬间,广场上数十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林荒身上。
无数人打量着这个少年,看着他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即便他未曾展露半分修为,可那股历经生死血战沉淀出的杀伐之气,以及隐隐散发出的源族血脉威压,还是让在场所有修士,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那个创下万古奇迹,以灵海境逆撼皇极境的林荒?
青云子抬手压了压,广场上的议论声瞬间停歇,落针可闻。他的声音借助灵力,传遍了整个广场,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感谢诸位同道,不辞辛劳,齐聚青云宗。今日召集大家前来,不为别的,只为一桩关乎整个大荒生死存亡的大事!”
“月前,天武秘境之中,邪族魔将现世,皇极境巅峰的邪力席卷秘境,险些破开秘境壁垒,降临大荒。而这,只是一个开始——邪族早已布下万年大局,当年三界封印,早已被他们暗中破解多处,用不了多久,邪族大军便会破开封印,血洗大荒!”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邪族入侵?这四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炸得所有人心神俱震。大荒和平了万年,早已没人记得,当年邪族入侵带来的无边浩劫,如今骤然听闻,无数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青云宗主,此话当真?邪族真的要入侵了?”有宗门宗主忍不住高声问道。
“千真万确。”青云子沉声道,“而更让人心寒的是,邪族之所以能步步蚕食三界封印,皆是因为大荒内部,出了叛徒!”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刺耳的声音,猛地从广场西侧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说辞!青云宗主,我看你不是要召集我们共抗邪族,而是要借着这个由头,帮你青云宗的弟子铲除异己,编造弥天大谎,搅乱大荒安定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锦衣的修士,正缓步走入广场。为首的中年男子面色阴柔,身着绣着楚纹的华贵长袍,腰间挂着楚家家主令牌,周身皇极境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正是楚家现任家主,楚烈!
在他身后,其余六大世家的家主并肩而行,个个面色倨傲,周身气息强横,身后跟着数百位世家精锐,每一位都有着王侯境的修为,阵容之强,让在场所有宗门都为之侧目。
楚烈一步踏出,腾空而起,悬在广场半空,目光扫过高台上的青云子与林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灵海境逆斩皇极境巅峰?源族圣主之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看这根本就是你们青云宗自导自演的闹剧,为的就是捧这个黄口小儿上位,甚至不惜污蔑我楚家与七大世家,说我们是勾结邪族的叛徒!”
他声音陡然拔高,灵力裹挟着声音,传遍全场:“诸位同道!我楚家与七大世家,传承万年,世代守护大荒安宁,历代先祖皆有战死在抗邪前线的英烈!如今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肆意污蔑,今日,青云宗与这林荒,若是不给我们七大世家一个交代,我等今日,便拆了这所谓的除邪大会!”
话音落下,六大世家家主齐齐腾空,站在楚烈身侧,皇极境的威压尽数爆发,朝着高台碾压而去,一时间,广场上气氛剑拔弩张,无数修士纷纷后退,生怕被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高台上,青云宗一众长老纷纷怒目而视,便要起身出手,却被林荒抬手拦住。
林荒缓步向前,站在高台边缘,目光冰冷地落在楚烈身上,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交代?”林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皇极境的威压,落在每一个人耳中,“你楚家当年与血无涯里应外合,打开源族圣地防御大阵,引邪族大军屠戮源族万千族人,抢夺源族传承,沦为邪族走狗,这笔血债,你想要什么交代?”
“血口喷人!”楚烈厉声呵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血无涯乃是邪族魔将,他的话岂能当真?你说我楚家勾结邪族,可有证据?拿不出证据,今日便是你身败名裂之时!”
“证据?”林荒冷笑一声,眉心金光一闪。
下一刻,无数道光影从他眉心飞出,悬浮在广场上空,化作一幅巨大的光幕。光幕之中,清晰地呈现出万年前的画面——
楚家先祖手持源族圣地密令,与血无涯在暗中密会,定下里应外合的毒计;楚家子弟亲手打开圣地防御大阵,引邪族大军杀入源族圣地;无数源族族人被屠戮,楚家先祖与邪族魔将一同,抢夺源族至宝,甚至亲手斩杀源族老弱妇孺……
一幅幅画面,血腥惨烈,清晰无比,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正是源族古殿中留存的上古记忆,绝无半分伪造的可能。
林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这是源族古殿留存的万古记忆,桩桩件件,皆是你楚家与七大世家犯下的罪孽。楚烈,现在,你还要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