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使臣辞别豫州不过十日,一连串惊天消息便如惊雷般滚过中原大地,尽数传至豫州境内,让原本安稳如常的州府内外,也泛起了丝丝波澜。
一切皆如郭嘉此前推演,半分不差。大将军何进急于铲除把持朝政的十常侍,不顾朝中忠臣苦苦劝谏,执意以天子诏令,宣召西凉太守董卓,统领二十万西凉铁骑星夜入京,清剿宦党乱政。可他谋事不密,诛杀宦官的计划早早泄露,董卓大军还在半路,何进便被十常侍诱入皇宫,当场斩杀,外戚势力一朝崩塌。
何进身死,洛阳彻底陷入无政府的大乱。皇宫内外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宦官势力与禁军、朝臣部属相互攻伐,宫墙之上、庭院之中,遍地皆是尸首,昔日威严赫赫的大汉帝都,瞬间沦为厮杀战场。混乱至极之时,十常侍裹挟着少帝刘辩与陈留王刘协,仓皇逃出洛阳,不知所踪,整座都城彻底失控,百姓四散奔逃,哀嚎遍野。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董卓率领西凉铁骑疾驰而至,借着平定宫乱、搜寻天子的由头,率军长驱直入洛阳城。此人本就是西凉出身的粗鄙悍将,野心滔天,向来不甘屈居人下,此番入京本就是为了夺权,如今趁着朝局大乱,迅速掌控京城防务,寻回少帝与陈留王,凭借护驾之功,一举把持了整个大汉朝堂。
大权在握,董卓再无半分掩饰,彻底展露残暴贪婪的本性。他纵容麾下西凉兵士,在洛阳城内肆意烧杀抢掠,但凡看上的财物、女子,尽数掠夺,稍有反抗便格杀勿论;城中世家大族被洗劫一空,无辜百姓惨遭屠戮,昔日繁华鼎盛的洛阳城,不过数日便沦为人间炼狱,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却又敢怒不敢言。
朝堂之上,董卓更是独断专横,权倾朝野。他自封相国,获得参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的特权,威仪远超天子;凡朝中百官,有敢对他的号令稍有异议,或是流露出不满之意,当场便被拖出斩杀,甚至株连全族。满朝文武人人自危,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大汉皇权彻底沦为董卓手中的傀儡。
即便如此,依旧填不满董卓的野心。没过多久,他竟生出废帝另立的念头,不顾百官联名反对,在朝堂上拔剑威逼,强行废黜少帝刘辩,改立年仅九岁的陈留王刘协为帝,也就是后来的汉献帝。
废立天子,乃是滔天大罪!董卓此举,彻底撕碎了大汉王朝最后一块遮羞布,汉室威严荡然无存,天下诸侯再也无需顾忌皇权束缚,真正的群雄逐鹿乱世,就此拉开帷幕。
消息传至豫州,全境百姓先是震惊,随即陷入惶恐,可转头看着豫州境内安居乐业、无战乱侵扰的景象,又纷纷感念林辰的治理之恩,民心愈发聚拢,无人心生异心。而周边各州诸侯,接到董卓乱京的消息后,皆是假意震怒,实则暗自窃喜,纷纷以讨伐董卓、匡扶汉室为名,整顿兵马,扩充势力。
冀州袁绍凭借四世三公的名望,率先在酸枣广发讨董檄文,邀约天下诸侯齐聚会盟,共伐董卓。一时间,袁术、曹操、公孙瓒等各路诸侯纷纷响应,看似众志成城,实则各怀鬼胎,都想借着讨董的名义,抢夺地盘、壮大实力,一场看似声势浩大的诸侯联军,不过是一盘散沙。
豫州州牧府书房内,晨光透过窗棂洒下,案上摆放着各地送来的密报,字迹清晰,将洛阳乱象与诸侯动向尽数记录。林辰端坐于主位,指尖轻拂竹简,神色平静淡然,无半分波澜,仿佛早已看透这天下变局。
作为穿越而来的人,这段汉末历史他烂熟于心,董卓乱京、诸侯讨董,皆是既定剧情,而这,正是他蛰伏豫州数月,苦苦等待的天时。此前汉室正统尚在,即便他手握豫州军政大权,文有郭嘉、戏志才、徐庶三大谋士运筹帷幄,武有典韦、关羽、张飞、乐进、李典五员猛将镇守四方,也只能恪守汉臣本分,低调治理州郡,不敢展露半分争霸之心,唯恐引来朝堂与诸侯的联手忌惮。
如今董卓倒行逆施,天下分崩离析,汉室早已名存实亡,再也无人能约束各方势力。他终于可以卸下束缚,暗中积蓄力量,静待时机,挥师问鼎天下。想到此处,林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喜,随即又被平淡掩盖,心底的宏图霸业,从未外露半分。
不多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郭嘉、戏志才、徐庶三人联袂而入,皆是神色凝重,对着林辰躬身行礼。
“主公,洛阳局势已定,董卓废帝立威,把持朝政,天下诸侯皆愤而起兵,袁绍牵头的讨董联盟,已然初具雏形,不日便会起兵西进,直指洛阳。” 郭嘉手持折扇,语气沉稳,“只是属下探查得知,联盟诸侯各怀心思,粮草、兵马各自为政,毫无同心伐董之意,这般联军,看似势大,实则不堪一击。”
戏志才上前一步,沉声附和:“奉孝所言极是。豫州地处中原腹地,乃兵家必争之地,无论是董卓的西凉军,还是讨董联军,都有可能借机染指豫州。主公,万万不可参与诸侯会盟,一旦入局,便会陷入无休止的纷争,白白损耗我豫州实力,反倒给了他人可乘之机。”
徐庶也拱手道:“属下赞同。当下之计,唯有固守豫州,按兵不动,坐观董卓与诸侯相互攻伐,待双方两败俱伤之时,我军再顺势而出,方能以最小的代价,谋取最大的利益。同时,需加紧布防,严防各方势力偷袭,确保豫州安稳无虞。”
林辰微微颔首,三人所言,与他心中谋划不谋而合。他缓缓抬眸,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众下达军令:“传令下去,豫州全境,不参与任何诸侯会盟,不站队任何一方,坚守属地,以静制动。”
“其一,命关羽、张飞率领两万精锐铁骑,驻守豫州北部边境,加固防线,日夜巡查,无论联军还是西凉军,但凡敢踏入豫州境内,无需请示,即刻击退;其二,乐进、李典分驻各郡城池,整顿城防,严查奸细,安抚百姓,确保境内安稳,粮草转运无碍;其三,典韦亲率亲卫营,日夜镇守州牧府,护卫府中上下安危,不得有丝毫懈怠;其四,全境加快屯田开荒,加紧粮草囤积,招募流民中青壮入伍,扩充军备,日夜操练,随时备战。”
“至于天下舆论,由徐庶草拟奏折,送往洛阳,言辞恳切痛斥董卓祸乱朝纲、残害百姓的恶行,表明我豫州一心向汉、守境安民的立场,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即可。”
一番指令,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既避开了天下纷争,又筑牢了自身根基,尽显隐忍布局之道。郭嘉三人眼中皆是一亮,躬身领命:“主公高瞻远瞩,属下遵命!”
三人领命退去,着手落实各项部署,书房内再度恢复安静。林辰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井然有序的街道、田间耕作的百姓,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乱世已至,群雄并起,他稳坐豫州,文臣武将齐心,民心所向,粮草充足,只需静待时机,便能一鸣惊人。
片刻后,一名侍女轻步走入,躬身轻声禀报:“主公,小姐在廊下等候,说有要事相见。”
林辰闻言,转身走出书房。只见廊下,林念汐身着素雅襦裙,安安静静站立着,举止温婉得体,没有半分娇纵嬉闹,见他出来,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哥哥,近日听闻外界战乱将起,你日夜操劳,务必保重身体,无需为我忧心。”
她素来乖巧懂事,从不过问朝政军务,只默默关心林辰的安危,平日里深居简出,一心习字女红,从不给林辰添半分麻烦,全然是原著中沉稳内敛的模样。
林辰看着眼前的妹妹,语气平和温润:“我知晓,府中安保严密,你安心在院内歇息,外界纷乱,扰不了豫州,也伤不了你。”
林念汐轻轻点头,不再多言,又行一礼,便缓步退入内院,全程安静得体,不扰分毫。
林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最后一丝牵挂落地。他苦心经营豫州,一为逐鹿天下,开创霸业,二为护着身边至亲,在这乱世之中得一世安稳。
府外天下,风云激荡,诸侯联军整装待发,董卓西凉军虎视眈眈,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府内豫州,兵精粮足,民心稳固,文臣武将各司其职。林辰转身重回书房,眼底褪去温和,只剩运筹帷幄的沉稳,他蛰伏于此,藏锋蓄力,冷眼旁观天下棋局,只待最佳时机,便挥师而出,问鼎这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