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饿狼小说 > 我靠东北出马仙年入八千万 > 40夜探

40夜探

    回到石阿婆家,已是傍晚。清霖匆匆赶回卫生所,准备尝试用茅山术法配合仪器追踪那缕“妒蛊”头发。张纵横则被石阿婆拉着,硬塞了碗热腾腾的酸汤鱼,说他脸色差,要补补。

    吃饭时,张纵横看似随意地问起寨子里有没有生面孔的外乡女人,尤其是不久前出现的。石阿婆想了想,摇头:“寨子小,来个生人大家都晓得。没听说有啥外乡女人长住,倒是有时收山货的贩子会带婆娘来,住一晚就走。你问这个做啥?”

    “哦,没什么,今天在寨子外好像看见个生面孔,好奇问问。”张纵横含糊过去。

    吃完饭,天色已完全黑透。山里夜晚寒气重,吊脚楼里点了油灯,光线昏黄。张纵横坐在堂屋的小竹凳上,就着灯光,再次拿出那个草编同心结,仔细端详。

    那缕暗红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触手冰凉。他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入,立刻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阴邪气息,以及其中夹杂的、更加隐晦恶毒的“妒蛊”怨念。这女人,绝非善类。

    “怎么,对着根头发发情呢?” 胡七七慵懒戏谑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要不要姐姐教你几手追踪寻人的小把戏?虽然比不上茅山那些牛鼻子正儿八经的‘千里追魂’,但对付这种沾染了邪气、还下了蛊的玩意儿,说不定更对症。”

    “什么把戏?”张纵横在意识中问。他现在确实需要更多手段。

    “很简单,以邪寻邪,以念引念。” 胡七七的声音带着一种教学般的兴致,“这头发上有她的气息,有她的‘妒蛊’怨念。你身上有那‘画皮匠’的契,对这类阴邪意念感知比常人敏锐。用你的血,混合一点朱砂——哦,你好像有那老罗头剩的朱砂?品质还行——在这头发上画个‘引’字符。然后,集中精神,观想这头发主人的模样、气息,特别是她下‘妒蛊’时那种恶毒阴损的念头。用你的意念,去‘勾连’她残留在这头发上的那点灵性印记。”

    “然后呢?就能知道她在哪儿?”张纵横觉得这法子听起来有点玄乎。

    “想得美。” 胡七七嗤笑,“顶多能让你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她的大致方位,或者,如果她再次动用类似‘妒蛊’的邪术,你能有所察觉。距离越近,感应越强。也算是个预警和指路的小玩意儿吧。总比你瞎猫碰死耗子强。”

    聊胜于无。张纵横决定试试。他借口累了要休息,跟石阿婆打了招呼,回到二楼自己那间狭小客房。关好门,从背包里翻出罗阿公留下的朱砂和最后几张黄表纸。

    咬破指尖,挤出血珠,混合朱砂,用一根细竹枝做笔,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缕暗红长发摊在黄表纸上,然后按照胡七七在意识中传授的、结构扭曲古怪的“引”字符文,一点点描画上去。

    画符的过程很耗神。他必须集中全部意念,观想一个模糊的、穿着怪异的、眼神冰冷恶毒的外乡女人形象,同时感应头发上那股“妒蛊”怨念。随着符文的完成,他感到自己的精神仿佛被抽走了一小部分,注入符文中。而黄表纸上,那缕被血朱砂符文缠绕的头发,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但上面散发的阴邪气息,似乎与张纵横之间,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联系。

    成了。

    张纵横松了口气,感到一阵疲惫。他将画好符的头发重新用布包好,贴身收起。刚做完这些,就听到楼下传来清霖的声音。

    “石阿婆,小张休息了吗?”

    “在楼上呢,杨医生,你找他有事?”

    “嗯,有点情况。”

    张纵横连忙下楼。清霖站在堂屋里,脸色在油灯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

    “去我那儿说。”清霖示意了一下外面。

    两人走到屋外僻静处。夜色深沉,寨子里大部分人家已经熄灯,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山风呜咽,带着寒意。

    “我用‘问灵香’结合头发做了追踪,但受到很强干扰,指向很模糊,大致在……老鸦岭深处,那片‘瘴气林’的方向。”清霖低声道,“和我们的判断一致。那女人很可能藏在里面,或者,与里面的东西有固定联系。”

    “阿木那边呢?问出什么了吗?”张纵横问。

    “我让石阿婆帮忙,以了解病情需要为由,把阿木叫到卫生所问了。”清霖眉头紧锁,“他一开始还支支吾吾,后来我点破他带了外乡女人回寨子,还暗示那女人可能有问题,他才慌了。承认大概半个月前,在坪溪镇上的小旅馆认识了一个叫‘红姐’的女人,三十来岁,说是从云南那边过来收药材的。那女人很会说话,一来二去就……阿木说,那红姐懂些‘调理感情’的偏方,说能让他和阿雅感情更好。他鬼迷心窍,就信了,还给了那红姐一笔钱。红姐给了他一个小香囊,让他贴身戴着,说能‘增情’。后来……后来他就觉得对阿雅感情变了,又害怕,又控制不住地厌烦。红姐前几天确实跟他回了寨子,住在守林人小屋,但昨天一早说有事,匆匆走了,也没说去哪儿。”

    “香囊?他戴着吗?”张纵横立刻问。

    “戴了。我检查过了,很普通的劣质香囊,里面是些安神的干花和草药,但……”清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在香囊内衬的布料夹层里,发现了几根同样颜色的暗红头发,还有一小撮灰白色的、像是某种昆虫翅膀磨成的粉末。我怀疑,那就是‘妒蛊’的载体,混合了那女人的头发和某种蛊虫材料。阿木贴身戴着,日夜受其侵蚀,心神被扰,对阿雅的感情自然变质。”

    果然如此!用“增情”的幌子,暗中下“妒蛊”,加速感情异化,为“落魂洞”那东西提供更高效的“养料”。这“红姐”手段阴毒,心思缜密。

    “阿木现在人呢?”张纵横问。

    “我暂时扣下了那个香囊,给了他一道清心符,让他先在卫生所观察一晚。他吓坏了,也后悔了,但为时已晚。”清霖叹了口气,“他现在的情况,既是受害者,也是帮凶。我担心,那红姐发现香囊被拿走,或者阿木脱离控制,会有什么动作。”

    “动作肯定会有。” 胡七七的声音在张纵横脑中响起,带着笃定,“那‘妒蛊’与下蛊者心念相连,香囊被破,她必有感应。说不定,今晚就会有所行动。要么灭口,要么……加强控制。”

    张纵横心头一紧,将胡七七的推测告知清霖。

    清霖脸色更加凝重:“我也担心这个。所以我来找你,商量一下,今晚……要不要去那守林人小屋附近守着?如果那红姐回来查看,或者对阿木不利,我们或许能逮住她。”

    主动出击?张纵横有些犹豫。那红姐明显不是善茬,背后还有“落魂洞”那东西,晚上去那偏僻地方,风险很大。

    “怕什么?” 胡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有我在,还能让你被个小伥鬼弄死?正好,我也想瞧瞧,那老东西养的狗,到底有几斤几两。去!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进那破洞的路子。”

    胡七七的话给了张纵横一些底气。他看向清霖,点了点头:“好。不过要做好准备,那女人可能很危险,也可能有同伙。”

    “我知道。我带了些东西。”清霖拍了拍随身的急救包,里面显然不止是医疗用品。

    两人约定子时(半夜十一点)在寨子口那棵古樟树下会合,然后各自回去准备。

    张纵横回到房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短柄柴刀,剩余的朱砂符纸,那块黑色薄片“信物”,以及刚做好的“引”符头发。想了想,又用布条将右手掌心缠紧,防止烙印异动。

    “就带这些破铜烂铁?” 胡七七似乎有些嫌弃,“算了,聊胜于无。关键时候,记得借我的力。不过,别指望我随时显形帮你打架,很耗神的。除非……有让我觉得值得出手的‘乐子’。”

    子时将至,寨子里万籁俱寂。张纵横悄悄下楼,石阿婆已经睡下。他轻手轻脚出门,融入浓重的夜色。

    古樟树下,清霖已经等在那里。她换了一身深色的便服,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急救包,手里还拿着一根约莫二尺长、黑沉沉的、像是金属又像是木头的手杖,杖头雕刻着简单的八卦图案。

    “走吧。”清霖没有多话,辨认了一下方向,率先朝着后山走去。

    张纵横紧随其后。夜晚的山路更加难行,月色被云层遮挡,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束照亮前方一小片。风声、虫鸣、还有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背景音。

    “左前方草丛,有东西。” 胡七七的提示突然响起。

    张纵横立刻停下,用手电照去。只见左侧草丛微微晃动,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手电光下一闪而逝,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爬行声迅速远去,像是一条大蛇或别的什么。

    “是山里的东西,不用管。”清霖瞥了一眼,低声道,但握着手杖的手紧了几分。

    两人继续前进,更加警惕。越靠近守林人小屋,周围的气氛越发诡异。空气中那股混合香水与霉味的怪味似乎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腥气。掌心的“引”符头发传来冰凉的触感,但没有特别强烈的方位指引,说明那“红姐”不在附近,或者距离尚远。

    终于,守林人小屋黑黢黢的轮廓出现在竹林边缘。小屋寂静无声,门窗依旧紧闭,仿佛一个蹲伏在黑暗中的怪兽。

    清霖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靠近小屋。张纵横绕到窗户一侧,透过缝隙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但那种甜腻腥气似乎就是从屋里散发出来的。

    “屋里没人,但有‘东西’。” 胡七七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看来,咱们的‘红姐’还挺谨慎,留了‘看门狗’。”

    “看门狗?”张纵横心中疑惑。

    就在这时,小屋另一侧传来清霖压低的惊呼:“小心!”

    张纵横猛地转头,只见清霖面前的地面,不知何时隆起了一个个小土包,土包裂开,数条颜色斑斓、粗细不一、动作僵硬的“蛇”状物,正从中钻出,昂起头,朝着清霖发出“嘶嘶”的、带着粘液声响的威胁!

    不是真蛇!那些“蛇”身体表面覆盖着暗色的、疙疙瘩瘩的鳞甲(或甲壳),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圆口,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和阴邪之气!

    是蛊虫!而且是经过邪法炼制、充满攻击性的蛊虫!

    “退后!”清霖低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那根黑色手杖猛地向前一点,杖头八卦图案骤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光芒扫过,冲在最前面的两条“怪蛇”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发出“吱”的惨叫,身体冒出青烟,翻滚着向后缩去。

    但更多的“怪蛇”从土中、从墙角阴影里钻出,密密麻麻,不下十几条,将小屋门前一片区域团团围住,缓缓逼近。

    “哟,‘腐地蚯’?用死肉和怨气养出来的玩意儿,专吃活人生气。那红姐品味真差。” 胡七七的声音透着不屑,“小子,用你的血,混合朱砂,在地上画个圈,站进去。这些脏东西怕阳气重的血煞。我去帮那小道姑清场。”

    张纵横来不及多想,立刻咬破指尖,混合朱砂,快速在自己脚下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血液混合朱砂的气息散发开来,那些原本试图靠近他的“腐地蚯”果然迟疑了一下,转向主要围攻清霖。

    清霖手持发光的八卦杖,舞动如风,淡金光晕所到之处,“腐地蚯”纷纷退避、灼伤。但她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被逼得向后退去,背靠着一棵粗竹。

    就在这时,张纵横感到怀中那缕“引”符头发,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冰寒刺骨的悸动!方向正是小屋后方,竹林更深处!

    “后面!”他大声提醒。

    几乎同时,小屋后方黑暗中,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扑正在应对“腐地蚯”的清霖!那身影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细长的、涂成暗红色的分水刺!

    正是那个外乡女人,“红姐”!

    她果然来了!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清霖正被几条“腐地蚯”缠住,猝不及防,眼看那涂毒的分水刺就要刺中她的后心!

    “哼!”

    一声冰冷的、带着无尽威严与妖异的冷哼,仿佛直接响彻在这片竹林的上空!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意念冲击!

    扑向清霖的“红姐”动作猛地一滞,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大恐怖!她手中的分水刺停在半空,再难寸进。

    与此同时,以张纵横为中心,一股无形却磅礴凛冽的威压轰然降临!那些围攻清霖的“腐地蚯”,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压,纷纷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砰砰”炸开,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月光刺破云层,短暂地照亮竹林。

    清霖惊魂未定地回头,只见张纵横依旧站在那个血朱砂画的圈里,脸色有些苍白。但在张纵横身侧,月光映照的空气中,仿佛有一道极其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红色狐影,一闪而逝。

    那狐影巨大,优雅,身后似乎拖着数条蓬松的尾巴虚影,一双熔金色的竖瞳冰冷地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红姐”,随即如同幻影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股令灵魂冻结的威压,和“腐地蚯”瞬间全灭的景象,却真实不虚。

    “红姐”脸上的惊恐达到了顶点,她怪叫一声,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就朝着“瘴气林”方向亡命狂奔,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清霖喘息着,看向张纵横,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刚才……那是……”她声音有些发干。

    张纵横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胡七七出手了,而且动静不小。他只能含糊道:“我……用了点保命的东西。先别管这个,追!不能让她跑了!”

    清霖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点了点头,两人立刻朝着“红姐”逃跑的方向追去。

    但“红姐”对地形太熟,又受了惊吓,逃命速度极快。两人追到“瘴气林”边缘,只看到那红色的身影一头扎进翻涌的灰白雾气中,再次消失不见。

    浓烈的腐朽与阴邪气息阻隔了前路。夜探,以击退“红姐”、灭杀其蛊虫告终,但主要目标,还是逃回了老巢。

    张纵横站在雾林边缘,能感到怀中“引”符头发传来的、指向雾气深处的、冰冷的联系。

    “跑了。” 胡七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和未尽兴,“不过,在她身上留了点‘小礼物’。月圆之夜,她若出现,逃不过我的感知。先回去吧,你的小道姑伙伴,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对劲哦。”

    张纵横回头,只见清霖正站在几步外,手握八卦杖,月光下,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目光清澈,正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般。

    夜风呼啸,掠过“瘴气林”,带来阵阵令人不安的低语。

    月圆之夜,还剩一天。

    而今晚的冲突,似乎让某些隐藏的线条,开始浮出水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