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两主分治
赵章在封地住下的消息传回邯郸后,赵雍的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却悬得更高了。他担心赵章在封地被人蛊惑,又担心赵何一个人在邯郸孤单。这种两头牵挂的日子,比他当年带兵打仗还要累人。
正月初五,赵雍在议事厅中召见了肥义。
“相邦,我想把邯郸的政务交给何儿。”赵雍开门见山。
肥义一怔:“主父,何儿才九岁。”
“九岁不小了。”赵雍站起身来,“我九岁的时候,已经跟着先王处理政务了。何儿虽然年纪小,但他聪明,学得快。有你和赵开辅佐他,不会出问题。”
肥义沉默了片刻:“主父,您要离开邯郸?”
“不是离开,是把政务交给何儿。”赵雍摇了摇头,“我要专心处理北疆和西境的事。这几年,赵国的精力都在内政上,外战打得少了。有些人以为赵国好欺负,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肥义叹了口气:“主父,您真的决定了?”
赵雍点了点头。
正月初十,赵雍在朝堂上宣布了将政务交给赵何的决定。群臣反应激烈,赵成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主父,何儿才九岁,怎么能处理政务?老臣不同意。”
赵雍看着赵成,缓缓说道:“叔父,何儿虽然小,但他身边有肥相邦和赵开辅佐。不会出问题的。”
赵成还要再说什么,赵雍摆了摆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散朝后,赵何找到赵雍。
“父,我不想处理政务。”赵何撅着嘴,“我还小,想读书,想骑马射箭。”
赵雍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何儿,你是赵国的王。王不能不处理政务。父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五国大军压境,父硬着头皮扛过来了。你比父幸运,身边有肥相邦和赵开帮你。你不会的,他们教你。”
赵何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正月十五,元宵节。赵雍在宫中设宴,款待群臣。赵何坐在主位上,赵雍坐在他右手边。这是赵何第一次以国君的身份出席宴会。他虽然紧张,但举止得体,没有出丑。赵雍看着他,心中很是欣慰。
宴席结束后,赵雍将赵何留了下来。
“何儿,你今天做得很好。”赵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是个小国君了。”
赵何抬起头,看着赵雍:“父,我会努力学好政务的。”
赵雍点了点头。
正月二十,赵开从中山郡送来了一份报告。报告中说,中山郡的移民已经增加到了十六万户,人口达到了八十万。新开垦的荒地超过了一百五十万亩,去年的秋粮收成比前年多了三成。赵开建议,在中山郡设立一个专门的商业法庭,处理商贾之间的纠纷。
赵雍看完报告,将赵何叫了过来。
“何儿,这份报告,你看看。”赵雍将报告递给赵何。
赵何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
“父,我觉得设立商业法庭是好事。商贾之间有了纠纷,不用打官司,直接找商业法庭解决,省时省力。”
赵雍点了点头:“那你说,商业法庭的法官,谁来当?”
赵何想了想:“让沈安当。他在外商坊干了多年,懂商业,又懂法律。”
赵雍笑了:“好。就按你说的办。”
赵何提笔在报告上批道:“同意。设立商业法庭,沈安兼任法官。”
这是他第一次批阅政务文书,虽然只是照搬赵雍的意见,但赵雍心中还是很高兴。
二月,桃花开了。
赵雍带着吴娃和赵何去了城外的桃林。赵章不在,赵何显得有些孤单。他骑着小马驹,跟在赵雍身后,一言不发。
“何儿,怎么了?”赵雍问道。
赵何抬起头:“父,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赵雍沉默了片刻:“等他在封地安顿好了,就回来。”
赵何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一家人在桃林中玩了一个上午,中午在桃林边的草地上野餐。吴娃从食盒中拿出准备好的饭菜。赵何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何儿,怎么不吃了?”吴娃问道。
赵何摇了摇头:“娘,我不饿。”
赵雍看着赵何,心中涌起一股酸楚。他知道,赵何是在想赵章。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赵章突然去了封地,赵何不习惯。
“何儿,等春天过了,父带你去封地看哥哥。”赵雍说道。
赵何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
赵何笑了,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二月下旬,赵章从封地送来了第一封信。信是赵开代笔的,但内容都是赵章自己想的。赵章在信中说,封地的百姓很淳朴,士兵很忠诚,草原很美。他正在学习治理封地,一切都好。信的末尾,他写道:“父,儿臣想何儿了。等春天过了,儿臣回去看他。”
赵雍看完信,将信递给赵何。赵何看完信,眼眶红了。
“父,哥哥想我了。”
赵雍摸了摸他的头:“等春天过了,父带你去封地看他。”
赵何点了点头。
三月初,北疆送来了消息。阿骨打从九原郡发回报告,说东胡叛军已经彻底消失了,剩下的残部向北逃窜,再也不敢回来。楼烦残部也向北迁徙了,短期内不会回来。北疆彻底安全了。
赵雍看完报告,将赵何叫了过来。
“何儿,北疆安全了。你说,九原郡的驻军能不能减少一些?”
赵何想了想:“父,我觉得不能减少。北疆虽然安全了,但万一敌人突然回来呢?有备无患。”
赵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就保持现状。”
三月中旬,赵章从封地送来了第二封信。信中说,他已经在封地住了三个月,熟悉了封地的情况。他打算在封地建一座学宫,让封地的孩子有书读。他请求赵雍拨款。
赵雍看完信,将赵何叫了过来。
“何儿,章儿想在封地建学宫。你觉得该不该拨款?”
赵何想了想:“父,该拨款。哥哥的封地也是赵国的土地。那里的孩子也是赵国的百姓。他们应该和邯郸的孩子一样,有书读。”
赵雍点了点头:“那就拨款。你说,拨多少合适?”
赵何想了想:“一万金。”
赵雍笑了:“好。就拨一万金。”
赵何提笔给赵章回信,写道:“哥哥,父同意拨款一万金。你在封地好好建学宫,等建好了,我去看。”
三月下旬,赵章接到赵何的回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将赵开叫了过来,说道:“太傅,何儿拨款一万金,让我建学宫。”
赵开点了点头:“太子章,公子何虽然小,但他心中装着赵国,装着百姓。您有这样一个弟弟,是您的福气。”
赵章沉默了片刻:“太傅,我知道。”
四月初,赵章开始在封地建学宫。他亲自选址,亲自监工,亲自招募老师。他想把这座学宫建成赵国最好的学宫之一,让封地的孩子能和邯郸的孩子一样,接受最好的教育。
赵开看在眼里,心中很是欣慰。
四月中旬,赵雍带着赵何去了北郊军营。赵何骑着小马驹,跟在赵雍身后。赵豹正在军营中训练骑兵,两万骑兵列阵校场,旌旗猎猎,甲胄铮亮。
“父,我什么时候能当骑兵?”赵何问道。
赵雍笑了笑:“等你长大了,就能当了。”
赵何点了点头。
四月下旬,赵何过了九岁生日。赵雍在宫中设宴,为他庆生。赵何穿着一件新胡服,腰间挂着一把小弯刀,站在赵雍身旁,已经像个小小的少年了。
“何儿,你长大了。”赵雍说道。
赵何抬起头,看着赵雍:“父,我会努力学好政务的。”
赵雍摸了摸他的头。
五月初,赵章从封地送来了第三封信。信中说,学宫的基已经打好了,预计年底能建成。他还在封地建了一个马场,养了五百匹良马。他问赵雍,要不要把马场的马送到邯郸来。
赵雍看完信,将赵何叫了过来。
“何儿,章儿在封地建了一个马场,养了五百匹良马。他说要送到邯郸来。你觉得呢?”
赵何想了想:“父,我觉得不用送。哥哥的封地也需要马。让他自己留着用吧。”
赵雍点了点头:“那就让他自己留着。”
赵何提笔给赵章回信,写道:“哥哥,马你自己留着用。封地需要马。”
五月中旬,赵章接到赵何的回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将赵开叫了过来,说道:“太傅,何儿让我把马留在封地自己用。”
赵开点了点头:“公子何心中装着您。”
赵章沉默了片刻:“太傅,我知道。”
五月下旬,赵雍带着赵何去了沙丘行宫。这是他第四次来沙丘了。沙丘的夏天很凉爽,树林中的叶子绿得发亮,湖面上波光粼粼。赵何骑着马,在树林中奔驰,笑声清脆。
赵雍坐在湖边,看着赵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何儿,过来。”赵雍喊道。
赵何跑过来,坐在赵雍身旁。
“父,什么事?”
赵雍摸了摸他的头:“何儿,你已经九岁了。父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五国大军压境,父硬着头皮扛过来了。你比父幸运,身边有肥相邦和赵开帮你。你不会的,他们教你。但你也要学会自己思考,自己决断。不能什么事都靠别人。”
赵何点了点头:“父,我知道了。”
六月初,赵章从封地送来了第四封信。信中说,学宫的主体结构已经建好了,预计年底能完工。他还在封地建了一个兵器坊,打造铁剑和铁甲。他问赵雍,要不要把兵器送到邯郸来。
赵雍看完信,将赵何叫了过来。
“何儿,章儿在封地建了一个兵器坊,打造铁剑和铁甲。他说要送到邯郸来。你觉得呢?”
赵何想了想:“父,我觉得不用送。哥哥的封地也需要兵器。让他自己留着用吧。”
赵雍点了点头:“那就让他自己留着。”
赵何提笔给赵章回信,写道:“哥哥,兵器你自己留着用。封地需要兵器。”
六月中旬,赵章接到赵何的回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将赵开叫了过来,说道:“太傅,何儿让我把兵器留在封地自己用。”
赵开点了点头:“公子何心中装着您。”
赵章沉默了片刻:“太傅,我知道。”
六月下旬,赵何过了十岁生日。赵雍在宫中设宴,为他庆生。赵何穿着一件新胡服,腰间挂着一把小弯刀,站在赵雍身旁,已经比赵雍矮不了多少了。
“何儿,你长大了。”赵雍说道。
赵何抬起头,看着赵雍:“父,我会努力学好政务的。”
赵雍摸了摸他的头。
七月初,赵雍带着赵何去了北郊军营。赵何骑着小马驹,跟在赵雍身后。赵豹正在军营中训练骑兵,两万骑兵列阵校场,旌旗猎猎,甲胄铮亮。
“父,我什么时候能当骑兵?”赵何问道。
赵雍笑了笑:“等你十二岁了,就能当骑兵了。”
赵何点了点头。
七月中旬,赵章从封地送来了第五封信。信中说,学宫已经建成了,他给学宫取名叫“代郡学宫”。他请赵雍题写匾额。
赵雍看完信,将赵何叫了过来。
“何儿,章儿的学宫建成了。他让我题写匾额。你觉得呢?”
赵何想了想:“父,您写吧。您的字写得好。”
赵雍笑了:“好。我写。”
赵雍提笔,在帛纸上写了“代郡学宫”四个大字,派人送往封地。
七月下旬,赵章接到赵雍的题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将赵开叫了过来,说道:“太傅,父给我题字了。”
赵开点了点头:“主父心中装着您。”
赵章沉默了片刻:“太傅,我知道。”
八月初,赵章从封地送来了第六封信。信中说,代郡学宫已经开学了,招了一百名学生。他请赵雍派几个学者去代郡学宫教书。
赵雍看完信,将赵何叫了过来。
“何儿,章儿的学宫开学了,他让我派几个学者去教书。你觉得呢?”
赵何想了想:“父,派荀况的几个学生去吧。他们年轻,有学问,又能吃苦。”
赵雍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赵何提笔给赵章回信,写道:“哥哥,父派荀况的几个学生去代郡学宫教书。你好好办学校,培养人才。”
八月中旬,赵章接到赵何的回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将赵开叫了过来,说道:“太傅,父派荀况的学生来代郡学宫教书。”
赵开点了点头:“主父和公子何都心中装着您。”
赵章沉默了片刻:“太傅,我知道。”
八月下旬,赵雍带着赵何去了沙丘行宫。这是他第五次来沙丘了。赵何骑着马,在树林中奔驰,笑声清脆。
赵雍坐在湖边,看着赵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何儿,过来。”赵雍喊道。
赵何跑过来,坐在赵雍身旁。
“父,什么事?”
赵雍摸了摸他的头:“何儿,你已经十岁了。再过两年,你就能当骑兵了。”
赵何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
九月初,赵章从封地送来了第七封信。信中说,代郡学宫的教学进展顺利,学生们进步很快。他问赵雍,什么时候能回邯郸看他和何儿。
赵雍看完信,将赵何叫了过来。
“何儿,章儿想回来看我们。你觉得呢?”
赵何想了想:“父,让哥哥回来吧。我想他了。”
赵雍点了点头:“好。让他回来。”
赵何提笔给赵章回信,写道:“哥哥,父让你回来。我想你了。”
九月中旬,赵章接到赵何的回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将赵开叫了过来,说道:“太傅,父让我回去。何儿想我了。”
赵开点了点头:“太子章,那您就回去吧。”
赵章沉默了片刻:“太傅,我明天就出发。”
九月下旬,赵章从封地返回邯郸。赵何站在城门口迎接,看到赵章,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赵何的眼眶红了。
赵章抱着赵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何儿,哥哥回来了。”
赵雍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十月初,赵章在邯郸住了下来。他没有回封地,而是留在邯郸,每天和赵何一起读书、骑马、射箭。赵雍看着他俩,心中很是欣慰。
“章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封地?”赵雍问道。
赵章想了想:“父,我想在邯郸多住一段时间。”
赵雍点了点头:“好。那就多住一段时间。”
十月下旬,赵开从中山郡送来了一份报告。报告中说,中山郡的移民已经增加到了十七万户,人口达到了八十五万。新开垦的荒地超过了一百八十万亩,今年的秋粮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
赵雍看完报告,将赵何和赵章叫了过来。
“何儿,章儿,你们看看这份报告。”
赵何和赵章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
“父,中山郡发展得真好。”赵何说道。
赵章点了点头:“何儿说得对。”
赵雍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十一月初,北疆送来了消息。阿骨打从九原郡发回报告,说拓跋的女儿乌云已经十二岁了,长得很漂亮,会说赵国话。拓跋问,什么时候把乌云送到邯郸来。
赵雍看完信,将赵何和赵章叫了过来。
“何儿,乌云十二岁了。拓跋问,什么时候把她送到邯郸来。”
赵何的脸红了:“父,我还小。”
赵章笑了:“何儿,你不小了。你十二岁的时候,就能成亲了。”
赵雍也笑了:“那就等何儿十二岁的时候,再把乌云接来。”
十一月下旬,赵章从封地送来了第八封信。信中说,他在封地建了一个兵器库,储存了一千把铁剑、五百架连发弩机、一千副铁甲。他问赵雍,要不要把这些兵器送到邯郸来。
赵雍看完信,将赵何叫了过来。
“何儿,章儿在封地储存了一批兵器。他说要送到邯郸来。你觉得呢?”
赵何想了想:“父,不用送。哥哥的封地也需要兵器。让他自己留着用吧。”
赵雍点了点头:“那就让他自己留着。”
赵何提笔给赵章回信,写道:“哥哥,兵器你自己留着用。封地需要兵器。”
十二月初,赵章接到赵何的回信,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将赵开叫了过来,说道:“太傅,何儿让我把兵器留在封地自己用。”
赵开点了点头:“公子何心中装着您。”
赵章沉默了片刻:“太傅,我知道。”
腊月二十三,小年。
邯郸城中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街巷两侧挂满了红灯笼,家家户户的门楣上贴了新的桃符,孩子们穿着新衣裳在雪地里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得像碎了一地的琉璃。赵雍站在宫城的望楼上,望着这座繁华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十八年了。他执政已经整整十八年。赵国从一个四面受敌的弱国,变成了雄踞北方的强国。
“主父,”肥义走上望楼,手里捧着一摞竹简,“岁末的汇总报告都整理好了。”
赵雍接过竹简,一份一份地翻阅。一切都好。
“相邦,赵国今年做得不错。”
肥义点头:“主父,这都是主父英明领导的结果。”
赵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望着城中的万家灯火。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大地上。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他拢了拢皮裘,呼出一口白气,转身走下望楼。赵章和赵何都在邯郸,一家人终于团聚了。这个年,应该会比去年热闹一些。
【第六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