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叶枕书一直在偷偷地转动着手上的戒指。
鹤知年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目光偶尔放在自己手上。
车子停在红绿灯时,韩寂川给他打来了电话。
“姓鹤的,出来喝点儿?”韩寂川那边熙熙攘攘,“上次的事,就当给你赔个不是。”
对面的韩寂川嘻嘻哈哈,“我在南城会所。”
鹤知年偏眸看了一眼副驾的叶枕书。
叶枕书顿了两秒,朝他说:“你去吧。”
韩寂川:“……嫂子也在啊?”
鹤知年轻声问:“你去么?”
“我?”叶枕书没想过鹤知年会带她去见他的朋友,“我都行。”
鹤知年嗯了一声,车子朝南城会所驶去。
叶枕书看着窗外,偷偷呼了一口气。
来到南城会所时,叶枕书恰好碰上梁好。
鹤知年也看见了。
叶枕书看了看鹤知年,鹤知年见她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去吧。”
她嘴角的弧度缓缓勾起,像极了得到了糖的小姑娘。
“那我等下再去找你。”
“嗯。”他点点头。
他倒是不希望叶枕书总是看自己脸色。
这样太客气了。
不过好像自从领了证,他对叶枕书提出两人不会有太多感情的条件后,叶枕书便一直乖得不行。
乖得就连那天被迫,她事后还淡定地吃了药。
叶枕书是真不喜欢他。
鹤知年也看出来了。
这时,他想起了商烬渊。
松着的眉心不禁微微蹙了起来。
看来他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这个商烬渊是谁才行。
叶枕书跑去找梁好了,鹤知年也抬脚朝韩寂川发来的包间走了过去。
“干嘛,你来找我还得看他的脸色?”梁好对叶枕书这相处方式并不是很认可。
对鹤知年也更是反感。
叶枕书没觉得有什么,“不是,今天是他带我来的,我总得问一下他。”
“你俩是夫妻,不是他的附属品,没必要看总听他的。”
“没有都听他的,只是习惯了。”叶枕书解释着,将右手抬了起来,“你看。”
梁好刚起的怒气顿时降了下来,眼睛瞪大着看着她手上那上千万的定制戒指。
“DL的,他送的?”
“嗯。”叶枕书点点头,笑意浓了些。
梁好意味深长地看着叶枕书,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叶枕书笑得这般随意了。
梁好:“这是婚戒?”
“算是吧。”
“还算是个男人。”梁好嘟囔着,“不过,就算他帮你把院子抢回来,你也别什么都看他脸色,别把他捧上天了,男人惯不得。”
“顺其自然吧,我们要是磨合得来,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梁好一听,不禁凑了上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攻略他?”
“啊?”叶枕书倏地羞了一脸。
梁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男人因性而爱,女人因爱而性,你要是都不介意,想着好好过,就应该攻略他,不然等别人趁虚而入?
还是他不行?”
“你别乱说!”叶枕书看了看四周,好在没什么人。
“你以前那气焰都哪儿去了?要不是当时我不在,你大伯那个人渣,我早就送他下河里去了,哪里还有鹤知年这个渣男什么事!”
叶枕书没吭声。
她现在确实变得安静多了,因为她身后没人,她连撒娇都找不到对象。
她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
院子出事那天梁好出差在国外,也恰巧鹤爷爷带着婚书来。
鹤爷爷和她外公是老战友,叶枕书认得他。
他拿出那份婚书时,叶枕书甚至都想不起来这份婚书是什么时候写的,上面竟还有她歪歪扭扭的签名。
她只瞥了一眼,字迹确实是外公的,外公写得一手好字。
那天是她最无助的时候,她本来也没想着跟鹤知年结婚。
只是拒绝了鹤爷爷后,鹤爷爷前脚刚走不到半小时,鹤知年便带着婚书和身份证来了。
那模样,像极了被逼婚。
鹤知年像被逼婚。
她更像。
好巧不巧,碰上她被她大伯指着鼻子骂,骂她克死她爸妈……
还霸着院子不让她回来,她的行李,都被丢在门外。
连她爸妈的遗物也未能幸免。
后来是鹤知年一样样把东西帮她整理好的。
“跟我结婚,我帮你收拾他。”
鹤知年那一句极淡的话,让叶枕书筑起的心理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鹤知年也没有等她回复,便打了电话让人过来处理。
大伯后来是被债主给带走的。
叶枕书接过鹤知年手中那一份泛黄的信封纸的婚书,便跟他去了民政局。
“好了,你去玩儿吧,我等会给你送些吃的过去,你呀,别对男人太好,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梁好提醒着。
“知道了。”
叶枕书朝鹤知年给的包间号走了过去。
正巧碰上刚从包间走出来的鹤知年的朋友,他接着电话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门还半虚掩着,还没走进去,叶枕书便听见里面韩寂川和他那一群兄弟的对话。
“姓鹤的,你这就妥协了?”其中一位好兄弟张凯饶有兴致地问:“我听说温婉那一段时间是被她爸关起来,后来才放出来的,你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鹤知年沉思了两秒,抿了一口酒,淡声道:“没有误会。”
“那你也不至于随便找了个人结婚,人家还那么小,你这不是欺负人家?”
鹤知年没吭声。
“老牛吃嫩草,你还挺会挑。”张凯一脸笑嘻嘻。
“她还小,等会儿别乱说话,她会当真。”
叶枕书对很多事情都很敏感,但也懂事得让人心疼。
鹤知年目光落在左手上,缓缓转动着手上的戒指。
“你看上她什么?难道她比温婉好么?”张凯不死心。
韩寂川插了一句:“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八卦!”
鹤知年沉了沉声线,思绪走了很远很远,“这婚,原本也是她提出来的。”
“……”门外的叶枕书脚步顿了顿,握在门把手上的手僵了一下。
婚,是她提出来的?
叶枕书眸色淡了些,如果他只是想在兄弟面前留点面子,那也就罢了。
鹤知年怎么能把这件事情择到她身上来?
“合着,你还是个受害者啊?”韩寂川调侃,“不过你知足吧,嫂子至少比祁温婉乖多了!”
“她确实很乖。”
鹤知年微微垂首,看了看手机里的乖乖。
叶枕书在他这里连脾气都不会发。
她跟梁好在外面聊天已经十来分钟了,到现在都没过来找他。
叶枕书没有打开那扇门,而是往后退了退,松开了手。
叶枕书确实够乖,什么都听鹤知年的。
祁温婉是个不拘小节,绕有个性但又不失温柔的女子,她身上散发成熟女性的韵味,她确实最适合鹤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