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正在播一档综艺节目,观众的笑声隔几秒就响一阵。
苏辰换了鞋,走进客厅。
“冰儿?向阳?”
没人应。苏辰走到厨房门口,灶台上还盖着锅盖,他伸手摸了一下锅盖,凉的。锅里的排骨汤已经凝固了。
苏辰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转身走向卧室。卧室的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苏辰快步走到客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冰儿的号码。嘟——嘟——嘟——三声,然后被挂断了。再拨,关机了。
苏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意能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
蹲下身,手指在地板上轻轻摸了一下。玄关的鞋垫上有一小片灰黑色的粉末,细得像灰尘,但颜色不对。苏辰把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味道,但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能量波动。(西钊你们怎么办事的)
符艾。拉姆达。
一道微弱的能量残留,从公寓楼门口开始,沿着街道往东延伸。
苏辰顺着那道残留的能量往前走。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是一面墙,但能量残留穿墙而过。苏辰抬手按在墙上,意能透过砖石,感知到墙的另一边是一条废弃的铁轨。他翻过墙,落在铁轨上,枕木已经腐朽了,杂草从石子里长出来,长得半人高。
能量残留沿着铁轨继续往东,一直延伸到城郊的山脚下。
城郊的山脚下有一片废弃的采石场,开采到一半就停了。能量残留在这里断了。
苏辰落在厂房前的空地上,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
“出来。”苏辰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谷里传得很远。
安静了几秒。然后,一道阴冷的女声从厂房里面传出来。
“等你很久了。”
符艾从厂房的阴影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头发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在她身后,拉姆达掐着冰儿的脖子,从阴影里走出来。
冰儿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嘴上贴着黑色的胶带,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她看到苏辰的瞬间,眼泪又涌了出来,拼命地摇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喊快走。向阳站在她旁边,没有被绑,但身体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苏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放开他们。”
拉姆达笑了,笑得很轻,但那种笑声让人后背发凉。他把冰儿往前推了半步。
“把召唤器给我。”
苏辰没有动。
“不交?”拉姆达的手又收紧了一些,冰儿的身体开始发抖,脚尖已经快离地了。
符艾往前走了一步,举起手里的黑色匕首,匕首尖对准了向阳
符艾的声音很平静,“不交的话,这两个人用来试病毒,再好不过了。”
“苏辰!不要!”冰儿的声音从胶带下面传出来,含糊不清,但每个字都带着哭腔。
拉姆达的手指在她脖子上掐了一下,冰儿的声音断了,只剩下痛苦的闷哼。
符艾伸出一只手,手指张开,等着召唤器落在她掌心。
“扔过来。别耍花样。”
苏辰看着她,又看了看拉姆达掐着冰儿脖子的手,手扬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光束从侧面的山崖上射下来,精准地击中了拉姆达掐着冰儿脖子的手臂。
拉姆达的手臂瞬间变成了灰白色,从手指开始,像石头一样,一寸一寸地向上蔓延。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石化的手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变成了惊恐。他猛地松开冰儿的脖子,另一只手一掌拍在石化的手臂上,咔嚓一声,石化的部分碎裂了,碎片掉在地上,露出里面暗绿色的血肉,血液涌出来。
冰儿失去了支撑,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苏辰没有犹豫,瞬间动了。移形换影。
暗紫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方圆百米的范围。光芒散去的时候,苏辰符艾拉姆达三个人都消失了。
特鲁铠甲。柯胜落在冰儿和向阳面前,蹲下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割断了冰儿手腕上的绳子。
“没事吧?”柯胜的声音从铠甲里传出来,闷闷的。
冰儿摇了摇头。
“向阳!”冰儿一把抱住向阳,把他搂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向阳摇了摇头,缩在冰儿怀里,不说话,但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服,指节发白。
柯胜站起来,转过身,看向远处。
山的那一边,夜空中突然炸开了一道暗紫色的光。
苏辰站在空旷的山谷里,面前是符艾和拉姆达。
符艾握着黑色匕首的手指微微发紧。拉姆达站在她旁边,右臂还在往外渗血,墨绿色的血液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苏辰直接冲了上去。
符艾的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了苏辰的第一拳。
拉姆达从侧面冲上来,左拳带着暗绿色的能量,砸向苏辰的肋下。苏辰没有躲,硬接了这一拳。
“有点硬。”拉姆达甩了甩手,后退了两步,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符艾又冲上来了。她的速度比拉姆达快得多,匕首上下翻飞,每一次都奔着苏辰的要害。苏辰靠着修罗铠甲的速度和防御,一次次化解了她的攻击。
拉姆达也再次冲了上来。两个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把苏辰夹在中间。
苏辰咬了咬牙,暗紫色的能量在体内翻涌。他抓住符艾一个破绽,一拳砸在她的肩胛上,符艾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撞在旁边的山壁上,山壁被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坑,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符艾从凹坑里滑下来,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
拉姆达趁机从背后扑上来,双手抱住了苏辰的腰,把他撞进了对面的山壁里。
苏辰左手抓住了拉姆达的手腕,右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上。拉姆达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摔在干涸的河床上,鹅卵石被砸得四处飞溅。
苏辰举起右手,暗紫色的能量在掌心凝聚,修罗炼狱戟瞬间成型。
符艾和拉姆达对视一眼,同时冲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山谷中央。
雷霆雅塔莱斯。
端木燕从光芒中走出来,金色的铠甲在月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苏辰,我没来晚吧?”
苏辰看了他一眼:“还行。”
符艾看到雅塔莱斯,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拉姆达也停下了脚步,眼睛里满是忌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臂,又看了看雅塔莱斯手里的剑,喉结动了动。
符艾咬了咬牙,握紧了匕首,身形一闪,朝端木燕冲了过去。她的速度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匕首直刺端木燕的胸口。
端木燕没有动。看着匕首刺过来的轨迹,剑横在胸前。
匕首刺在剑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符艾的虎口震裂了,黑色的血顺着匕首流下来,滴在地上。她咬着牙,猛地发力,匕首在剑身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火花四溅。
端木燕反手一掌拍在符艾的胸口上,符艾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的骨头断了好几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
拉姆达看到符艾被打飞,纵身跃起,朝断崖的方向冲去,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蹿出去几十米。
“想跑?”
柯胜落地的时候,地面都震了一下。他举起枪,枪口对准了拉姆达的胸口,能量在枪口凝聚,发出嗡嗡的声音。
光束击中了他的肩膀,从左肩贯穿到后背。被击中的部位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拉姆达低头看着自己正在石化的身体,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他张开嘴想喊什么,但声音还没出口,整个脑袋就变成了石头。石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从半空中摔下来,砸在河床上,四分五裂。
符艾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拉姆达碎裂的尸体,面对着苏辰和端木燕,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握得指节发白。
苏辰举起修罗炼狱戟,暗紫色的能量在戟尖凝聚,发出刺眼的光芒。
符艾看着三个铠甲勇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把匕首横在身前,墨绿色的光芒从刃口爆发出来,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苏辰冲了过来。
苏辰迎了上去。修罗炼狱戟和黑色匕首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能量余波扩散开来,把周围的碎石和荒草吹得四散。符艾的身体在暗紫色的能量中开始分解,从指尖开始,皮肉剥离,骨骼碎裂,一寸一寸地化为灰烬。
但她还在笑。嘴角挂着的那抹冷笑,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消失。
柯胜从断崖那边走过来。
“冰儿和向阳没事。就是吓着了。”
苏辰转过身,朝采石场的方向走去。
端木燕和柯胜跟在后面。
三个人回到采石场的时候,冰儿正坐在厂房门口的台阶上,把向阳抱在怀里。向阳缩在她怀里,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手紧紧地攥着她的衣服。
冰儿看着苏辰,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松开向阳,扑进苏辰怀里,哭得浑身发抖。苏辰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什么都没说。
向阳站在旁边,看着苏辰,嘴唇动了动,小声喊了一句:“爸爸。”
苏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没事了,爸爸在。”
端木燕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柯胜站在他旁边,也转过了身。
“走吧。”端木燕说,“回去了。”
柯胜点了点头,两个人朝停车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采石场里越来越远。
与此同时,银河系的另一端,阿瑞斯星球,皇家宫殿里。
路易士王坐在至高无上的王座上,一身金色的王袍,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君王的威严。
大殿下方,巴鲁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头埋得低低的,几乎贴到了地面。
“陛下。”巴鲁的声音在发抖,“属下无能,请陛下责罚。”
“帕莱顿呢?”
巴鲁的身体抖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帕莱顿将军他……他叛变了。他投降了路法。属下亲眼看到的。”
“投降了?”
“是。属下不敢欺瞒陛下。”巴鲁抬起头,偷偷看了路易士王一眼,又连忙低下了头,“帕莱顿将军一到地球,就跟路法的人接触了。他根本没有执行陛下的命令,他……他是冲着地球能晶去的,他想自己拿到能晶,然后……然后自立为王。”
路易士王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立为王?他也配?”
巴鲁连忙磕头:“陛下明察!帕莱顿就是个叛徒!他根本不配当阿瑞斯的将军!属下拼了命才从地球逃回来,就是为了给陛下报信!”
路易士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路法呢?”
巴鲁的声音更低了,“路法在地球收编了一批铠甲勇士,还跟当地的铠甲势力合作了。”
路易士王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的节奏变了,变慢了,每一下都很重。
“路法。千年前没死成,千年后还在蹦跶。巴鲁。”
“属下在!”
“你虽然办事不力,但至少忠心可嘉。”路易士王转过身,看着他,“这次,本王就不治你的罪了。”
巴鲁连忙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谢陛下!谢陛下!属下一定将功补过!”
“来人。”
大殿的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银色的战甲,腰间挂着刑天铠甲的召唤器,面容刚毅,眼神冷厉,嘴角带着一丝桀骜的笑。他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口,对着路易士王躬身行礼。
“末将维克特,参见陛下。”
路易士王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维克特,本王交给你一个任务。”
“陛下请说。”
路易士王站起来,走到维克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去地球。杀了路法。”
维克特抬起头,看着路易士王的眼睛,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纯粹的服从和杀意。
“末将领命。”
他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路易士王叫住了他。
维克特停下脚步,回过头。
路易士王看了巴鲁一眼,巴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巴鲁去过地球,熟悉情况。他给你当向导。”路易士王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到了地球,不要跟路法废话,直接杀。能杀就杀,杀不了就回来复命,本王再派兵。”
“末将明白。”
维克特转身走出了大殿,巴鲁连忙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出了宫殿。
维克特站在宫殿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星空,嘴角勾起一抹笑。
“路法。”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能打。”
巴鲁站在他身后,缩着脖子,脸上带着谄媚的笑:“维克特将军,路法那个老东西不是您的对手。您一到地球,肯定能把他打得屁滚尿流。”
维克特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少拍马屁。带路。”
“是是是,将军这边请。”
两个人朝星港的方向走去。
“起航。”
维克特站在舷窗前,看着越来越小的阿瑞斯星球,手按在腰间的刑天召唤器上。
路法,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