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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5章 守夜,湿衣

    “放开!”

    就在她快喘不上来时,谢砚凛终于松开了她,一个翻身,沈姝竟坐到了他的身上。

    沈姝挣扎了半天,最后不得不停下。

    谢砚凛力气不是她能抵抗得了的,在她喘气时,谢砚凛坐起来,就着这姿势重新吻住了她。

    沈姝这辈子只亲过一个男人,就是四年前那个晚上,目的是把那颗药喂给他。她那时笨拙,紧张,满心想的都是赶紧完成大事。

    像谢砚凛这样的吻法,她完全没法招架。他滚烫又霸道,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唔……”就在她快喘不上来时,谢砚凛终于松开了她。

    她长长地吸着气,用力把他推倒。

    朦胧的烛火拢在沈姝的身上,她的发髻已经散开了,长发如乌绸,一泄而来,发尾飘起,扫到了谢砚凛的鼻尖。他抬手,长指握住那缕长发,轻轻一带,沈姝的身子便跟着那缕发,往他身上俯去。

    她彻底慌了!心一横,手起手落,用力拍在他的穴位上。

    这招是向宫中禁军统领学的,打击这个穴位能让人短暂地失去反抗力。谢砚凛此时理智全失,她只能用这一招让他安静下来。

    握在她腰上的手,终于松开了,他长眉紧皱,双瞳里闪过一抹茫然之色。显然是因为她那一击带来的痛感,让他短暂地清醒了。

    “出去。”他闭上眼睛,转开脸不看她。

    沈姝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

    扑嗵一声。

    她回头看去,他已经翻身掉进了温泉池里,水面咕噜噜冒着泡泡,半晌不见他冒出来。

    糟糕,他没了理智,会在池子里淹死的!

    沈姝赶紧又跑回去,在池子里摸了好半天,终于摸到了沉在池底的谢砚凛。

    鲜血正从他手掌涌出来,一缕一缕融进热汽腾腾的水里,弄得她满鼻腔都是血气。是他刻意划破了掌心,以放血之法让他自己清醒。

    沈姝闻不得血气,之前她闻得太多了,这气味让她头晕目眩。可这时候容不得她退缩,便是出门喊人,等人赶来,他在水底也撑不了多久。

    沈姝死命憋着气,用头顶着他的腰,尽全身力气把他往池水上顶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总算把谢砚凛推到了池子上。力气全用光了,手脚酸软,不停地发抖。在地上瘫坐了好一会儿,她才爬起来,拿了床被子盖在他身上,自己去外面找侍卫。

    等到侍卫把他抬去床上,再去请赵大夫来,四更的更鼓声敲响了……

    沈姝拖着沉甸甸的腿回到耳房,看着被谢砚凛撕成破布的衣裳,又气又无奈。王府给每个婢女每季就发两身衣裳,这身坏了,再领去就得花钱。

    能不能让谢砚凛赔钱?

    她郁闷地换了身干爽衣裳,合衣躺在锦宝儿身边。现在她只能躺小半个时辰,还要起来准备早膳。

    真累啊~

    她明明是来给谢黯做奶娘的,怎么还要伺候谢砚凛呢?如此一来,他合该给她两份例钱才对。

    她迷迷糊糊地躺了会儿,强撑着浆糊一样的脑袋去小厨房做饭。忙碌回来,锦宝儿自己穿好了小衣裳,坐在桌边等她。

    她给宝儿下了一碗云吞,滴了几滴香喷喷的麻油。锦宝儿看到云吞,一双大眼睛立马笑弯了。

    “是云吞!”她小手扶着碗,鼻子凑近去,用力闻了闻,乐呵呵地说道:“一大碗云吞!锦宝儿要吃光光~”

    “吃吧。”沈姝看着锦宝儿,满心的郁闷一扫而光。

    她苦了很久很久,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所以赐给她一个锦宝儿!

    锦宝儿一口一只云吞,小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一双小脚丫在地上晃了又晃。

    沈姝见她自己吃得好,便埋头补被谢砚凛撕坏的衣裳。

    “宝儿~给王爷请安!”突然,锦宝儿把筷子一放,双手搭在额头前,朝着窗外行礼。

    沈姝吓得一个激灵,针尖直直地刺进了手指,痛得她直抽气。抬眸时,只见谢砚凛站在门口,乌沉沉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

    干吗干吗,他干吗这样看着她?不会是想灭口吧!

    快瞧瞧他这眼神吧,幽黑得像是随时要化身为妖孽,把她的气给吸光!

    “王爷想吃云吞吗?”锦宝儿爬上凳子,用小木勺舀了一只云吞,伸出窗子去喂他。

    谢砚凛总算把视线从沈姝脸上收回去了,他托着锦宝儿的小手,埋下头吃了那只云吞。

    沈姝又生气了!他怎么连孩子的云吞都吃。这云吞本属于她的份例,她早上特地只吃了一个馒头,把云吞给了宝儿。

    她要加月例钱!

    “宝儿~恭送王爷!”锦宝儿两只小手搭在额前,仰高了小脸,很大声地叫了一句。

    院子里的婢女都乐了,过来和锦宝儿说话。

    “王爷听不见,宝儿以后不必行礼。”晴芳笑着说道。

    “那宝儿大声说话!娘亲说这是规矩,宝儿是个很有规矩的宝宝。”锦宝儿拍着小胸脯,大声表扬自己。

    “哦,宝儿是很有规矩的宝宝。”众人更乐了,逗着锦宝儿去和她们玩。

    沈姝放下针线活,走到院门口,悄悄往院门外张望。这一望把她给惊着了,谢砚凛还没走,和卫昭在院门外站着,卫昭正拿墨盒写字给他看。

    沈姝缩回了脑袋,轻手轻脚地走开。

    “沈娘子!”卫昭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沈姝背一僵,加快脚步往回溜。她希望自己也聋了,听不到。

    “沈娘子。”卫昭追过来,把一只钱袋给她:“王爷给你的。”

    沈姝接过钱袋掂了掂,沉甸甸,起码有十两。

    赔她衣服钱?这么说昨晚的事他部都记得!

    沈姝的脸一下就红了,匆匆和卫昭道了声谢,捧着银子回屋藏好。过几日拿给拢烟去,让她存进钱庄,慢慢攒,总能攒到足够的钱,买个小院子。支个小摊,做点小买卖。

    日子,这不就好起来了吗?

    ……

    王府路上。

    谢砚凛一路急步进了谢老夫人的院门。

    谢老夫人正带着谢长生在树下玩耍,吴南枝陪在一边,堆了满脸殷勤讨好的笑,见他进来,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母亲为何又这样?”谢砚凛从他面前过去,冷着脸,沙哑地质问。

    他昨晚带着谢黯来用晚膳,母亲说想到了大哥,要与他喝一杯。不想一杯下肚,人就倒下了。醒来时,人躺在吴南枝的榻上,他打晕了吴南枝,这才回了自己的浴殿。

    “你不能说这么多话,当心嗓子。”谢老夫人赶紧让人把谢长生带下去,继续无奈地说道:“我是为你好,你这一直不肯娶妻,外面传得难听。你是谢家如今唯一的指望……”

    谢砚凛打断老夫人,眼神更加凌厉:“母亲把我当人了吗?四年前如此,如今还是如此!”

    那时他中毒昏迷,母亲迫不及待地给他留种娘子。清醒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却是母亲说:为何死的是轻寒?砚凛中了剧毒还能活着……

    谢砚凛如今想到那句话,心口都裂疼得要命。

    “你快别说话了,当心嗓子。”眼看他的嗓子越说越哑,谢老夫人连忙上来轻拍他的胸膛。

    谢砚凛挡开谢老夫人的手,看向了吴南枝。她缩在地上,抖个不停,头都不敢抬。

    “这不怪她,是我让她做的。”谢老夫人连忙拦到吴南枝面前,“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漂泊困苦多年。如今你不肯要她,我就不强求了。可你若为难她,我可不依!”

    “是吗?困苦?”谢砚凛盯着吴南枝,嘴角抿出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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